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新的風波，新的麻煩」

  絕對不想工作。

  這是我從很小的時候起，就一直有的念頭。

  契機說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我認為這種想法並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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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想必無論誰，都曾有過這樣的想法吧？

  學生們希望假期可以一直持續下去，上班族拖著疲累之軀等待末班電車時，也會情不自禁地想「我到底為什麼非得這麼累不可？」

  如果可以，我相信大家絕對都想一直過著可以自由玩樂，隨心所欲的日子。

  而不是在最後一天熬夜拼命完成假期作業，或者備受死線煎熬，被工作進度追趕，每逢周日晚上便惴惴不安，感到憂鬱而嘆氣。

  至少，我是如此。

  所以，我絕對不要工作。

  ………然而，我很快就理解了。

  這是……

  ◇　　「這是絕不可能的！」

  無人教室里，成海義正詞嚴地說道。

  「真的……不行嗎？」

  坐在椅子上的若宮老師自下而上望著他，露出祈求的眼神。

  「……」

  事情還要從不久前說起。

  「嗚嗚嗚嗚……」

  女教師的啜泣聲乘著自走廊敞開窗戶吹進來的風，傳入成海的耳朵。

  成海完全分不出這算是都卜勒效應，還是其他什麼他不知道的原理，總之那聲音一直圍繞在耳際，久久消散不去。

  成海的視線也變得模糊，胸口跟著揪痛。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受到了若宮老師的絕望能量攻擊？

  「所以說……到底是怎麼了，若宮老師？你突然說要我幫你的忙是怎麼一回事？」　　成海目前所在的場所，是學校的志願諮詢室，他上一次來這裡還是三方面談的時候，照理來說是一年才會去一次的地方。

  就在剛剛，於下課時間在走廊閒逛的成海突然被若宮老師抓住，然後拉著他哭了起來。

  人言可畏，他可不想再傳出什麼奇怪的傳聞。

  畏懼他人耳目的成海想也不想，趕緊拉著若宮老師衝進這裡。

  「若宮老師……您找我有事嗎？」

  「聽、聽我說……我被人欺負了。」

  若宮老師吸吸鼻子，擦乾淚水，嬌羞地說道。

  「啊，原來是胖虎又欺負你了。」

  「不是胖虎，是教導主任！她好過分，又在欺負我這個年輕老師了。她在上午的教職員會議說了一大堆，像是「你的班級每到班會時間就特別吵」啦，還有「其他班級都來抗議了！」什麼的，根本莫名其妙嘛！」

  不，一點也不莫名其妙。

  「每到班會時間就特別吵這件事，我倒沒覺得教導主任有說錯。」

  因為這樣，成海無奈地聽若宮老師傾訴，可她出口的儘是對他來說毫無意義的抱怨。　　老實說，成海聽了也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只是更加厭倦，加深他不想工作的念頭。

  說到底，跟學生說這種話，也只會讓人困擾——這種心情在成海心中緩緩升起。

  「這根本是職權騷擾！要是跟文部科學省或者厚生勞動省申訴，我一定會贏！成海也是這麼想的吧！」

  若宮老師語氣激動起來。

  「嗯，對啊，那就去申訴吧？這樣就能開除教導主任，神清氣爽了。」

  成海支持若宮老師整頓職場。

  「怎麼可能這麼做啊！？我才剛當上老師耶！？」

  若宮老師一瞬間泄了氣，以低沉的語氣呢喃：

  「椿高是私立學校，又不會像公立學校一樣搞教師輪崗，要是做出這種事，周遭的老師一定都會用白眼看我，那我就沒有容身之處了！現在他們就已經有點疏遠我了，再繼續被孤立下去，老師會承受不住的！」

  （註：島國在義務教育階段實施教師流動制度，普通教師凡在公立學校任教3年以上的均被視為輪崗對象，）

  即使適當地給予肯定，她還是這樣。

  看來現在的若宮老師只是想要發泄情緒罷了。　　身為前社畜，成海也不是不懂她的心情，但對於被迫傾聽的人來說實在很困擾。

  「話說回來……既然每天都活在地獄一樣的職場裡，老師究竟是為什麼要做老師啊？」

  據成海所知，島國的教師行業可是徹徹底底的黑心職場。

  教師的每月平均加班時間達到123小時，遠遠超過每月80小時的過勞線。

  並且，這是建立在許多人沒有報備加班情況之上的。

  相當多的教師在下班打卡後仍然繼續工作，或者將工作帶回家，甚至在休息日還要指導社團活動。

  教師同時還需要應對校園霸凌、學生休息時間看護、社團活動組織和午餐安全保障等問題。

  即使在工作時間之外，教師還需要處理家長頻繁的電話，學生放學後在便利店等地聚集引發問題，學校也會收到投訴。

  若宮老師在熱田祭時被派去巡邏，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正因如此，年輕一代報考教師的傾向越來越低，隨著過去大量錄用的老一代教師退休，各地學校教職員缺額的現象越來越嚴重，結果就是惡性循環。

  「呃……原因嗎？」

  若宮老師被不期然提出的提問給問住了，沉默片刻後，幽幽說道。　　「我……也忘記了。」

  「有那麼一秒鐘，我期待若宮老師會說出很帥氣的答案。」

  比如若宮老師年輕時是名古屋遠近聞名的不良少女大姐大，然後被當時的老師拯救，決定洗心革面，立志成為一名教師什麼的。

  可惜以若宮老師敢怒不敢言的軟蛋性格，她就算身處不良團體裡，也是負責跑腿的那個。

  「慢著！別對我失望啊！」

  若宮老師急忙說道。

  「比起原因，讓人堅持下去的理由才更重要吧？」

  「這倒是。」

  因為某個契機對某樣東西燃起熱情很容易，但保持這股熱情就是難事了。

  從這一點來看，一直堅持小白臉的夢想的自己真是了不起。

  「所以……若宮老師是因為什麼堅持下去？」

  「這個嘛……」　　若宮老師眨了眨眼，睫毛好似拂去掩蓋過去記憶的塵埃般上下扇動。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我現在已經迫在眉睫，火燒眉毛了！」

  「唉，總之，我知道若宮老師你已經被逼到絕境了。」

  成海判斷再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就想趕緊結束話題，若宮老師卻不會看狀況。

  成海不知她從自己的反應看出什麼，迅速探出上半身。

  「成海懂嗎？！那麼你會幫我吧？」

  「幫你？幫什麼？」

  成海莫名湧上些許不安。

  「當然是讓教導主任認輸啊！我會被挑三揀四，肯定是我沒拿出成果的關係！只要展現出我的能力有多厲害，周圍的評價也會改變的！所以我希望成海能在接下來的活動協助我！」

  若宮老師拼命表達自己的意思，但成海只覺得不妙！

  「慢著，什麼活動？」

  「市內要召集當地的小朋友舉辦親睦會，我們學校和另一所高校的學生會聯合起來，接獲委託，我是椿高方面的負責人。」　　「為什麼我們學校還要接這種麻煩的地方活動？」

  明明就連自己學校的活動都搞得一團糟。

  「畢竟根據校歷安排，只有椿高和那所高校這段時間有空。這也是為地區做出貢獻嘛，表面上的……」

  「實際上呢？」

  「實際上是為了討好市民，畢竟社團活動的噪音還有學園祭的交通管制什麼的給周邊居民添了不少麻煩。所以相對的，即便是學生，也要積極投身社會活動，這本身就是活化愛知地方的一環。」

  原來如此，聽起來真麻煩。

  「難道說……這也是……」

  「是的……」

  若宮老師無力地垂下肩膀，幽幽地低喃：

  「教導主任指名由我負責，說是我的年紀跟學生和小朋友們比較接近……」

  實際上還是論資排輩吧。

  畢竟若宮老師再年輕也有24歲了。　　什麼嘛，弄了半天，果然還是因為職場壓迫。

  想到這裡，成海不禁對若宮老師的親切感更強，情不自禁就想要伸出援手……

  不對不對！不能就這麼被牽著鼻子走！

  「為什麼是我？這種事還是拜託其他更有幹勁的人吧，我不想做。」

  「我們學校儘是些積極性為零的傢伙，都不願意聽我說！但成海一定有辦法的！畢竟大家都對你另眼相看，所以成海才能勝任！拜託你，請助老師一臂之力！」

  若宮老師邊說邊低頭懇求，但她的願望對成海而言屬於不想聽的那一類。

  特別是一聽到工作，成海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幹勁明顯下降。

  「就算若宮老師這麼說……」

  成海姑且裝出煩惱的樣子，老實說他不想答應，絕對不想答應。

  為何自己得被迫做這種事？

  說到底，答應老師的請求對成海也沒任何好處。

  「抱歉，若宮老師，我還是算了。就算我答應，也不會有好事。」　　「怎、怎麼這樣……我會給你加分的！這對升學很有利，所以答應我吧？好嗎？」

  「我的成績就算不靠加分，考上慶應也沒問題，所以沒這方面的需要，不好意思。」

  「怎、怎麼會……」

  若宮老師垂頭喪氣，成海的良心卻不怎麼痛。

  在這種時候，想辦法處理就是大人的職責。

  身為學生，自己的本分就是讀書和玩樂，完全沒必要煩惱。

  「那就這樣，休息時間要結束了，我先走……」

  成海準備趕緊忘記她拜託的麻煩，離開志願諮詢室，去過往常的生活。

  「我什麼都願意做！」

  「嗯？」

  「只要成海答應我的請求，老師願意答應你任何要求！所以請你別捨棄老師！」

  一聽到這句話，成海的身體瞬間停止動作，眨了眨眼，問道：　　「咦，什麼都可以？」

  「對，什麼都可以！」

  「哦哦~」

  聽到雙眼泛淚的若宮老師準備獻上自己一切的宣言，成海的雙眼閃過精光。

  ◇

  「成海同學，你的腦袋受傷了？」

  汐見露出打心底疑惑的表情。

  「你幹嘛一上來就用言語傷人啊！」

  更過分的是風羽子同學和一里同學也一臉驚詫。

  「怎麼可能，成海同學為什麼……是要下雪了嗎？」

  「是、是不是撞到頭了？」

  等一下，你們是什麼意思？你們平常是用什麼眼光在看我的啊？看垃圾嗎？　　謝謝你們的關心，但今天氣溫35度，沒有要下雪的跡象。

  另外，成海今天走得很平穩，連小石子都沒踩到。

  「成、成海同學？！你怎麼了？跟別的高校聯合舉辦親睦會這麼麻煩的事，你怎麼可能自願去做呢！不應該是被小愛瑠威逼利誘，然後口嫌體正直幫忙嗎？」

  風羽子同學慌慌張張地關心成海。

  被大天使的治癒光芒籠罩固然是好事，可是一想到受照耀的原因，就覺得心情有些複雜。

  汐見撥開垂在肩上的長髮，手扶著下巴思考：

  「據說高溫會使人的行為變得異常，風羽子同學，一里同學，立刻帶他去保健室吧，也許是發燒了，把一萬円鈔票貼在額頭上，會不會好一點？」

  「唉……太失禮了，你們幾個，我主動提出幫忙有那麼奇怪嗎？」

  成海將若宮老師找自己商量的事情，轉而便找園藝部的少女們討論，事情便是從這裡開始。

  「誒~原來是因為若宮老師啊。」

  風羽子同學放鬆臉頰說道，她拿出隨身鏡，連忙整理起頭髮。

  不愧是大天使，隨時都要保持得很可愛。　　汐見聞言，對成海瞪大眼睛問道：

  「真稀奇……成海同學是這麼熱心腸的人嗎？」

  「當然，我平時就是助人為樂的人啊，而且若宮老師也是我敬愛的教師，沒有不幫忙的道理。」

  受人依賴畢竟是件開心的事，再加上……容我賣個關子。

  一開始就把懸念全拋出來的小說還怎麼看後續。

  「不過，親睦會啊……是和哪所高校的學生會聯合？」

  風羽子同學問。

  「呃~當時的情境比較匆忙，忘記問了……總之，希望對方不會像我們學校的學生一樣，毫無活動積極性，只想著摸魚偷懶。」

  「直接說不像成海同學那樣不就好了？」

  汐見壞心眼地笑了笑。

  「是~是~~，希望他們都能像汐見同學一樣，而不是我這樣的戀愛喜劇路人甲。」

  成海無奈。　　「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汐見的嘴角換上平時的傲慢角度。

  「因為，我獨一無二。」

  大概是單純接觸效果的原因，成海居然覺得那道笑容有點可愛。自己說不定真的發燒了。

  順帶一提，所謂的單純接觸效果，指的是「人們容易對經常接觸的事物產生好感」的心理效果。

  也能用來說明人們會因為看過GG而產生購買意願，或是比起遠方的人更容易喜歡身邊的人這類想法。

  難道汐見她們對我也是因為……

  這時，汐見心滿意足地沉沉點頭，張開唇瓣：

  「校外的聯合活動嗎……聽起來很有輕小說的感覺。」

  是啊。只有輕小說主角們才會摻和這種麻煩事。

  「好！這個委託！我接下了！」

  美少女部長拿出s級魔導士的口吻朗聲說道。　　話說回來，我也好想看汐見這傢伙的換裝魔法。

  不過從以往的經歷來看，自己更像是她用星靈魔導士召喚過來的星靈。

  其名為——牛馬座。唉。

  「我、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一里同學此時插進來說道。

  「嗯？什麼？」

  「為什麼，若宮老師不去拜託學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