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似曾相識的一幕還要來第二回？！」
「那個……觀月同學……」
「是、是……」
「能請你把浴室的燈關掉嗎？」
「誒？為什麼？」
「因為……我會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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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海如實回答後，聽見風羽子同學小聲說了句「這、這樣啊……」，然後按下開關。
伴隨著浴室內的燈光暗了下來，成海終於感覺面前的壓力為之一輕。
呼，終於看不到了……
不，並沒有。
風、風羽子同學的裸體，在發光？！
此刻在成海腦中閃過的，是創作生涯橫跨明治、大正和昭和三個時代的大文豪，谷崎潤一郎。
他曾在《陰翳禮讚》中寫下過這樣的句子： 「女人總是藏於暗夜的深處，晝間不露姿態，只是如幻影一般出現於「夢無緒」的世界。」
「她們像月光一樣青白，像蟲聲一般幽微，像草葉上的露水一樣脆弱。」
「總之，她們是黑暗的自然界誕生的一群淒艷的妖魔。」
風羽子同學……是淒艷的妖魔？
不，明明是美艷的魔女吧。
「這個是汐梨用的小檯燈。」
風羽子同學夾雜著氣息的聲音在黑暗中聽來格外清晰。
她從身後拿出一盞繡球花造型的小夜燈，放在身前。
「不知為何，她特別喜歡摸黑泡澡，我很擔心她會不小心滑倒，所以就買了這個檯燈給她。」
「是、是這樣啊……」
成海才想說因為整個浴室一片漆黑，只能隱約看到風羽子同學的裸體，算是撿回了一條命，結果現在反而更糟了。
舉例來說，就是由於室內十分昏暗，視線便會不由自主地朝房間內唯一的光源集中。 好白，好晃眼……
「抱歉，隔這麼遠，成海同學還是很暗吧？我再靠近一點。」
「不！不用了……」
無視成海的意志，風羽子同學輕手輕腳地靠近過來，然後在一張藍色的浴凳上坐下。
如果成海沒有把臉轉到旁邊，就會將風羽子同學被浴巾包裹的雪白胴體盡收眼底。
有一瞬間，汐見的身體與眼前的畫面重疊。
說起來，不知道風羽子同學是否也……
「我戳。」
風羽子同學突然伸出手指，戳了戳成海的肩膀，讓他忍不住彈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觀月同學！？」
「嗯……就，突然想這樣子做？」
風羽子同學若無其事地歪起頭，她那平靜的聲音帶著些許濕氣，在浴室內迴響著。 「成海同學的肩膀和上臂很結實呢，明明看起來瘦瘦高高的。」
「這個……總有一些親眼看過，才會發現的事情嘛……」
「哦？是這樣嘛？那麼，成海同學在我身上有發現什麼嗎？」
風羽子同學嘴角泛起微笑問道。
她遊刃有餘的態度，使成海不得不去正視一個自己之前沒想過的問題。
「觀月同學……」
「嗯？怎麼了？」
「難不成，你其實是故意這樣做的嗎……？」
「被發現啦？」
「喂！」
成海靠過去後，風羽子同學「呀~」了一聲，露出別具深意的笑容。
搭配她現在裸身圍著浴巾的打扮，感覺十分煽情。 是專門誘惑正人君子的墮天使模式！
一直以來，風羽子同學都在天使和墮天使之間的身份自如切換，並玩弄著成海純情的少年之心。
更可怕的是，被她像這樣玩弄，成海居然也不是很反感……太可怕了吧！
「總覺得成海同學特別緊張呢。」
「這是當然的吧？！」
「比和小愛瑠在一起的時候還緊張？」
「為什麼要這麼問？」
成海感覺心裡直冒冷汗。
「誒~告訴我嘛。」
風羽子同學嘟起粉潤的嘴唇，像是在鬧彆扭。
「應、應該差不多吧……」
「差不多？」 風羽子同學的眉梢倏地揚起。呃~這是什麼反應？
「對、對啊。」
「誒~差不多啊~~」
風羽子同學變成了只會重複這句話的機器人。
所以說這是怎樣？我剛才那句得分很低？那么正確答案是什麼？
為了防止這種尷尬的氣氛逐漸瀰漫開來，成海發出開朗的聲音，轉移話題道：
「不過，汐見那傢伙連這種事都跟觀月同學說了啊。」
「嗯，畢竟，朋友之間不該有隱瞞，成海同學覺得呢？」
風羽子同學眯起眼眸，唇角勾勒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怎、怎麼回事？這種拷問的感覺……
「呃~我不是要故意對觀月同學隱瞞啦！該怎麼說呢？這是兩個人的事情對吧？畢竟汐見同學連裸體都被我看光了，就連那裡……所以我也不可能不顧她的意見，擅自交代……咦？」
奇怪？風羽子同學的表情變了。 「成、成海同學說，你說你看到了……小愛瑠的……？」
風羽子同學的嘴唇一張一合的。
說漏嘴了？！
汐見不是全都交代了嗎？！
成海急忙面向牆壁，背對著風羽子同學。
「話說，汐梨讀的幼兒園好大耶，差點就迷路了啊哈哈哈。」
「成海同學看到了小愛瑠的……」
「久違看到幼兒園的場景，讓我有點懷念小時候呢，那時候真是無憂無慮啊，唉，時間真是彈指一揮間啊。」
「不要轉移話題嘛！成海同學！快告訴我！這部分我可沒聽小愛瑠說啊！」
風羽子同學不肯就這麼放過成海，用手指不斷戳著他的手臂。
咿……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成海只好硬著頭皮解釋：
「當時，汐見同學的姐姐突然敲門，擔心這種容易誤解的畫面被撞見，所以她一下子站起來，然後……浴巾的結鬆脫了……」
「誒誒！？」
風羽子同學頓時驚訝地睜大雙眸。
自己為什麼非要親自揭穿這件事呢？這下子更想死了。
「然、然後呢，後來怎麼樣了？」
「也沒有怎麼樣……她姐姐來了，我就迅速躲到沙發下面，再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圍好浴巾了。」
「真的只是這樣？」
風羽子同學狐疑地眯起眼。
「真的只是這樣！」
成海點頭如搗蒜。
風羽子同學輕撫胸口長嘆一口氣，看樣子是矇混過關了。 她轉而說起別的問題：
「說起來，小愛瑠最近跟我抱怨，一到了夏天，毛髮就會纏在一起，很熱很難受呢。」
「是啊，毛髮什麼的都纏在一起，真的很麻煩。很羨慕毛髮稀疏的人呢。」
「咦？可是那傢伙不是完全沒——」
成海說到一半，腦海里便有個理性的聲音提醒他：上當了！
風羽子同學用手指著他，眼眸也變得濕潤起來，大喊道：
「你看到了！成海同學！你果然看到了！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想瞞著我！好過分！差勁！色狼！」
「不不不！只是不小心瞥到……」
這應該是成海第一次被風羽子同學當面罵到這種程度，好難過。
但是……總覺得萌生了一種別樣的思緒……
「但你還是看見了啊！」
風羽子同學鼓起臉頰。 「難、難怪小愛瑠那麼害羞……想不到居然發生了這種事，簡直跟輕小說里的幸運色狼事件一樣呢！！」
「我自己也很吃驚啦……總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呼——」
風羽子同學的臉頰依然跟河豚一樣氣鼓鼓的。
「就算是這樣，成海同學也看到了……」
「是、是的。」
怎麼回事？為什麼成海感覺風羽子同學比汐見本人更在意這件事？
「而且，成海同學記得很清楚吧？」
「畢、畢竟我是第一次見到那種場面嘛。」
甚至還做了那種夢，唉，羅馬沒有滅亡的夢……不對，跑題了……
要怪就怪青春期躁動的荷爾蒙吧！
原來如此，人類其實只是激素的奴隸嗎？如果我們的各種反應都由激素調節，那麼自我究竟該被如何定義？ 成海思考好半晌仍舊無法破解這一難題。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在意這件事究竟是誰的錯，只是一心想要快點從這樣的氣氛中解脫，尋找著下跪道歉的時機。
然而——
「……好失敗。」
「誒？」
成海冷不防地聽到一句低喃。
風羽子同學緩緩地用手捂住了臉。
由於頭髮盤了起來，可以看到她的耳朵整個都紅了。
「……不僅吃拉麵的記憶被小愛瑠覆蓋了，甚至還一騎絕塵到那種程度……」
一騎絕塵？
「不、不會覆蓋啦！我跟每個人的記憶都是獨一無二，值得被懷念的！」
即便成海拼盡渾身解數安慰風羽子同學，仍舊無濟於事。 「嗯嗯~」
風羽子同學放下雙手，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音。
「我沒事，抱歉，還要成海同學安慰我，明明你自己也很害羞吧……」
「呃~倒是沒錯，不過我怎麼有點搞不清楚現狀了。」
成海一頭霧水。
風羽子同學現在是在生氣？吃醋？鬧彆扭？自哀自憐？為什麼又突然同情起來了？
xx染色體居然多了這麼多成海這個xy無法理解的基因嗎？
「那、那個……成海同學？」
風羽子同學難為情地張開嘴唇。
「我在！」
「要是，在我身上，發生了跟小愛瑠一樣的情況……成海同學會高興嗎？」
「哈！？」 成海驚訝地連聲音都走調了。
「別、別誤會！成海同學，我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
風羽子同學面紅耳赤地連連擺手。
「是喔。」
可是，不管是不久前風羽子同學「成海同學要是想看的話，就……呃~偷偷看，不要讓我注意到……好嗎？」的話，還是剛才這句話，無論如何都沒法歸類為正常吧？！
風羽子同學垂著臉，繼續說下去：
「我就是想知道……在成海同學心裡，我和小愛瑠……誰的分量……更重一點呢？」
「…………」
無法回答。
這感覺就像galgame里從共通線走向個人專屬線的重要分支點一樣。
能不能存個檔先？save鍵在哪裡？
「成海同學？」 風羽子同學抬起眼眸，面帶不安地看向他。
「這、這個嘛……」
成海先在腦中慎選措辭，隨後戰戰兢兢地開口：
「我是理科生，在沒親眼看到之前，一切推測都是不準的。」
「誒？」
「啊，啊啊！抱歉，說了奇怪的話！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吧！」
成海立刻轉身對著牆壁面壁思過。
不過……
「沒、沒事！」
風羽子同學搖頭。
「是我不好，明明……我自己都沒有做出覺悟，卻還逼著成海同學回答……是我不好……」
雖然不太明白風羽子同學具體說的是什麼，不過…… 好像沒事了？
成海轉身面對風羽子同學，看見對方顫抖著嘴唇，欲言又止。
「姐姐！你在哪裡？我怎麼找不到成海大哥哥了！哪個房間都找不到！」
這時從門外傳來了天真無邪的童聲。
「是汐梨！？」
風羽子同學猛然抬起頭，頓時臉色一變。
嗯？這展開怎麼這麼熟悉？！成海手扶著下巴陷入思考時，風羽子同學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怎麼辦？要是被汐梨發現……」
風羽子同學的眼神驚慌失措地游移不定。
「呃，直接解釋一下不就好了嗎？」
小孩子是最好騙的了（成海的偏見）。
「不行的啦！汐梨那孩子可是古靈精怪的，想要控制她的行為幾乎不可能，要是之後她在媽媽面前說漏嘴「姐姐帶大哥哥來家裡一起洗澡」的事……」 「！？」
這下就連成海也慌了。
就算是風羽子同學替他解釋，估計也會被解讀為「風羽子真是個好孩子，居然連侵害自己的罪犯也不忍心責怪，居然欺騙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必須把這個叫成海的傢伙用水泥澆灌，沉進伊勢灣底！」。
就會變成這樣！
「那、那應該怎麼辦？」
「……」
風羽子同學看了一眼浴缸。
「成海同學。」
「是。」
「我家的浴缸……還挺寬敞的對吧？」
風羽子同學一邊說著，白嫩的臉頰逐漸染上紅暈。
「是、是啊，我第一次在別人家裡見到這麼大的浴缸。」 「嗯，我平時跟莉子和汐梨三個人一起泡都很寬敞呢。」
「喔，然後呢？」
風羽子同學肯定不是那種會炫耀「我家裡的浴缸超~級~大~喔」的張揚的人。
等等！不會吧？
成海凝視著風羽子同學，她的臉就像點亮的紙燈籠般泛紅。
那片紅暈仿佛被揉開，慢慢擴散開到整張臉上。
感覺輕輕捏一下她的臉頰，還能捏出紅色顏料。
「就算是這樣……兩個人也很顯眼……」
成海一點出這件事，她臉上的紅暈又變得更濃了。
就算她們待在沒開燈的浴室里，也能清楚看出這份變化。
「沒、沒關係，那邊有浴缸用的蓋板……只要成海同學躲到蓋板下面的話……」
風羽子同學眼神遊移，說到這裡就停頓下來，不再繼續，但成海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沒有其他辦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