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朝他與她侵襲而來的，來自過去的風暴」

  「若宮老師，您好慢。」

  「喔，你們到得真早，想不到就連成海也——」

  「後面那句話是多餘的，若宮老師。」

  成海為自己正名，挺起胸膛說道：

  「早點來的話，有種努力的感覺不是嗎？」

  「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為成海會說出很帥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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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見聞言，傷腦筋地捏了捏好看的鼻樑。

  「我不用說台詞也很帥，再說汐見同學有什麼不膚淺的早到理由嗎？不想搭到滿滿都是人的電車？」

  「不要說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樣。」

  汐見把臉撇到一旁，黑長直發輕輕搖曳。

  「無論對方如何，自己這邊提前到是基本的禮儀。」

  這位輕小說女主角極其自然地說道，風羽子同學也點頭附和。　　「沒錯，小愛瑠很早就到了。我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很早出發了，但還是比不過她呢，還有小一里也來得好早！」

  「最、最後一個來，大家可能就丟下我，直接進去了，所以必須早來！」

  一里表情凝重，風羽子同學見狀連忙安慰她說「不會丟下小一里啦！」

  若宮老師看了一眼手錶。

  「對方好像還沒來，總之，我們先進去吧，今天的太陽好大。」

  於是，園藝部四人在若宮老師的帶領下，進入社區中心。

  雖然外面是大熱天，但隨著成海進入社區中心，心頭越感受到涼意。

  不知是建築物內冷暖氣設備工作良好，還是即將要面對工作的緣故。

  工作本身已經很麻煩了，但比工作更麻煩的，大概就是職場上的人際關係。

  便利店的店長跟打工的女店員交往，而那位女店員又劈腿新進的帥哥大學生店員，綠光罩頂的店長當然不爽，便開始職權騷擾這位新店員……

  凡此種種。

  而且，與活力充沛的同齡人打交道是件相當麻煩的事情。　　一想到實際開始籌備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成海便覺得腳步越來越沉重。

  「到了。」

  若宮老師在一樓一間寫著「講習室」前停下腳步。

  「等一下就是在這裡開會。」

  她推開門走進去，講習室里的布置沒什麼好說的，長桌，摺疊椅，白板……某種程度來說很像是舉辦文化祭籌辦活動時的會議室。

  不過，這也害成海回想起十分不好的記憶。

  「怎麼了嗎？成海同學？」

  風羽子同學察覺到成海的意志有些消沉，問道。

  「沒。只是對會議的場景有些ptsd，希望不會變得像之前那樣……」

  「誒？是這樣啊……不過成海同學不用擔心，不會變成那樣的！」

  面對成海的顧慮，風羽子同學充滿自信地宣言。

  但是對成海而言，風羽子同學的這種自信也讓人感到危險。　　「觀月同學，可我最擔心的就是你耶。」

  成海無奈地嘆一口氣。

  「咦、咦？」

  話一出口，只見風羽子同學張著嘴呆愣著。

  「要是觀月同學又變成像林間學校時那個樣子，把原本不屬於自己的工作都攬到自己身上，然後一直工作到累倒，不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嗎？」

  「不、不會這樣啦！」

  風羽子同學的手指緊緊抓住裙擺，微微低下頭說。

  不過，她的聲音似乎不是很自信。

  「沒錯，不會變成那樣，因為，我不會讓它發生。」

  汐見此時插進來說道，一如既往的驕傲。

  「如果這次隊伍里也有偷懶摸魚的人，我會毫不留情地指出來！我可沒有指名道姓喔。」

  汐見說完，不忘對成海一笑。　　等一下，你那樣跟指名道姓有什麼兩樣？

  「喂，不要帶著那種笑容看我好嗎？再說，你的問題同樣很大。」

  「我？」

  「嗯，汐見同學那樣剛直的個性可是很容易樹敵的，明明做了好事，卻因為態度的關係讓別人不領情，這樣下去，最後受傷的只有自己。」

  汐見被成海一通指責，表情轉趨不悅，嘟起嘴巴說道：

  「成海同學還真是高高在上呢，難道你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我沒有。」

  成海誠實地搖頭。要是成海真能做得到那種事，現在也不至於……

  「我只是……不希望汐見同學明明努力做出了成果，但最後卻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貫徹正義要以犧牲自己為代價……」

  「是、是嗎……」

  成海坦率的回答讓她呆愣一下，臉上的驚訝之情清晰可見。

  「小愛瑠？」　　風羽子同學對汐見呆愣的反應感到疑惑，靜靜望著她。

  「不，我沒事……只是……沒什麼。」

  她斷斷續續地輕聲低喃著，像是對於呆愣住的自己感到害羞，耳根淡淡地染上紅暈，乾咳了幾聲。

  「成海同學的擔心未免太過杞人憂天，這次是聯合舉辦的活動，對方的學生會並不是中村學姐那種敷衍了事的烏合之眾，只要活動按部就班正常籌備，我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所以你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汐見滔滔不絕地說明著。

  其實並不是只有敷衍了事、摸魚打混才麻煩啊。

  不過在作戰之前說這些，總有種動搖軍心之感，所以成海暫且按下擔心。

  「也是啦，我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做一下最壞預案，你們也不用太在意。」

  成海嘆一口氣。

  「反正這次我們就出四個人，對面學校的人比我們多得多，有什麼髒活累活就全都拜託他們囉~」

  他雙臂交疊放在後腦勺，將身體靠上椅背，讓椅背發出「嘰」的一聲。

  「先不提成海同學那種讓人火大的態度，我們這裡應該是五個人對吧？」　　汐見臉上浮現困惑。

  「我、我又被忘記了？」

  一里同學哭喪著臉。

  「先說好，我這次會努力加油的！不會像上次那樣袖手旁觀！」

  若宮老師也不想被放棄。

  抱歉害你們誤以為自己被放棄了，其實成海說的是他自己啦……

  但似乎誤打誤撞做了正確的選擇？既然大家都這麼有幹勁，這次一定會很輕鬆吧？

  感覺像在立flag，還是不要這樣說了。

  「沒關係的，既然大家都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我想……這次一定會往好的方向發展的！」

  風羽子用力點頭。

  「安心吧，小愛瑠，我這次不會一味妥協了！」

  「風羽子同學……」　　汐見看起來像是鬆了口氣，不自覺地發出了聲音。

  「謝謝你……」

  「誒？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吧？而且我們這次還有小一里加入！」

  「咦、咦咦……！？」

  一里同學被風羽子同學和不情願被拽過來的汐見夾在中間，臉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紅暈，肌膚像是被煮熟了一樣「咕咚咕咚」地冒泡。

  「風羽子同學，那個，好近……」

  若宮老師看著這三名少女的小圈圈，發自內心感慨道：

  「關係真好呢……」

  「嗯？是啊，她們的感情很好……」

  除了昨天。

  「成海也是。」

  「咦？」　　成海瞥了一眼若宮老師。

  若宮老師眯著眼，用一種嚮往而又憂傷的笑容看著她們打打鬧鬧。

  雖說成海常在園藝部里看見這三個女生，不過放到外面來看，這麼親密的閨蜜怕是令別人又嫉妒又羨慕吧。

  成海對若宮老師知之甚少，不過她大概也沒有這樣要好的閨蜜吧？像是在保健室翹著絲襪長腿，年輕又美艷的女校醫。

  真奇怪，明明若宮老師就是個冒失笨蛋啊。

  還是說，不同女孩子之間交流感情的樣子其實不一樣？

  「我上大學的時候，也有很好的閨蜜來著，我們還一起組了女子樂隊……」

  若宮老師的語氣聽來頗為懷念。

  「誒？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孤身一人在公寓獨居、差點被自己的料理毒死、不登校、但經良師勸說最終迷途知返，組少女樂隊……若宮老師，難道你才是輕小說女主角？

  而且還是團體裡最傻的笨蛋角色。

  或許藍色頭髮更適合若宮老師。　　「只是，在變成社畜後，她們每次邀我出去玩，我都沒時間答應，久而久之，關係就變得疏遠了……」

  我不要聽這麼悲哀的現實啊。

  果然不能工作！工作就輸了！

  迄今為止的經歷反覆讓成海確認自己沒錯，雖然他現在做的事，正如在跟「不工作」三字完全背道而馳的獸徑上一股腦兒地衝刺。

  若宮老師也放棄繼續觸碰刺傷自己的回憶，說回眼前。

  「如果汐見願意幫忙的話，大概就沒問題吧……」

  她的話語間流露出她的放心。

  但是，也可以說就是這股信賴，造成了當初林間學校時的窘境。

  「這可不一定。畢竟那傢伙也稱不上是完美無缺，我認為不該過於信任。」

  應該說，過於信任一個人，或者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某一事物上，都是風險相當大的事。

  成海以稍微帶著抗議的眼神，偷瞄了若宮老師一眼。

  若宮老師則是回了他一個笑容。　　「我認為沒問題喔。因為這次有風羽子，一里會陪在汐見身邊。」

  的確。

  都已經親眼看到三人之間的互動了，會安心是理所當然的。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若那三個人互相照應，至少不至於發生最壞的情況，這樣一來活動便能順利舉行。

  「……嗯，也是啦。」

  成海如此回答，若宮老師便靠到他的耳邊，像是講悄悄話一般，小聲補了一句。

  「最關鍵的是，成海也會陪在她們的身邊，對吧？」

  若宮老師的聲音讓成海感到耳朵一陣麻痹。

  能請你不要靠得這麼近嗎？若宮老師。

  然後，她從成海身邊抽身，用一臉溫馨的笑容，等待成海的回答。

  「……是啦，畢竟也是我的工作。」　　成海無法直視若宮老師，只能看著窗外，耳邊聽到若宮老師開懷的笑聲。

  只要團結在一起，便無懼任何事——這樣溫馨的想法反而可能會使自己摔得更慘。

  某種意義上，就和「紅燈亮起時，大家一起闖就不怕了」的想法一樣天真。

  假如沒有志同道合的人存在，或許總有一天，人會自己改變，放棄格格不入的正義，殊途就會在某個地方被拉回相同的終點。

  正當成海半自嘲地嘆了口氣，因為想起過往的種種而變得陰鬱時，房間裡響起了短暫而富有節奏感的敲門聲。

  雖然聽起來不大像是有使力，但是在安靜的室內，敲門聲更顯響亮。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門口。

  「請進。」

  若宮老師一回答，一位年輕女性便推開門，走進講習室。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溫柔的嗓音自空氣里飄曳過來。

  「我是這次親睦會的負責人……」　　烏黑柔亮的黑髮。

  肌膚白皙，瞳色深邃，五官端正——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名姿色驚人的美人，然而她的氣質卻並不盛氣凌人，而是散發出清純感。

  看著眼前這名女性，成海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直到汐見開口。

  「……姐姐。」

  看著冷不防出現在面前的年輕女性，她的表情依舊淡漠，瞳孔里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肩膀微微顫抖。

  「咦？什麼？姐姐？」

  成海聞言，頓時將汐見與面前這名年輕女性作比較。

  她跟汐見的確很相似，但五官看起來更加成熟，也許是妝容的關係，年齡看起來二十幾許。

  但是，比起自己那無法令人忽視的妹妹，她的美貌給人以相當含蓄的氣質。

  縱使明知她是位不折不扣的美人，但移開視線後，卻留不下深刻的印象。　　「誒？愛瑠……？」

  這位「汐見的姐姐」眼神同樣錯愕。

  「我拿到的資料說，椿高方面出席的應該是初奈才對……」

  不等這對親姐妹消化驚訝，要出席會議的菊高學生們便魚貫走進會議室。

  汐見姐姐看了一眼背後的高校生們，暫且保持沉默，拉開摺疊椅坐下來。

  成海則坐在椅子上，將身子靠向頭頂烏雲的汐見，問：

  「喂，汐見，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

  汐見櫻唇顫抖了好幾次，欲言又止。

  成海正猶豫該不該繼續問出口時，從講習室門口的方向突然傳來叫成海的聲音。

  「咦？不會吧？是……成海？」

  預料之外的聲音，不是出自園藝部女生與若宮老師之口。　　成海轉過頭望向聲音來處，便跟菊高生行列中，一個面露訝異的女生對上視線。

  她長得不高，身材也很苗條，四肢修長纖細，容貌柔弱，渾身散發出讓人想要保護她的氣息。

  明明是相較於記憶中完全陌生的打扮，儘管如此，成海卻一眼就立刻認了出來。

  「……紫吹。」

  成海脫口而出對方的名字。

  紫吹奏，是成海中學校時的同班同學。

  成海本以為，自己早已把這個人連同回憶封存至記憶最深處。

  然而，在見到她的一瞬間，他卻自然而然地想起她的名字，連同中學校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