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偷偷地,天神下初奈說起了她們的壞話。」
第165章 「偷偷地,天神下初奈說起了她們的壞話。」
「愛瑠呢?沒跟成海學弟一起走嗎?」
她若無其事地忽略成海剛才那句話,四處看了看,問道。
「她說待會兒要去遠一點的地方面試打工,叫我不用等她,自己先回去。」
「~這樣啊,愛瑠還真辛苦呢。」
言畢,初奈微微一笑,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似乎相信成海絕對會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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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遇到的女生一個個都這麼有自信?
去地下鐵車站的路就只有一條,成海回家也得往那邊走,所以是沒關係啦————
成海跟著初奈走出校園,來到馬路上,夏天的晚風迎面吹來。
吹面的風讓銀色的髮絲輕輕搖曳,垂落後掛在她嘴邊。
初奈慢慢用手撥開頭髮,接著,她仿佛注意到什麼,看著她自己那隻修長白皙的手,微微皺眉。
怎麼了嗎?
就在成海納悶之時,初奈突然將手臂伸過來。
「嗯?
」
她不太高興地「嗯?」了一聲,自然而然地貼到成海旁邊,近在身旁的纖細手臂晃來晃去,不知道在暗示什麼。
是怎樣啦————
成海一臉納罕,冷靜點————要我牽她手嗎?但是一點前搖都沒有啊?
為什麼?莫非是想採集我的指紋?
難道我的iPhone要被拿去亂買亮晶晶的石頭了嗎?不要啊!那些是要留到周年慶的!
尤其請你不要用來抽常駐池!
正當成海盤算如何迴避損失之時,初奈微微蹙起眉毛:「有什麼好逃的,成海學弟,這樣很沒禮貌耶~」
「沒有,只是跟會長保持彼此互不打擾的安全距離。」
你可以視作社畜特有的體貼。
這個道理如同一個人在街上閒晃,偶然碰到認識的同事時,儘管雙方試著稍微寒暄幾句,心裡其實不約而同地暗忖「這樣是該怎麼結束啊————」,反而一點都不愉快。
因此,面對意料之外的偶遇時,必須在第一時間立刻撤退,如果發生了沒辦法無視的情況,也要儘快抽身,千萬不可自恃過高。
不過,如果對方是像初奈這種沒什麼私人空間概念的人,大概不會考慮那麼多。
另外,兩人現在也不是偶遇,而是另一方蓄謀已久的埋伏,害成海的苦心完全白費。
「成海學弟真是不解風情呢。」
她對成海的反應不太高興,鼓起臉頰,叉著腰說道:「你牽起愛瑠和風羽子的手時不是很自然嗎?」
「那是因為祭典的氣氛使然————等下,會長怎麼會知道?」
「哼哼,我就是知道哦。」
初奈臉上浮現出炫耀般的笑容。
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吧?偷窺又不是好行為—這句話臨到嘴邊,硬是被成海吞回去。
好吧,正確說來,其實是他倒抽了一口氣。
初奈倏地拉起成海的手臂,把臉湊上來,如同要說悄悄話。
嬌艷欲滴的唇瓣仿佛盛開在雪原之上的一朵小花,輕輕張開:「跟像我這樣的美女大姐姐一起走,別人可是求之不得的喔!怎麼成海學弟反而一臉不情願?」
「這個嘛————太危險的美總讓人難以接近。」
成海揚著發熱的臉頰,說了一句像是三流愛情電影裡的油膩台詞。
是說這台詞原本沒問題,都是因為三流電影的錯。
「啊,難怪成海學弟喜歡風羽子那種人畜無害的類型。」
初奈淺淺點頭。
「雖然成海學弟對風羽子非常著迷,但是人類的本質就是虛偽,所以即便是風羽子,只要剝去她的偽裝,一定會顯露出與期望不符的一面。」
「絕無此事!風羽子同學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雖然人類可能會因為愚昧無知而不時誤入歧途,但我相信終有一天我們會找到共存的道路!」
「————你對風羽子還真是信任。」
初奈嘴角泛起無奈的微笑。
「我覺得在背後說人家壞話的行為不太好喔,會長。」
「是嗎,成海學弟覺得這算壞話啊。」
呃不算嗎?如果這樣都不算壞話,世界的緊張度會比現在降低好幾個指數吧?
「不過,會長居然這麼說,難道風羽子同學做了什麼惹你生氣的事情?」
成海戰戰兢兢地詢問。
通常來說,女生之間說壞話,就是對方做了什麼看不慣的事情吧?
初奈聽了後,緩緩眯起銳利的雙眸。
「————成海學弟不會告訴別人吧?」
居然露出這麼鄭重其事的表情?!
也是啦,有句俗話說「再苦的菜也有蟲喜歡」,根據辯證的推理,也就是說:即便再甜美的果實也照樣有蟲嫌棄。
而「過去」,則是只有當事人才能進入的私密領域。
就算存在記憶濾鏡,也一定不全然都是溫暖的美好回憶,其中想必也有冰冷的醜陋往事。
成海並不打算觸碰初奈跟風羽子兩人的過去————此乃謊言!
抱歉,還是有一點點想聽————不,是超級想聽!成海想知道風羽子同學的一切!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成海如此保證。
「這樣嗎————」
初奈靜靜垂下眼睫,纖長的睫毛好似拂去掩蓋記憶的灰塵那般眨著。
這件事竟然有這麼難以啟齒?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風羽子時候的事情,我們兩個都還是中學校生。」
第一次見面就不愉快嗎?!而且還是JC時期的風羽子同學————
不知道那時候的她是什麼樣子?一定很可愛吧!
初奈繼續開口:「風羽子呢。」
「嗯————」
成海豎起耳朵,認真聆聽。
「她當時才回愛知縣不久,第一次在家族聚會上露面,就因為溫柔乖巧的個性,立刻博得了在場所有長輩們的喜愛和青睞。
「嗯、嗯————」
「當時她一邊面帶微笑一一回答長輩們的問題,一邊還要努力注意別人,看到誰的杯子空了,就叫服務生添酒,還要想著有沒有誰無聊,最重要的是,做這些事的時候,她看起來完全沒有半點不耐煩,甚至還很開心。」
明明只是一件日常,但初奈的語氣完全就是在講述鬼故事,讓成海不禁好奇接下來的展開。
「————然後呢?」
成海咽了咽口水。
此時,初奈皺起眉頭。
「然後,那時她應該已經很累了才對,而且光顧著寒暄,飯菜都沒吃幾口,卻還是在聚會結束時,對我說了「初奈姐,剛才看你應付長輩們很辛苦,這些就交給我吧,你要不要去吃點東西?」這樣的話。」
聽到這裡,成海心中的風羽子同學雙手比出兩個V,露出了世界上最棒的笑容。
「這哪裡惹人生氣了?根本就是個乖巧的好孩子嘛!是極度利他的天使型人格啊!」
成海脫口而出道。
不喜歡風羽子同學的人究竟在哪裡?還是說根本沒有?
畢竟風羽子同學是天使,也就是說————不喜歡風羽子同學的人統統都受到了魔鬼的蠱惑?!
這樣的話必須立刻出重拳,針對魔鬼教徒發動十字軍!這次請你們不要中途跑去攻擊同宗兄弟拜占庭帝國。
(註:歷史上,基督教曾多次針對異教徒發動十字軍行動,而在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中,騎士們由於付不起船費,轉而洗劫了同樣信仰基督的拜占庭帝國,並攻陷其首都君士坦丁堡。)
「成海學弟在說什麼?這難道不讓人生氣嗎?」
初奈皺眉說道。
「有風羽子這樣的好孩子在,會讓人覺得,自己永遠無法像她那樣滿足他人的期待,進而懷疑自己的價值。」
「會、會嗎?」
「當然,如果風羽子只是為了討長輩的喜歡而裝成這樣,反而會讓我輕鬆一點,但她做的一切卻都是出於本心,讓我實在很挫敗————」
初奈面露苦色。
「畢竟,「發自真心」和「偽裝」是完全不同的。」
她移開視線,轉向漸漸出現在前方的車站幹道。
不過,她似乎不是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映在那對眯細的瞳孔內的,恐怕不是當下這個時空。
「吶,成海學弟。」
「嗯?
「」
「假如風羽子表現出你不願見到的那一面,你現在的態度,還能始終如一嗎?」
「那是當然。」
成海說得篤定。
因為他已經見識過了啊。
把別人的幸福當成自己的幸福,溫柔的風羽子同學,以及————只想任性的撒嬌,期望得到別人無條件的寵愛的風羽子妹妹。
「說得真確信呢。」
初奈笑了一下。
「如果,我也像成海學弟這樣一根筋就好了。」
「請不要表面裝出佩服的樣子,實際上卻在挖苦別人。」
「不對,是讚美哦。」
「只有某個我行我素的園藝部部長才會把這當成讚美吧?」
「成海學弟明明平時跟愛瑠勢同水火,卻總把愛瑠的事掛在嘴邊呢。」
是錯覺嗎?總覺得會長的語氣酸溜溜的。
還有,勢同水火的應該是會長你跟汐見才對。我是單方面被汐見潑涼水。
「那是因為我生活的環境裡90%的毒舌都來自她。」
成海無奈地嘆息,但初奈溫柔地拍拍他的肩膀。
「成海學弟,被罵並不是壞事,那代表有人在意你。
「這麼彆扭的在意方式,只有小學生才會做吧?」
「是嗎?」
初奈聽了,輕扶下顎思考:「仔細想想,愛瑠她比起小學的時候,貌似也沒多大長進呢,除了升入中學校後,從網絡上染來的中二病。」
說壞話環節輪到汐見了嗎?
比起剛才風羽子同學的事,這次成海倒是稍微有些感興趣。
「會長跟汐見的關係處得好像很僵?」
「嗯,是啊。」
面對這個問題,初奈表現得極其平靜點點頭,然後稍微把頭歪向一邊,回答說道:「我和愛瑠很小就認識了,因為她跟她姐姐的年齡差了好幾歲,關係並不是很親密,反而是我這個大她一歲的鄰家姐姐,更有親姐妹的感覺。」
初奈說著,嘴角泛起溫暖的微笑。
從她的表情和語氣來看,她想必對自己跟汐見的那段友情很懷念。
既然如此,現在又為什麼會————
「被我放棄掉了。」
初奈突然說。
「嗯?放棄掉是指————?
」
「當我做出某些選擇的時候,這段關係自然就被放棄掉了。」
這麼回答後,她稍微加快步伐,走到成海前方,轉過身體。
水色的裙擺翻飛,露出被黑絲褲襪包裹的魅惑大腿。
「人類就是像這樣經歷許多放棄,慢慢長大的。」
「是嗎————」
世界逐漸縮小,肯定象徵著自己逐漸長天。
不斷地刪除選項,削去各種可能性,才能勾勒出更明確的未來。
這點成海也能理解,因為他選擇的未來就是摒棄掉所有工作選項,只留下家庭主夫(小白臉)的唯一答案。
只不過,初奈說這些話時,眼神似乎顯得落寞憂傷,令成海有些在意。
「————會長放棄了很多東西嗎?」
「也不是很多,一兩件而已。」
初奈嘴角揚起輕描淡寫的弧度,實際上卻根本沒在笑。
「某種意義上,我和愛瑠是處境相似,但是個性和能力不同,於是命運也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說得這麼暖昧,誰聽得懂啊。」
成海搖搖頭。
初奈嫣然一笑,轉過身去。
「反正我本來就沒打算跟成海同學說清楚,不過,我想總有一天,愛瑠會把這些都說給你聽的吧。」
也許會有這樣一天吧,屬於汐見星愛瑠的故事。
那麼————天神下初奈呢?
成海把目光放在初奈的背影上,還沒開口,耳邊便捕捉到一句虛弱得好像要被風吹散的低語。
「愛瑠她,一定在期待著吧。」
初奈呢喃道,成海看不見她的臉。
「期待什麼?」
初奈的低語似乎不是說給自己聽,但成海還是反射性地問道。
她這時才將臉轉回來,泛起好整以暇的笑容。
「期待著,有人幫她找到「自我」吧。」
她笑了一下。
「自我」這個詞感覺真宏大,完全不像高校生會————不,很像高校生會掛在嘴邊的詞。
「歌頌青春,活出自我」,經常聽到類似的口號嘛。但當事人又是怎麼思考這個詞的意義呢?
就成海個人而言,這個詞讓他開始思考,在工作之外,自己的人生究竟有什麼意義。
「又當謎語人————」
成海輕輕嘆一口氣。
初奈也許是滿意成海的反應,輕輕將手背到身後,挺起胸部,一副開心的樣子。
「跟成海學弟一起說別人壞話很開心呢。」
「我連脅從犯都不算,頂多只是目擊證人。
97
成海嚴正聲明。
「油嘴滑舌。」
她又把食指抵上成海的額頭,笑了起來。
「別在意這種小事,再見啦。」
初奈輕輕揮手,頭也不回地颯爽離去。
不坐地下鐵,為什麼還要跟我走這麼遠————
成海在走進地下鐵車站之前,最後回望了初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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