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觀月風羽子第一次品嘗到的濃郁」
大排長龍的拉麵店前。
「真是的，小希這次又去了好久呢。」
風羽子同學微微鼓起臉頰，用一種帶著委屈的視線看著成海。
「啊，因為奶茶店的排隊人也……」
事到如今，只能拿出「一生愛排隊」的島國人來當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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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他說完，風羽子同學就突然張開雙臂，然後環在成海的腰間。
「風羽子……姐姐，這是？」
「姐姐要把被小希冷落的距離全都拉回來！」
風羽子同學像個任性的戀人一樣，故意說出孩子氣的話語。
「誒？可是，現在這種場合有點難為情耶。」
「既然如此！小希當初就別走啊！明明是約會卻還把我冷落」
……不妙，成海開始感覺到旁人的視線。 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自己跟風羽子同學就只是不分場合的笨蛋情侶吧？
當然，人與人之間的區別是很大的。
像是風羽子同學這種充滿了備受呵護氛圍的好孩子，看在周圍客人的眼裡，毫無被打攪的不悅，反而像是在看著幼兒園小朋友的才藝表演一樣欣慰……
而成海這邊則是……遭受到了「嘁！冷落天使女友的花心帥哥，真差勁」的白眼？
長得帥又不是我的錯！
而且我一點也不花心，不然我就不會同時跟四個女生約會了。
風羽子不悅地嘟起唇，用指尖連連輕戳成海的臉頰。
「咦，什麼？等等──」
「…………」
成海不禁倒退，風羽子同學則一臉不悅地繼續戳他的臉頰。
等等，有點痛耶。
「好啦、知道了啦！是我不好！」 風羽子同學的戳刺攻擊終於止息。
「真的？小希真的明白？」
「呃，那個……當然。」
風羽子同學大概看穿了成海完全不明白，對他鼓起了臉頰。
「小希動輒消失一大段時間，這樣會害我很擔心你，也擔心是不是我做了讓小希感覺不自在的行為。」
「完全沒這回事！」
成海連連擺手否認。
「抱歉，是我不好……」
正常來說後面還要跟上一句「我不會再這樣做了」，但可惜今天的成海做不到。
最後一人汐見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吧？
所以他想了想
「……我會想辦法彌補你的。」 「哦？小希打算怎麼補償姐姐？」
風羽子同學牽起成海的手，纖細的指尖緩緩收攏──與成海十指交纏，垂下頭若無其事地問。
成海先在腦海中慎選字詞，然後戰戰兢兢地開口：
「那個，我會……」
「誒？什麼什麼？」
在她的不停追問下，成海硬著頭皮，說出羞恥的宣言。
「我會讓你感受到滿滿的……滿滿的心意的！」
「咦？這樣啊……」
風羽子同學露出溫和的微笑。
「那麼，我就好好期待囉。」
雖然很羞恥，但風羽子同學的心情似乎好轉了。
成海和恢復笑容的風羽子同學站在隊列里，眼看就要輪到他們進店。 「對了。」
風羽子同學似乎想起什麼，邁開步子，對著剛才圍觀的人群微微鞠躬：
「抱歉，剛才給大家添麻煩了，我們兩個人其實是相親相愛的姐弟，對吧？小希。」
「…………」
「小希？」
「嗯，呃，是、是啊！姐姐。」
好想死。
「呼——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回到隊列後，風羽子同學拍拍胸口，緊張地呼出一口氣。
不，有很大問題。
在店員的指示下，成海和風羽子兩人坐到了靠近窗邊的吧檯座位。
「風羽子……姐姐，你坐在裡面吧。」 直白地說，因為用餐尖峰時間櫃檯客滿，手臂會挨得很近，成海不想讓其他人那麼靠近自家姐姐。
「哎呀，小希有好好守護姐姐呢。」
風羽子同學莞爾一笑。不要揶揄我啦！
與穿著休閒裝的成海不同，打扮靚麗的風羽子同學從店內的氛圍中脫穎而出，周邊的客人紛紛向她投來目光，但她卻絲毫不在意。
此時她正在擺著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端詳著桌上的菜單。
「想好要點些什麼了嗎？」
「還沒，小希呢？」
「我準備點平常一直會吃的。」
「咦？可是這家店不是新開的嘛？」
風羽子同學疑惑地歪著頭。
「的確，不過拉麵店的流派就那幾種，這家店跟我常吃的成田家差不多。」
「成田家啊，我知道喔。」 風羽子同學聽了點點頭。
咦？不會吧？除了《愛吃拉麵的小泉同學》，成海的記憶中沒見過喜歡吃拉麵的女孩子，更別說成田家那種宛如直接在喝背部油脂的濃郁湯頭。
若宮老師或許可以算一個，她不僅是牛肉飯連鎖店的black會員，更是成田家的忠實擁躉，不過，她的年齡用「女孩子」可能稍嫌不妥。
換成汐梨才剛剛好，不如說是最好……總之，成海無法想像軟綿綿的風羽子同學大快朵頤享受加量背脂拉麵的樣子。
風羽子同學享受著成海驚愕的眼神，露出得意十足的可愛笑容，繼續說下去：
「是德川幕府的御家人對吧？我在東京的時候，和一位成田家出身的女孩子打過交道。」
「……完全不對。是一家拉麵店。」
怎麼回事？成田家可不是岌岌無名之輩，除了名古屋之外，東京、大阪，甚至連巴黎都有它們的分店。
「咦咦？好丟臉……虧我還一臉得意。」
風羽子同學緩緩地用手捂住了臉。
從頭髮的縫隙之中，可以看到她的耳朵整個都紅了。
「抱歉……是我得意忘形了，在小希看來我一定很缺乏常識吧？」 「不不！沒這回事！」
畢竟風羽子同學是不諳世事的觀月家公主嘛。
這話說出口可能會擊穿風羽子同學的羞恥心，雖然害羞的風羽子同學也好可愛！但是，風羽子同學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健全的心態才行！
因為成海一點也不健全。
「畢竟術業有專攻嘛，就像我也不止一次從化妝品櫃檯經過，但我完全不了解任何牌子一樣，風羽子姐姐從來沒進過任何拉麵店，不了解也是正常的事情對吧？！」
「也、也是呢。」
在成海的全力安慰下，放鬆那通紅的臉頰，露出靦腆的笑容如此說道。
「多虧了小希，我才能了解這樣的地方。」
這話聽起來有點像拐彎抹角的挖苦：「多虧了沒情調的成海同學，我才能了解這種庶民地方」，但既然是溫柔體貼的風羽子同學說的，自然沒有這個可能。
「……姐姐？」
「那麼，小希有什麼推薦的口味嗎？」
「唔，說到名古屋就離不開味噌，這可是這座城市的名片之一，醬油口味其實也不錯，不過你才第一來，就點清淡一點的吧？」 「嗯……那就中華蕎麥麵吧。」
兩人點完餐後，便是一段悠閒的等待時光。風羽子同學開朗地延續話題。
「其實我很喜歡吃麵條呢，像是義大利面之類的。」
雖然成海的老媽每次懶得準備晚飯時，也會偷懶煮超市賣的義大利面給他吃，但成海本能覺得和風羽子同學口中的完全不同。
儘管同為義大利面，差別估計比查士丁尼時期和君士坦丁十一世時期的拜占庭帝國還大。
（註：前者領土囊括大半個地中海世界，是拜占庭的巔峰時期，而後者風燭殘年，只剩首都君士坦丁堡。）
「不過，我一個人不太進這種店，有小希在真是太好了。」
風羽子同學嫣然一笑。
「像是拉麵店，還有居酒屋，這些熱鬧的地方我都想挑戰一下呢。」
「絕對不行！」
成海的表情異常嚴肅。
「居酒屋那種地方會被醉漢或者外國人糾纏的，還有在店裡打工的輕浮大學生也會騷擾可愛的女生，風羽子姐姐一個人去實在太危險了！」 「誒誒？」
「如果選擇外食的話，我希望風羽子姐姐可以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去便利店，用手指著櫃檯里的肉包，在店員問「內用還是外帶」的時候指向門外，全程都不跟別人說任何一句話。」
「那樣太可疑了吧？！」
但是，這都是為了風羽子同學啊……
「不過，我有看到小希對我的擔心和在意呢。」
風羽子同學彎眼弧眉，任誰看來都是溫柔可人的微笑。
十分鐘後，拉麵就以很快的速度送到了櫃檯上。
風羽子同學的是醬油味的中華蕎麥麵，筍乾配水煮蛋、魚板配叉燒這種正統的配料，被綠色的蔥點綴著。
成海的則是背脂肉鹽拉麵，上面放著一顆滷蛋。
正常的中份只有一顆，但是喜歡吃雞蛋的成海一般喜歡加一顆。
「哇，看起來很有食慾呢。」
風羽子同學發出小小的歡呼，一邊說著「我開動了」，雙手合十，然後「啪」地掰開一次性筷子。 「小希的則是……湯頭看起來好濃郁！」
濃厚的油脂如同散布於湯麵上，閃爍著耀眼的光澤，與綠色的蔥相映成趣。
「嗯，背脂拉麵就是這樣……要嘗嘗看嗎？」
「咦？」
風羽子同學有點驚訝。
糟糕，因為剛才還和千音寺相互投喂，下意識就……
「我要！」
風羽子同學眼神閃亮。
「我想嘗嘗看，小希喜歡的味道。」
「這、這樣啊……」
「嗯嗯。」
說完，風羽子同學下定決心，吞了口口水，拿起筷子。 「好濃稠……都包覆在麵條上了，黏糊糊地，要垂下來了。」
是啊，這種拉麵就是這樣。
她先是抒發了一下感想，然後把下垂的礙事頭髮撥到耳朵後面，再用筷子夾起粗麵條，嘟起水嫩的雙唇吹個幾口，然後吸進嘴裡。
好險！
有那麼一瞬間，成海好想成為風羽子同學正在吹涼的麵條，被她含進嘴裡……這種想法太不健全了！
「好好吃。」
「好吃就好，不過吃拉麵的話應該要按照先喝湯，再吃麵的順序才對！」
「湯頭啊。」
風羽子同學的眼神有些畏縮。
「啊，抱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吃法，不用——」
風羽子同學沒等到他說完，就小心翼翼地將碗內湯匙移到嘴邊，稍微抬起下巴，小小品嘗一口。
喝下濃厚的湯頭時，潔白的喉嚨突然緊繃，聳動著吞咽的模樣看在成海眼中不知為何，顯得莫名嬌媚。 成海不禁把視線移開，接著聽到風羽子同學用略顯粘膩的聲音回答：
「味道好濃郁……」
沒錯，風羽子同學說得很對。
第一次品嘗這種拉麵的時候往往都是這種感想。風羽子同學初次就能咽下去實在很了不起。
「……不過，我並不覺得油膩或者討厭。」
風羽子同學微笑著說道。
「咦？」
「因為……這是小希的味道。」
她雪白的耳垂淡淡地染上紅暈。
「是我喜歡的味道吧？丟字的話聽起來有點不對勁耶。」
「沒丟字啊。」
風羽子同學否認。 「和小希第一次造訪的店，品嘗你喜歡的味道，留下的回憶，不就是屬於小希的味道嗎？」
花菖蒲一樣的微笑在她臉上漾開。
「老實說，第一次品嘗確實是有些油膩膩的，不過我想，總有一天，我會喜歡上這種味道吧？」
如同要證明自己的話語一般，風羽子同學的雙唇含住喝湯的勺子。
緊緊吸附的唇瓣剮蹭著勺子上殘留的背脂，纖細手指順勢輕輕掩住嘴唇，優雅平和的模樣，就好似只是輕啜了一口咖啡。
「看，再油膩的湯頭，我都有好好咽下去哦？」
風羽子同學仿佛要展示自己是個乖孩子那樣將唇瓣張開。
自上而下地俯視少女的口腔，能看到上顎與口腔食道的接連處，乾乾淨淨。
只有一條晶瑩剔透的口水滴垂著。
「嗯嗯，好乖好乖哦~」
成海自然是拿出魄力拼命誇獎她。
風羽子同學聞言紅了臉，我猜她是想重申自己姐姐的身份，但下一刻，她又閉緊雙唇，繃住喉嚨。 「怎麼了？」
「沒事。」
風羽子同學搖搖頭，沙啞的聲線中裹挾著吞咽的聲響。
「就是背脂太濃郁了，咽下去後黏著喉嚨下滑，總感覺有種古怪的黏稠感，弄得嗓子有點不舒服。」
「哎，第一次吃是這樣啦。」
成海從水壺中倒了一杯冰水給她，轉頭對付起自己的面，用筷子尖把滷蛋夾成兩半，糖心蛋黃融入了黃金色的麵湯里。
「說起來，我有一個最近在困擾的問題，想請你解答。」
風羽子同學恢復平靜後問道。
「請教？是方程？函數？還是歷史問題……如果是馬其頓王朝的拜占庭帝國史，我應該算蠻了解的，當然，僅限於業餘愛好者。」
風羽子同學聽了，嘴角泛起無奈的微笑。
「關於這些問題，下次小希來我家……我房間的時候再請教吧。」
「好的……」 咦？自己是不是被若無其事地安排了去風羽子同學閨房的行程？
「我想問的是……小希的夢想是遇到一個願意養你的女孩子對吧？」
「誒？是啊，沒錯。」
其實也不必局限於一個，但成海起碼的危機意識還是有的。
「那為什麼，在遇到小夢子的時候，你沒有答應她呢？」
風羽子同學的眼神直直地凝視成海，如此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