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無論如何,成海母親都想要一個兒媳」
第166章 「無論如何,成海母親都想要一個兒媳」
自正式開工以來,又經過了好幾天。
關於社團採訪的取材工作進行得差不多,已經大致搜集到了所有需要的素材。
例如版面編排、封面照片,美術設計之類的工作同樣順利地進行中。
雖然汐見這傢伙的性格很傲慢,但成海不得不承認,她的工作能力不容小覷。
在她的監督下,整本情報志正一頁一頁地完成。
內文部分只需再加上一些細節解說,調整一下標題,便差不多告一段落。
總之,這些方面都不必擔心,該擔心的是成海自己。
這段時間,成海都忙著將風羽子同學跟一里同學的採訪記錄修飾成文章體,而汐見交給他的課題,至今還尚未動筆。
基本上把工作分配給一心只想划水的成海就是強人為難,何況還是戀愛體裁,那更是超越強人所難的境界。
基於感官,人類沒辦法想像出來沒見過的東西。
無怪乎人家常在問:問世間情為何物?
另一方面,汐見身為文藝部部長的部分也當得有模有樣。
她言明園藝部四人份的原稿頁數有些不夠,也欠缺多樣性,終於使出了向外徵稿的手段。要成海說的話早就該用了。
除了在布告欄貼出徵稿啟事外,首先成為「支配惡魔|餌食的,便是刀部的三位學姐。
雖說她們和文藝部八竿子打不在一塊,但成海完全沒有閒暇去同情她們,甚至暗暗希望自己身上的催稿壓力能因此消失。
然而,想想就知道,汐見絕不可能放任他拖稿潛逃。
正當成海抱頭苦惱時,一旁的風羽子同學從玻璃茶壺裡倒了點茶給他。
「成海同學,請用茶。」
她笑容可掏地說道。
「哦,謝謝你,觀月同學。」
成海現在被監禁於活動室內,身旁還有專人(風羽子和一里)監視,逼他把戀愛小說生出來。
他往窗外望了一眼,現在正是六月,日落時間延遲到,所以即便離放學過去一陣子,天空依舊湛藍。
由於平時當作手錶用的手機遭人沒收,成海連想要確認現在是幾點幾分都不行。
成海的目光掃過活動室內一圈,汐見不發一語,默默地批改著稿子,活動室內只聽得見紅筆畫過紙張的聲音。
她在一旁辦起正事,也讓成海覺得再不工作不行————只好再度提起鉛筆。
由於截稿日就是明天,自放學後馬上被帶進社團活動室以來,他從未踏出這裡半步。
太糟了————寫不出任何東西————完全看不見能夠準時交稿的未來————
就算成海揮動筆桿,企圖硬擠出兩三段文字,勢必也會因為質量過於敷衍,而被汐見退稿要求「全修!全部修正!」。
這樣的行為不停重複上演了好幾次。
糟糕,真的要來不及啦,能否允許我拖稿請假?這是我本月最後一次請假!
成海趴在桌上死命掙扎,汐見則是一臉嫌棄地看過來。
她搖了搖頭,表情像是不小心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就在這時,她突然察覺到什麼,把手伸向被紙堆埋起來的手機。
「成海同學,你的電話。」
汐見面無表情地將成海的手機遞過去。
「喔————」
該說是社畜的本能嗎?成海沒來由地覺得,所有死線前夕打來的電話都不是什麼好事。
要麼是催促進度一可如果催一催就能讓成果準時問世,東西生出來,那動畫就不需要做總集篇,發售日也不會因為作者而延期了。
另一種更致命那就是臨時更改或添加新的需求,完全不考慮現有狀況,搞不好死線日期也不會因此延後。
改個按鈕的事,應該要不了多久吧?」像是這種傲慢的發言!
正因如此,身經百戰的成海知道,這種時候打來的電話只需確認來電對象,然後放置到一邊不管即可。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再說一句「抱歉,我當時在忙,還有什麼事是我能做的嗎?」,然後接下對方「恰好一件事要拜託,幫大忙了!」而推來的工作,一邊在工位呆住,一邊為自己剛才的多嘴而懊悔,唉。
————糟糕,一不小心又陷入過往的痛苦回憶了。
成海讓自己回神,向汐見問道:「————對方是誰?催稿的編輯?還是寄刀片的讀者?」
聽到成海的話,汐見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成海同學真的是被截稿日逼急了————」
與其說截稿日,不如說是被汐見小姐你逼急了。
一這句話成海只敢在心裡說,不過汐見會讀心,所以區別不大。
汐見聞言,打量起手機屏幕。
「讓我看一下————來電顯示的聯繫人叫「母」,應該是母親打來的吧?
「」
「編輯或者讀者的————母親?不是吧?!居然動員全家向我催稿?」
成海喃喃道。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成海同學有被迫害妄想症?」
汐見露出頭疼的表情嘆一口氣。
「這應該是成海同學的母親吧?如果你沒有某些特殊癖好的話。」
謝謝,我沒有特殊癖好。我可不是那種會對著電腦遊戲裡的隊友叫「媽媽」的人。
「這樣啊,既然是我媽打來的,放著不用管沒關係。」
「咦?可是伯母打來的電話不接的話————沒問題嗎?」
風羽子同學好奇地眨了眨眼。
「沒問題沒問題,反正她要麼是讓我放學後順路去趟便利店買食材回家,要麼是讓我幫她帶雜誌。」
成海不在意地擺擺手。
「所以只要放置不管,等到回家後再回復她「對不起,當時手機不在身邊」,她想必也不會責備什麼,請別小看我的摸魚技巧。」
「————,是這樣啊。」
活動室里冷不防地響起一個咬牙切齒的女聲。
「奇怪?這個聲音————」
成海戰戰兢兢地轉動脖子,看見汐見已經擅作主張接通了電話,臉上還帶著挑釁的笑容。
這傢伙————
不過現在又更要緊的事情,讓成海沒辦法跟她算帳,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里毫不掩飾對他的不滿,意氣用事地說道:「還斑我說最近在工作,原來只是故意摸魚————和希真是越來越大膽了!下次和希要零花錢的時候,我乾脆也裝作沒聽到好了。」
「不不,我現在確實是在工作啊,而且手機也因為這件事被沒收了!」
成海求助地看向社團的女生:「汐見同學,觀月同學,一里同學,你們快幫我解釋一下。」
汐見聞言點了一下頭,這名惡魔少女終於覺醒善良人格了嗎?
只見她手扶著下巴,微微歪頭:「成海同學,雖然到現在都沒有拿出過任何成果————明明握著筆卻不寫字,大部分情況都只是唉聲嘆氣,或者看著風羽子同學傻笑,但也沒做什麼玩樂的事————所以姑且、應該,可以,算成是在工作吧?只是非常遺憾,我還沒見識過他工作的樣子。」
「居然使用疑問句————汐見同學覺得這算解釋嗎?明明就是在火上澆油!還有我什麼時候看著觀月同學傻笑了,請立刻道歉澄清我的名譽!」
成海不滿地抗議。
汐見撩了一下長發,換上得意的表情。
「真抱歉,誰叫我的優點就是不會說謊。」
「你搞錯道歉的原因了————而且思考本來就是寫稿的一部分,俗話不是說嘛,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換而言之,我已經寫了一半了!」
成海鄭重地這麼告訴汐見,她立刻像頭痛發作似地輕撫額頭。
「會把那種不負責任的安慰性語錄當成金科玉律,已經是問題滿滿了————算了,畢竟成海同學本來就是個問題少年。」
這番話也同樣適用於你,問題少女汐見小姐。
「喂喂~!我怎麼聽到和希在跟女孩子打情罵俏!和希說的工作難道就是這個?」
雖然只能聽到母親的聲音,成海卻很容易便想像出她兩眼放光的模樣。
汐見似乎是覺得剛才自顧自跟成海拌嘴的樣子有些不妥,雙頰稍微泛紅,把手放到嘴邊,輕咳幾聲後,再次開口:「伯母您好,我叫汐見星愛瑠,是跟成海同學一個社團的同學。還有,剛才那並不是在打情罵俏,只是————只是————」
汐見苦思冥想好半響,仍然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字眼,真難得見她語塞這麼久。
「沒關係,從剛才那些對話,媽媽已經知道你跟和希平常的關係,所以沒問題。能讓和希吃癟的女孩子很少見,媽媽看好你喲。」
電話里,成海母親溫柔地對還在思考的汐見說道。
有個聰明的老媽真好,既然您知道我跟汐見是不分晝夜地持續沒有意義的對抗的宿敵關係,是不是該幫兒子仗義執言幾句?
另外,其實在這所學校里,讓成海吃癟的女生意外地還挺多的。
汐見、風羽子同學、會長、星崎、水城學姐、若宮老師————甚至就連人畜無害的一里同學也————
仔細想想,不管是林間學校,還是熱田祭那時候,都有一里同學的參與。
哇,自己恐怕是全人類最弱的等級了。
「伯母您好!我叫觀月風羽子,是成海同學的同班同學,也是同一個社團的成員,還有————我們是朋友!沒錯!」
風羽子同學的聲音里比平時多了幾分焦急。
「風羽子啊,你好你好,聽聲音就知道是個乖孩子!而且好像很在意我家和希,媽媽很看好你喲。」
「嗯嗯!謝謝伯母,我會加油的!」
風羽子同學就像鸚鵡那般連連點頭。
「伯、伯母您好————我是,一里硝子,請多指教————」
一里忸忸怩怩地開口。
「硝子啊,聲音聽起來真可愛,不用害羞!能不被我家和希的糟糕個性嚇跑,媽媽很看好你喲。」
老媽你嘴裡的「看好」,博愛程度聽起來就跟御宅族口中的「本命」沒什麼區別呢。
「哎呀,我本來還擔心和希每天只是打著社團活動的幌子,實際上是在虛度過日,現在看來似乎可以放心了!唉,本想在去年就收拾掉的————不過今年說不定有希望。」
「收————拾————?伯母是在說大掃除嗎?」
風羽子同學不解。
「是啊,說的就是我家這個垃圾兒子,說什麼一輩子不想工作,讓人真的很頭疼,最近我越來越擔心,他會在畢業後真的變成家裡蹲,所以焦慮要不要儘快處理。」
「伯母,因為當下提倡環保,所以要回收利用,可不能就那樣簡單收拾掉。」
這時,汐見用認真的語氣建言。
「嗯嗯,愛瑠說得真好啊,感覺以後是個會為家庭著想的賢妻,不過,你能在學校長期照顧我這個不成才的兒子,媽媽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了。」
「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可是————我已經覺悟了,覺得這也沒辦法。」
「愛瑠真的是————好有勇氣的孩子————」
喂,你們兩個聊天就聊天,不要用這種心有戚戚焉的氣氛,每一句話都在刺傷我。
成海的不滿累積爆發,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
「說垃圾什麼的也太過分,哪有人是心甘情願去勞動的,再說,我只要找到一個願意養我的妻子,就能迴避工作,順利成為職業主夫了。」
真難得母親今天沒潑他冷水,而是認真順著他的話附和說:「沒錯,和希真正想要的是被別人包養,對媽媽來說,有個願意接收和希的妻子更好~唉,有沒有這樣的人呢?」
「咦!那、那個————我————」
從剛剛到現在,風羽子淨是沉默地陪在一旁,偶爾附和兩句,聽到成海母親這句話,才恍然回神。
她柔軟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又遲遲擠不出話。
另一邊,汐見則是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開口:「很遺憾,伯母,後者對成海同學來說實在太困難,依我來看,他最後不情不願成為社畜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是喔,媽媽好失望~人家還希望趕快交棒的說————真的不行嗎?」
您是在對誰祈求啊?
我說,老媽,最近你恨不得趕快把自己兒子處理掉的念頭,是不是太過強烈?我才高校一年級啊,還想再多侍奉您幾年呢。
而且,成海完全不同意汐見剛才那番話。
「等一下,汐見同學,不要隨便破壞別人的夢想好嗎?我絕對不會當社畜!」
汐見換上冰冷的眼神,將視線移過來。
「你每次嘴巴上那麼說,身體還不是會老實去做。」
「是啊,成海同學就是那種天天抱怨,最後還是會好好工作的類型。」
風羽子同學附和,一里也點頭附議。
「超、超任勞任怨的。」
「居然都這麼說————」
成海的腦中不禁產生恐怖的想像。
「不過,坦白說,連我自己都覺得很有可能,最後變成社畜的BadEnd——————搞不好公司只給香蕉,就把我當十個人用,而我也頂多只會一邊抱怨老闆,一邊乖乖工作————看到加班費後覺得勉強還過得去,便越來越習慣那樣的日子,最後終於看開一切,產生「呵,這樣的人生也不賴」的念頭,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健全社畜人生,直到猝死的那天————想到這裡,我就擔心得不得了————命途多舛啊————」
「成海同學的想像意外地好真實呢————」
「只不過,擔心的點不太對————」
「人、人生難道是地獄嗎?」
風羽子同學、汐見和一里都露出複雜的表情。
唉,夢想跟希望果然不可能存在————
「正因為如此,我才希望多少抓住一個夢絡。我要成為,小白臉————」
「你的絡像力明明很豐富,得出的結論卻總是那麼差勁。這點我一直覺得不可思議————」
汐見重重地嘆一口氣。
成海母親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再次愉快地笑起來,她言天心情真的很好,看來剛才的事可以翻篇了。
就在成海這麼絡著的時候,成海母親再次開口:「盲天真是收穫了意外之喜,是媽媽迄今為止最高興的一天了,晚上煮紅豆飯怎麼樣?
「」
不怎麼樣。
「對了,不嫌棄的話,女孩子們要不要也來我家做客?和希,麻煩你順路買大和紅豆回來。」
「請不要給我額外添加工作量,大和紅豆都沒有還煮什麼紅豆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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