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然後，汐見星愛瑠如此說道」
「姐、姐姐……你怎麼會過來？」
重新裹好浴巾的汐見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看向走進房間的姐姐彌津紀。
「……嗯，有些話想和愛瑠說……只有愛瑠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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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津紀突然問出這句話，害汐見的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臉上依舊保持鎮靜，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問：
「是啊，為什麼這樣問？」
「不，沒什麼。」
彌津紀靜靜地搖頭。
「話說回來，愛瑠的臉好紅。」
「是因為才洗完澡的關係。」
「這樣啊。」
彌津紀點點頭，接著用仿佛漫不經心的語氣問道。
「說起來，今天在社區中心的時候，跟愛瑠在一起的男孩子是誰？」 ！？
「同一個社團的同校同學。」
汐見佯裝平靜地說道。
「只是這樣而已？」
「只是這樣……」
汐見一瞬間語帶遲疑。
帶同社團的男生回家，還在他面前穿成那樣……不就顯得自己很輕浮嗎？
可是，那個男的現在就身處這個房間，要自己在他面前承認，自己和他有什麼超出同學之間的關係的話……
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對他有某種欲望嗎？！
甚至於，剛才頭腦一熱的行為，並非捉弄，而是她單純地欲求不滿罷了！
「哎呀，原來身為全年級第一名的萬能天才少女，我們的輕小說女主角汐見同學，也會像個懷春少女一樣，對我產生心理甚至生理上的欲望啊~」
「真是可愛呢。」 不就會被那個男的像這樣，居高臨下地審視、嘲弄嗎！？
自己理應是征服欲望的支配者才對。
汐見皮膚白皙，胸部大得過分，腰細，大腿肉感十足。
她的力量太弱了，如果被那個男人壓在身下，汐見可能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僅僅因為生來擁有這樣的身體，就被他輕視，被他施加膚淺的欲望……自尊心連同身體在內，都被他玩弄……
這樣子絕對不行！！
「愛瑠，你沒事吧？你的臉好像更紅了？」
彌津紀一臉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總之，只是這樣！」
汐見的聲音擲地有聲地在地板上彈跳。
「是喔，從沒見到愛瑠會和男孩子靠得那麼近呢。」
彌津紀眯起雙眼微笑道。 「姐姐……」
「抱歉，我只是想和愛瑠像「姐妹」一樣聊天。」
「像「姐妹」一樣……嗎……」
汐見垂下頭，小聲囁嚅，隨後抬起頭：
「其實姐姐你不用……」
她說到一半突然打住，隨後搖搖頭說道：
「不，我不願意和姐姐聊他的事，只是因為、因為……」
因為那個男的現在正被我坐在屁股下面？這種話汐見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沒關係的，我懂。」
然而，姐姐卻搖了搖頭，對她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
「誒？」
「這就是所謂的獨占欲吧。」 她突然在汐見的耳邊輕聲低語，汐見的臉頰隨之發燙。
拜此所賜，她甚至沒辦法順利地否定姐姐。
「不！並不是這樣！這只是……那個男的很輕浮，我不希望姐姐跟他扯上關係罷了！」
汐見強行辯解道。
「可是，這不就是為了防止好色的男友對別的女生花心，於是乾脆隔絕他的異性交往機會嗎？」
「我才沒有隔絕！」
「那，戀人這部分承認了？」
被這麼說的一瞬間，汐見頓時說不出話。
被耍了。
她是為了問出這一點才刻意糾纏上來的吧。現在不管自己怎麼回答，那都是為了強行導向這個結論的設問。
她不是在等待自己的應答，而是準備誘人上鉤。
這也是……母親常用的手段。 真是的，汐見家的這些女人怎麼都這麼麻煩……
包括自己也是。
「……話說回來，姐姐到底要跟我說些什麼？」
汐見乾脆轉移話題。
「……嗯。」
彌津紀像在斟酌遣詞用句一般，慎重地張開嘴唇，然後閉上。
這個動作小到看不出是在吸氣還是吐氣。
隨後，她的嘴角泛起一抹淺笑，緩緩開口：
「是關於……」
◇
「……我想跟愛瑠說的就這些，考慮到……嗯，我就先走了。」
彌津紀從沙發上起身。 汐見並未開口回應，坐在沙發上仍是低著頭。
彌津紀見狀，又開口補上一句：
「其實，只要愛瑠跟我解釋的話，姐姐是會認真聽的，畢竟——我們是姐妹啊。」
「……咦？」
汐見錯愕地抬起頭，看見姐姐露出看穿一切的眼神。
「下雨天衣服掛在室內是很難速乾的，改天我送一台烘乾機給愛瑠的，還有保養用的鞋油。」
「！」
汐見這才恍然想起，就算把人藏起來，衣服和鞋子還是……
「那麼，再見。」
彌津紀莞爾笑著，離開公寓。
原、原來從一開始……就被看穿了……
汐見旋即用雙手的掌心捧住臉頰，怎麼這麼燙！ 毛細血管透過肌膚傳遞著熱量，感覺自己的臉熱得快要燒灼起來了。
就在這時，從坐著的沙發底部傳來震顫，並伴隨著「咚咚咚咚咚咚！」的悶響。
「……好了啦，別砸壞我的沙發，姐姐已經走了，我這就放成海同學出來。」
汐見強行讓自己恢復鎮靜，掀開沙發的整個座面。
這張具有收納空間的沙發，她原本是打算用來存放其他季節的衣服。
不過她的獨居生活才幾個月而已，衣服根本沒多到那種程度。
結果，它的第一次使用，居然是在姐姐面前藏男人。
真的是……糟透了……
「啊~差點悶到中暑……」
從沙發的收納空間裡脫身的成海，看起來比汐見這個才經歷過走光事件的少女還要汗流浹背、又滿臉通紅……
確實從各方面來說都顯得一頭熱。
「被發現了……」 「咦？什麼？」
「從一開始就被姐姐發現了。因為掛起來的男生衣服，另外，門口的鞋子都沒來得及收起來，她在進門的一瞬間恐怕就察覺到了。」
汐見悄然嘆息。
自己剛才一直矢口否認，估計讓誤會變得更深了……
「這、這樣啊。」
把成海平靜的反應看在眼中，汐見的表情轉趨不悅，嘟起嘴唇問道：
「成海同學就沒什麼感想？」
「感想？」
成海一時錯愕。
「關於什麼，被彌津紀小姐發現，還是……剛才的事……？」
「剛、剛才……」
汐見的嘴唇一張一合的。 都說「恥」這個字是人的心情會在耳朵上表現出來，所以才寫成「恥」。
雖說不知道這個說法的具體可信度，但汐見的耳朵現在確實很紅。
「姑且、姑且先問一下，關於剛才的意外……成海同學有什麼感想？」
汐見難為情地問道，聲若蚊哼。
這副少見的表情雖然很可愛，可是，由於正面臨棘手的問題，成海無法全心全意地欣賞這份可愛。
自己該有什麼感想？
上次光是評價泳裝，就收穫了「悶騷色狼！」這句毒舌耶。我絕對不想再被說噁心了！
這樣一來，光是評價身體絕對行不通，一定會變成……
「哎呀，說什麼『正人君子』，成海同學根本也是在強裝鎮定嘛？我的身體就對你這麼有吸引力嗎？也對，畢竟剛才你差點就忍不住對我出手了吧？」
「真是可愛呢。」
就會變成這樣！！
要從不含有任何審美要素，不摻雜任何情感和欲望的角度說出感想。 可是……要怎麼做？
冷靜點！成海和希，想想上次她是怎麼說的！
「笨蛋！稱讚泳裝的造型不就沒事了嗎！例如顏色跟我的氣質很搭之類的！那種的！那種的就可以了！成海同學這個悶騷色狼！」
顏色跟氣質很搭……也就是說，汐見在乎的是整體的協調性！
可是，從協調性上來講，汐見的身材比例可說是完美。
若說能評價的……
就只有那個了吧！
原來如此，汐見其實是拐彎抹角想聽這個嗎？
也是啦，身為武士家族出身，肯定會受一些傳統觀念影響。
但現在可是新時代了，而且這種屬性在二次元里反而是一種萌點喔。
成海覺得自己已經摸清套路了。
那麼，就按照這個思路給予體貼的回答吧！ 下定決心後，成海先在腦中斟酌措辭，隨後才說出自己的回答：
「沒關係，汐見同學，身為新時代的三好少年，我對任何封建迷信都嗤之以鼻，所謂「會給男性帶來厄運」根本是無稽之談！根據醫學解釋，這只是受遺傳因素或者體內激素影響，而導致的發育問題罷了。而且比起其他人，說不定汐見同學到了夏天還很涼爽呢！」
「…………」
我這樣，應該算得上是好表現吧？
然而，聽完解釋的汐見，雪白的臉頰卻肉眼可見地染上紅暈，一張臉紅到脖子。
咦？奇怪？明明我都那麼認真體貼她了。
「誰、誰叫你對那種東西發表感想了！！！」
少女滿臉通紅，全身的熱氣瞬間都往臉上集中，怒不可遏地大喊道：
「笨蛋！變態！太不會關照別人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成海不禁傻眼。
「咦咦！？我評價得不對嗎？還是說……是汐見同學自己……」 「我才不會做那樣的事情！是遺傳因素！」
「這、這樣……」
「不、不對！不對！成海同學！」
汐見她……用仿佛才剛殺掉一個人那樣的表情盯著成海。
「啊，是，對不起。」
一不小心聽到了不得了的事耶。
原來如此，這麼說汐見家族的女性都……
「成海同學。」
汐見用冰冷的聲音開口。
「是、是！」
糟糕！大意了，這可是汐見的領域，自己的所有心思都……
「請忘掉剛才的事。」 「誒？」
「可以請你忘掉嗎？成海同學。」
「冷靜點汐見同學！」
就說講話這麼有禮貌很可怕耶！
「好啦！我知道了！我會忘掉的！」
說是承諾會忘掉，但成海只不過是將腦海里名為「汐見裸體」的文件夾，換了一個「雨天小故事」的名字罷了。
汐見大概也知道這樣的要求不現實，靜靜地扭過頭，舉動像一隻傲嬌的貓咪。
「……算了，仔細一想，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汐見同學能放寬心是很好，但你的臉還是很紅耶。」
「是因為剛剛洗過澡而已。」
這才不是那麼萬能的理由哦。
「就、就當是被一隻不忍心看它被淋濕，於是帶回家的小狗看到……沒什麼大不了的……」 仔細一看，汐見出於害羞，眼裡已經出現淚光，不斷搖晃著。
「就算汐見同學這麼說……」
「那成海同學想怎樣！」
汐見猛然把臉轉過來。
「你只是一介高校生，能負起責任嗎！？」
「負責？負什麼責？」
成海臉上浮現疑惑。
我就只是不小心看到啊。
再說，如果你在裡面穿了內衣的話，也不會變成這樣……
知曉是自己理虧的汐見也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這件事到此為止！」
「好的。」 成海點頭。
事情再發展下去，他「正人君子」的盔甲已經要被破防了。
「話說回來，你姐姐那邊……沒問題吧？」
誘拐武士家族的二小姐，我會不會被屍沉伊勢灣啊？或者因為偷竊了大小姐芳心，而被放進鐵鍋里活煮？
（註：neta歷史上的大盜賊石川五右衛門，他因偷竊豐臣秀吉一件名貴茶器千鳥香爐時失手被捕，被豐臣秀吉處以釜煮之刑而死。）
「咦？嗯，不用擔心。」
汐見搖搖頭。
「姐姐她既然這麼說了，就代表……她沒意見吧。」
沒意見？這是怎樣？
我想問的是她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家裡人……
「剛才我和姐姐聊的，成海同學都聽到了？」
汐見問道。 「誒？一開始有聽到幾句，不過後來因為越來越熱，大腦缺氧，什麼都沒聽清，而且連前面聽到的也忘了。」
居然差點被一張沙發單殺，簡直是一生之恥。
「是嗎……」
汐見手扶著下巴，輕輕點頭。
成海沒有答腔，沉默倏地造訪。
「……」
開了空調後的起居室頗為寒冷，身體感受到的溫度更是比實際溫度低。
成海忍不住打一個噴嚏，隨後又吸吸鼻子。
汐見也感覺到逐漸充滿室內的寒氣，看著被憋得臉紅，顯得有些狼狽的成海，輕嘆一聲後起身。
「不好意思，我都忘記要泡茶……」
「誒？不用這麼麻煩……」
「坐著。」 居然連招待客人都這麼霸道……
另外，你只裹著浴巾招待我，這樣總有種怪怪的感覺耶。我是到了什麼色色的招待場所嗎？
成海偷偷用餘光瞄著在起居室走來走去的少女身影。
那被浴巾包裹下的雪白胴體，似乎有一種柔軟，蓬勃，而又飽滿的力度，正在試圖撐開布料的約束。
就連平時都包裹在黑色長筒襪的雙腿，都毫不吝惜地展現在成海眼前。好白……好長……
烏黑柔亮的黑髮在腦後盤起，讓她看起來有種區別於平常的、柔和的魅力。
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或許是……人妻感？
「請用，親愛的。」
汐見端著茶杯組走回來，還有意無意地暴露可謂女性象徵的山谷。
呃，其實沒有，這是成海擅自想像的。
現實中的汐見則是用與平常無異的口吻問道：
「所以，如何？」 「汐見同學指的是什麼？」
成海也不知道有沒有毛髮到底是好是壞了。
「你看了我的房間，有什麼感想？」
「感覺……別有一番韻味。很有生活感，能感受到主人的意志這樣。」
雖然成海回答得非常認真，但這好像不是汐見想要的答案。
「很小很破吧，這間公寓。」
「誒？」
「沒關係，畢竟這是事實。」
汐見若無其事地說道。
「但是，雖然這裡很小，卻是真正屬於我的……一小片天地……」
不，租客沒有房產權喔，汐見同學。
但是顯然，她在這裡說的不是這個。 「那個，汐見同學……」
「嗯？」
成海的嘴巴反覆開闔好幾次，似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慎重地開口，問出那個問題：
「為什麼，你非要一個人這麼努力呢？」
「嗯？」
汐見的瞳孔頓時陷入動搖。
「汐見小妹好努力耶。」
這是汐見星愛瑠從小到大，就不知道被說過多少次的話語。
然而，汐見總是覺得這句話很突兀。
只是努力而已，為什麼會被誇獎？
對於當下的事情全力以赴是理所當然，沒這麼做才奇怪。
但是一開始的自己，似乎也不是這樣…… 要說明這點，真的很難。
因為要從頭開始說明的話，就不可避免地要提到那個人……汐見的母親……
「呃，那個……」
看著沉默不語的汐見，成海不斷重複著思考要說什麼，想要說什麼但又憋回去了的循環。
這個男的除了面對工作之外，原來也會有煩惱的時候啊。
汐見莞爾，沉重的心情也伴隨著這一笑放鬆下來。
她像在斟酌遣詞用句般，慎重地張開嘴巴，然後閉上。
這個動作小到看不出是在吸氣還是吐氣。
不過，那份躊躇僅出現那麼一瞬間。
汐見緩緩開口，對坐在自己身邊的成海開始娓娓道來。
雖然缺乏才能，但是卻在努力支撐家庭的父親，是守護著汐見童年天真的港灣。
那個時候的汐見，要比現在單純、活潑，柔軟得多，就跟同齡的女孩子無異。 姐姐是家裡個性最像父親的人。
溫柔，隨和，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繼承了父親怯懦、軟弱，拿不定主意的個性。
還有則是……久遠到像上輩子那樣的，臉上總是掛著令人黯然溶解的笑臉的母親。
從什麼時候開始，記憶里的母親不會再笑了呢？
一定，是從父親的葬禮之後吧。
父親出殯的時候，母親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感情，甚至臉色一點變化都沒有。
──為什麼只有她和姐姐在哭呢？媽媽……不傷心嗎？
只有在接近線香冒出的白煙時，才看得到母親眼圈的紅暈。
那時候的汐見看著線香末端冒出的白煙消散在空氣中，沒來由地覺得，這煙很體貼。
讓想哭的人有了落淚的理由，讓不想哭的人也被熏紅了眼，不至於顯得冷漠。
父親去世之後，姐姐放棄了裁縫的愛好，變成在母親的鞭策下讀書、或者出席各種社交場合。
也是從那個時候，母親開始以「汐見的女帝」的姿態，活躍於世人眼中。 去世的父親、成為家族繼承人的姐姐、為了挑起家庭重擔的性情大變的母親。
以及……如今逃離那個家的，汐見星愛瑠。
作為傳承多代，已經深深紮根於本地的地頭蛇，汐見家與普通商人的思考跟生存方式截然不同。
或許商人比起所謂的名門榮耀，更看中潛在與未來的利益，但像這種地主家族，總是以自身存在為先。
宗法、威嚴與家風遠比利益更重要。
姐姐彌津紀身為長女，是父親的正統繼任者。
母親指定把衣缽傳給長女，其實很理所當然。
父親去世後，母親便變得強勢，她比任何人都要更正確、更強大、更完美。
正因如此，從她的角度看，汐見總是有不足的地方。
無論如何，任憑汐見怎麼努力，也得不到屬於母親的認可。
也許，在母親的眼裡，自己始終是那個躲在家人懷裡的愛哭鬼。
因此，汐見最終選擇了離家。 只有證明自己即便離開家庭，即便孤身一人，也能妥善地處理好一切，汐見覺得自己才能以對等的立場面對母親。
然後……
然後，汐見就沒想過了。
「……這間公寓在天神下不動產名下，因為是上了年頭的建築，所以給了我折扣，房租只要一萬八千円。」
「汐見同學說得這麼輕巧，但是沒人會這麼幹的吧？除了……」
成海在旁邊皺起眉頭。
除了那些……
汐見看著成海，略顯驚訝，不過又立刻像嘲弄他般笑出來。
「……成海同學竟然會關心別人，真難得。」
然後，她收斂笑容，接著說道：
「對我來說，這是由我自己來決定的事情，這點比任何事都重要。」
汐見的語氣堅定，音調與平常無異，音量絕對不大，語速也不快。 正因如此，才看得出決心。
這句話不帶迷惘與困惑。
「我還記得，第一次搬到這裡的事情。」
汐見回憶起過去，目光變得縹緲，聲音也變得柔和。
「儘管無依無靠、一無所有，但一想到從今以後，就只能依靠自己，反而覺得有點幸運呢……這樣的？」
汐見說著，撥開垂在肩膀上的黑色長髮，臉上浮現成海第一次見到她時，自信到傲慢的笑容。
「怎樣？現在的我，有更靠近成海同學心裡，女主角的形象了嗎？」
然後她露出淘氣的微笑，像在調侃成海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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