第16章 金樽玉盞本無憂


  其實磊子那個謊撒得挺隨意,就是臨時起個煙霧彈,能矇混過去最好,不行再想別的轍。畢竟只要去問問那些挨揍的傢伙,到底是誰把他們干翻的,立馬就能露餡。

  可巧了,那些挨揍的主兒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在派出所做筆錄的時候,一個個居然都眼神堅定地指認就是磊子乾的。加上他們入室搶劫的證據確鑿,磊子這邊邏輯也勉強能自洽,最後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把他給放了。

  唯一留的尾巴,就是讓他開庭時候去當個證人。

  事兒是解決了,可回家路上這畫面實在有點辣眼睛。磊子這身板比吳欣壯實一圈,硬塞進人家的小裙子,活像個施瓦辛格套了件JK制服,視覺衝擊力極其強悍。尤其是裙擺下頭那藍底花褲衩,隨著晚風一盪一盪的,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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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磊子本人倒是一點不覺得彆扭,除了覺得裙子勒得慌,別的都沒當回事。路上有人回頭看他,他還挺熱情地抬手跟人打招呼,那股子社交悍匪的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你這人,真就一點不在乎別人眼光?」

  旁邊的無憂實在看不下去了,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大步,生怕路人覺得她跟這個怪胎是一夥的。

  磊子不在意地擺擺手:「在乎的人肯定有啊,但不在這個城市。再說了,真有人一直盯著你看嗎?我高中上體育課,運動褲被勾破了,半個屁股蛋子露在外頭,我當時羞恥得想鑽地縫。結果出了校門,路上根本沒人care一個高中生露沒露屁股。從那我就懂了,其實自己沒那麼重要。」

  這番歪理說得無憂直犯噁心,她試著把自己代入一下那個場景,瞬間覺得生無可戀。要是真發生這種事,她寧願當場去世。

  「對了,」磊子突然轉頭問她,「你是不是不識字啊?」

  無憂一愣,眉頭立馬皺了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自幼熟讀四書五經,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可剛才你直愣愣就要往男廁所里闖啊,要不是我在門口攔了你半天,你非得把人男同胞嚇出毛病不可。」

  無憂大驚失色:「茅廁……還分男女?」

  磊子沒說話,就那麼斜著眼瞅她。無憂愣了幾秒,反應過來了,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子,一路紅到了脖子。她終於明白過來,羞愧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再看磊子那張臉,簡直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你閉嘴!」

  惱羞成怒之下,無憂猛地推了磊子一把。這一下她沒收著力道,磊子感覺自己像是被卡車撞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飛進了路邊的草坪里,然後就跟死了一樣,直挺挺地躺著不動彈。

  無憂一開始還挺得意,哼著小曲往前走了幾步。可走著走著覺得不對勁,回頭一看,磊子還在草地上躺著呢。這下她有點慌了,忐忑地走過去,蹲下身子戳了戳磊子:「餵?臭書生?」

  叫了兩聲沒動靜,無憂伸手去探他鼻息,好傢夥,呼吸都沒了。這下她真急了,手忙腳亂地推搡著:「臭書生我不是故意的……你別死啊!」

  眼看她都要急出顫音了,一直憋著氣的磊子突然從地上彈起來,大吼一聲:「哇!」

  堂堂劍仙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磊子跳起來狂笑,「你不是能看氣息嗎?這就看不出來了?」

  無憂這才反應過來被騙了,氣得杏眼圓睜。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冷哼一聲扭頭就走。沒走多遠,覺得周圍環境越來越陌生,回頭一看,磊子人呢?

  深夜的街頭空蕩蕩,高樓林立,旁邊就剩個穿著小裙子的「精緻少女」。這環境要素湊得太齊了。無憂雖然不怕,但這氣氛讓她體內的遠古血脈有點躁動。

  「再不出來,我真生氣了。」

  她單手向天,像是在抓什麼東西。那隻手微微顫抖,緊接著,天空中三十二柄利劍如同流星般匯聚,直奔她而來。

  「停停停!」磊子從綠化帶里竄出來,大聲喊道,「別鬧了,趕緊收了。」

  無憂見他出來,揮手散了劍陣走過去:「你多大了?還玩這種小孩把戲,我都早就不稀罕了。」

  「哎呀,行吧。」磊子扭了扭屁股上的小裙子,「開個玩笑嘛,你看你緊張的那樣。」

  無憂撇撇嘴,背著手繼續往前走。但這回她時不時就得瞟一眼磊子在哪兒,生怕這個幼稚鬼又整什麼么蛾子。

  「剛才那個姐姐跟我說,等她那邊忙完了,明天請我吃飯。」無憂突然想起吳欣臨走前說的話,「到時候你可別亂來,別讓我丟人。」

  「唉?這話不該我說嗎?」磊子不服氣,「怎麼都輪不到你叮囑我吧?我這身打扮,可全是為了給你打掩護!」

  無憂看著磊子那滑稽樣,噗嗤一聲笑了。昏黃的路燈下,這一笑還挺好看。

  「你還笑?要不是我,你現在就在局子裡喝茶了。你猜警察信不信你是二十四個甲子前的人?」

  「什麼警察,那叫衙役,你真當我不識字?」無憂翻了個白眼,「我那是以為茅廁跟法寶一樣分公母,上等人去公廁,下等人去母廁。誰知道……」

  「這話可不能亂講,小心被人打拳。」

  磊子趕緊打斷她。「現在知道了就行。」

  「打拳?別以為我只會用劍,我拳腳功夫也是一流。對了,臭書生,問你個事。」無憂仰起頭,「剛才我在那等你,聽見有人說『打飛機』,那飛機是個啥玩意兒?」

  磊子眉頭一皺:「小孩子別問……」

  「放屁!大隋女子十四就能嫁人,十五六當媽的多了去了。你再把我當小孩,我削你。」

  「行行行,你附耳過來。」

  無憂好奇地把耳朵湊過去。磊子湊過去小聲解釋了一通什麼叫「打飛機」。話沒說完,無憂耳朵根又紅了。磊子看準時機,撒腿就跑。

  無憂在後面追:「色胚!今日我要為民除害!」

  論腳力,磊子哪跑得過劍仙。沒兩步就被她拽住了裙子上的鬆緊帶。磊子怕褲衩帶子斷了,趕緊捂著腰停住:「是你非要問的,問了又要打人,你講不講道理?」

  無憂又好氣又好笑:「我不知道那是啥,你非說得那麼難聽。」

  「嗨,這事兒本來就難聽嘛。」磊子把自己的褲腰帶搶回來,「而且看樣子你是懂的嘛,一點就透,小妹妹你不單純哦。」

  幾句話把無憂臊得滿臉通紅,氣鼓鼓地瞪著他:「不理你了,你這書生把聖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磊子倒是一點不在乎,畢竟他的書確實是讀到狗肚子裡了,有用的是一點沒學會。

  「行了行了,回家回家,大半夜在外頭溜達確實有病。」

  兩人正往磊子住處走,無憂突然站住了,抬起了手。磊子納悶:「姑奶奶,又咋了?」

  無憂沒解釋,抬手指向路邊公寓樓的一個窗戶:「那家,鬧鬼。」

  「哎喲,人家鬧鬼關你啥事。你……等等?鬧鬼?」

  磊子懵了:「真的假的?」

  無憂瞥了他一眼,抬手用大拇指按在他眉心:「天眼,開!」

  磊子只覺得眉心一熱一疼,緊接著天旋地轉。適應了半天,再抬頭看那個窗戶,好傢夥,剛才還黑漆漆的窗口,現在掛著個黑影。從這角度看,像個吊在房樑上的屍體,正低頭盯著他們。

  「真的唉!」磊子激動了,「真有個影子!」

  無憂認真點頭:「刺激吧?」

  「這叫刺激嗎?!」磊子哭笑不得,「看見鬼叫刺激?快給我關了!」

  「關不了了,開了就關不了。」無憂笑得咯咯的,活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

  「你坑我!」磊子急了,「真關不了?」

  「嗯呢。」無憂突然陰森森地看了他一眼,「對了,你知道什麼叫『陰魂不散』嗎?像你這種沒修為的凡人,一旦開了天眼看見了鬼,它們可就纏上你了。」

  磊子一愣,回頭再看那個窗口,果然,那黑影像是轉了個向,始終對著他的位置。看得人頭皮發麻。

  「纏上我跟纏上你有啥區別?」磊子突然反應過來。

  無憂一愣,腦袋歪了歪,突然也明白了:「對哦……」

  「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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