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房間裡的天神下初奈同學」
放學後，園藝部四個人來到學生會室前的走廊。
「坦白說，我不認為有向學生會求助的必要。」
在成海敲門之前，汐見開口說道。
「大錯特錯，汐見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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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海一本正經地反駁她：
「這次是跨校合辦的活動，不是單打獨鬥，規模之大還遍及周邊地區，光靠我們可擔不起責任，我可不想陷入沒完沒了的職場內耗。」
「責、責任？」
一里疑惑地歪著頭。
「是啊，由誰來做決策，以及由誰來承擔失敗後的責任，這兩件事可不能等閒視之。」
「已經確定會失敗了？！」
風羽子同學有點嚇到，但目前只是開頭階段，要有什麼反應都還太早。
「不只是失敗，失敗後的一系列麻煩更是災難。」 項目失敗後，真正的好戲才要開始。
「都是你提出這個意見的關係」，「我當初就說不該這樣做」，「別吵了，大家一起負責吧」，「我才不會為別人的錯誤買單」，「那你當初為什麼不指出來」「我有那種話語權嗎」……
沒完沒了的分鍋大會吵得人頭痛欲裂。
而且，不要以為這時候已經落到最深處，你將很快發現，人生沒有所謂的「最深處」，只有「更深處」。
沒錯，人會不斷往更深處墜落……
「成海同學未免太悲觀……」
汐見頭痛似地按住前額。
「這叫「未慮勝、先思敗」。」
雖然也有「失敗是成功之母」的說法，但這是只有已經成功的人才有餘裕說的話。
沒有留下任何成果的人，就算搞錯，也最好不要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特別是正在努力的人，千萬不要相信這句用糖衣粉飾的謊言。
也有人會說：「下次再努力就好」、「每個人都有失敗的時候」。然而，並不是每件事情都有第二次機會。 這個世界對於失敗實在過於苛刻。
例如升入新的學校，企圖改變自己的形象卻失敗，雖然只是初期階段而已，造成的後果就已經非常嚴重。
更不用說在總決賽或者正式表演時的失敗，周遭的人將不停指責你的不是。
就算挽回失敗並非不可能，但也不會像長輩或者成功人士所說的那麼簡單。
絕大部分的情況，失敗一次留下的陰影，可能會引來更多的失敗。
事實上，「失敗了也沒關係」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說法。
必須承擔失敗責任者，永遠只有失敗的人自己。
以上的經驗，來自成海自己。
「……真意外。」
汐見微微睜大眼眸：
「我還以為成海同學只是單純想見那個女的。」
「怎麼會，想也知道，我根本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吧？」 「…………」
為什麼大家都不說話？
算了，都不重要。
「那個，打擾了。」
成海如此說道，然後推開學生會室的門。
房內只有兩名女生。
一名文學少女模樣的女生捧著書在讀，除了翻頁的手之外真的一動也不動。
成海記得這個人是學生會的書記，天野有希。
另一名女生正啃著能量棒，低頭面對著桌面，被金色雙馬尾包覆的腦袋略微上下搖晃。
她注意到走進來的成海後，以手掩嘴，迅速抬起臉。
「是會長大人的……咳咳！是園藝部的各位啊？有什麼事嗎？」
「嗯，是關於聯合舉辦的親睦會……」 成海邊說邊掃視學生會室，只看得到這兩人。
「會長去校內巡邏了嗎？」
學生會的庶務三千院大河搖頭。
「不，會長大人今天請假了，所以是由早坂學姐和伊吹學姐代替值班。」
「咦？初奈姐是生病了嗎？」
風羽子同學露出擔心的表情。
「小愛瑠、成海同學，小一里……我們要不要看望她？」
咦？要解鎖探病事件了嗎？
「沒這回事。」
三千院否認道：
「我聯繫了會長，她說是因為有事情要處理，所以今天不會來學校。」
今天……不會來學校啊…… 如果是平時，成海根本不會咬文嚼字，但換作昨晚才發生了那樣的事，讓成海很難不去聯想。
◇
「我決定……不去上學了！」
「誒？這是……什麼意思？」
成海傻眼。
「字面意思。」
初奈嘴角勾勒模稜兩可的曖昧笑容。
「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喔，明天見……」
這句話飄散在夏夜的空氣中，最終也沒等來回音。
◇
那應該是開玩笑的吧？成海在這之前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成海……成海同學？」
聽到有人不斷在叫自己的名字，成海回神，就看到風羽子同學露出擔憂的表情抬頭看他。
「啊？抱歉，我剛才走神，沒聽到……」
「比起那個……你沒事吧？你剛才的表情很不好哦。」
「這個啊……」
不知何時，幾個女生的視線都同時聚集到了自己臉上。
直接把會長昨晚的台詞轉述出來很容易，不過，請想像一下接下來三女的反應：
汐見（語氣冰冷）：「嗯？在我們離開之後，成海同學又單獨跟那個女的」
風羽子（驚慌失措）：「咦咦？！已經那麼晚了，成海同學跟初奈姐做了什麼？告訴我告訴我！」
一里（泫然欲泣）：「為、為什麼背著我們？我們，不是朋友嗎？」
在不確定事態發展的情況下，還是先持保留態度吧，畢竟會長也有可能是真的今天有事，明天就會正常來學校。
當務之急是，解決自己受到注目的現狀。 不過，成海最近也有所成長了。
眼前立刻浮現兩個選項來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咦？我的現實是戀愛遊戲嗎？
首先，第一個選項就是開個有趣的小玩笑來緩和氣氛，讓大家露出笑容。
不過，這道選項對幽默值要求很高。
成海只好選擇另一個選項。
那就是不說話，保持沉默，避免讓氣氛變得更僵。
現階段成海也只能這麼做了。哪來的選項啊？
「…………」
咦！？氣氛怎麼這麼尷尬！？
為什麼沒有人接話繼續講下去？
「沒關係。」
眼見成海像被逼到絕境那樣不知所措，汐見用敷衍的語氣這樣說道： 「無論是誰，總會有一兩個難言之隱。就算是成海同學，我也不認為強行問出來是值得讚許的行為。」
汐、汐見同學！謝謝你！
沒想到有一天是你站出來替我緩頰，真是不可思議！
成海顯而易見地鬆了口氣，認為這樣一來至少算是和平落幕了……應該是這樣才對。
「不過……難道是和天神下初奈有關的事？」
「！」
你又使用讀心術？
「看來我猜對了呢。」
汐見嘴角泛起冷笑。
「從實招來，還是……」
面對她的威脅，成海沒兩下就豎起白旗投降。
「我投降！我會如實交代的！」 ◇
「「「不登校！？」」」
女生們的反應比成海想像中還要大。大概是多了學生會幹部們的關係吧？
「這是怎麼回事？」
風羽子同學驚訝不已。
「初奈姐怎麼突然說不去學校？」
「我也這樣問過，可是她根本沒打算正面回答，也沒給我追問下去的機會就離開了。」
學生會的幹部們一個個頓時六神無主。
「會、會長大人……不上學了？！」
金髮雙馬尾少女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板上，露出致敬敗犬前輩的哭泣表情。
「身為女僕，居然沒能及時察覺到主人的心情，在下真是不稱職。」
不，你不是女僕，是學生。 「為什麼會這樣……身為學生會的幹部，我們居然是從一個外人的口中得知這一消息……」
為什麼呢？我也想知道。
「…………」
那邊的文學少女，你是沒請聲優嗎？
不過從她不停「嘩啦啦~」地無意義翻書的動作，可以看出她並沒有表面上那麼淡定。
「這種讓人猝不及防的衝擊性發言，的確是她的風格。」
汐見手抵著下顎思考。
這麼了解初奈，汐見這傢伙搞不好也一直彆扭地喜歡著「姐姐大人」。
姐妹情深的戲碼成海一向很喜歡，因此看了很多這方面的漫畫，蓋飯什麼的特別好吃……
「原來是這樣，難怪成海同學魂不守舍……「朋友」出了這種事，換作我也會很在意。」
風羽子同學伏下眼眸，表情看起來比其他學生會的幹部還要難過許多。
抱歉，我其實也沒到那種程度…… 另外，為何要刻意在「朋友」這兩字上咬字格外重？
「不過，現在也不能一口咬定，畢竟她只是今天沒來。」
成海說道：
「說不定她只是跟平常一樣在開玩笑，或者今天一天時間就想通了，明天就會來學校。」
「……的確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汐見想了一下，也表示同意。
「畢竟那個人向來天馬行空，不過，自從那時候起，我就沒見過她輕言放棄或者想要逃避……」
「那時候是指什麼時候？」
成海疑惑。
「大概7歲左右。」
「那不是才小學低年級嗎？」
「沒錯沒錯！」 庶務大河用力點頭，露出憧憬的表情：
「會長大人從很小的時候就是位精明能幹的女性，我第一次了解她，是在名古屋市學生會聯盟的高等部初等部聯合合宿，有人因為浴池的使用預定表發生爭執的時候，就是高校一年級的會長大人站出來，利落地調解了糾紛。我聽說她在中學校的時候就是學生會長，而且人氣非常高，在畢業之後也一直流傳著天神下會長的英勇事跡，真是優秀的女性，整個一年級，椿高的活動都是會長大人的舞台，直到最近……」
她滔滔不絕地發表長篇大論，話里話外滿是對初奈的個人崇拜，說到這裡才像是因為口渴而稍微停頓。
汐見面無表情，替她把剩下的話補充完整。
「直到最近遇見成海同學？」
「等一下，填空的答案不對吧？幹嘛說得會長不登校好像是我造成的？」
誘惑高嶺之花的學生會長墮落，這個鍋成海可不背！
「我可沒那樣說。」
汐見雲淡風輕地回道：
「不過，她在遇到成海同學後就說要不上學，這是事實沒錯吧？」
汐見小姐，你的話前後矛盾啦？
「仔細想想，成海同學不是也說過懶螞蟻的理論嗎？」 「如果是這方面，汐見同學大可放心！」
成海擺出自信的表情挺起胸膛。
「因為……不會有人比我更懶了！」
「……我並不覺得那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顯然我的回答很讓她頭痛。
「笨蛋，正確來說，我的行為可以告訴世人「不必始終勉強自己，偶爾停下來休息沒什麼不對」，從拯救的角度來看，簡直可以說是功德無量了！」
「是啊，不然看到其他人都在努力，一定會因為想要休息的心情而感到慚愧，不得不勉強自己……」
謝謝你同意我的意見，風羽子同學。
多虧風羽子同學太容易在意周遭的眼光，才能馬上體會這種心理。
汐見同樣很佩服，臉上寫著「哇～我從來都不知道」。
「原來如此，不愧是獨具慧眼的成海同學。若論比不上別人這一點，絕對沒有人比得上你。」
「等一下，麻煩你注意自己的口氣，汐見同學，我明明就很優秀！」 「哎呀，我這不就是在誇獎你嗎？成海同學。」
汐見可愛地歪著頭，露出笑容。
「你對誇獎的定義和普通人存在一定偏差。」
成海忍不住回嘴。
此時他忽然想起，自己身處的空間是學生會室，而非園藝部的活動室。
「那個……汐見部長，還有成海同學，我們現在是在說會長大人的事情吧？」
三千院的表情像是在說著「學生會室不准打情罵俏」，眼底的質詢幾乎要滿溢出來了。
「…………」
讓人尷尬的沉默再次籠罩學生會室。
這時，一里突然提出一個讓成海驚訝的建議。
「既、既然這樣，乾脆去問問她本人如何？」
「咦？」 風羽子同學拍了下手。
「嗯，這也許是一個方法……那麼就先觀察一下？如果明天她還是沒有來學校，我們就去登門拜訪一下。」
「啊，對了，要是大家一起過去，可能會不討巧，我們一個一個去問怎麼樣？」
「說的也是，就這麼辦吧。」
成海自始至終沒發表意見，她們幾個女生就已經討論出議程了。這是不是說明自己不用加入行動？
很遺憾，答案是否定的。
「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
「嗯，感謝園藝部的各位。」
跟學生會的人告別後，一行人離開學生會室。
除了最近要聯合舉辦的親睦會外，今天園藝部沒什麼活動可言，於是眾人決定原地解散。
成海正準備離開時，汐見忽然叫住他。
「成海同學。」 「嗯？什麼事？」
成海回頭，就看見汐見眯起雙眸，視線銳利地盯著他瞧。
怎麼心頭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成海同學，昨晚在我們離開之後，又跟那個女的獨處了一段時間啊？」
她用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
果然逃不過這個環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