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情不自已地，觀月風羽子臉紅心跳」
時間一瞬間仿佛停止流動了。
「姐姐！我好像聽到成海大哥哥的聲音了！」
直到汐梨小朋友的聲音再次響起，風羽子才覺得冷清的空氣開始流動起來。
畢竟剛才成海情急之下喊得這麼大聲，就算觀月家浴室的隔音再好，肯定也會漏出動靜。
小不點二話沒說，就推門走了進來。
「姐姐，我這次真的聽到成海大哥哥的聲音了！」
「誒、誒……是、是嗎？」
風羽子同學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滿頭大汗，茶色的髮絲黏在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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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沒聽到？」
「嗯、嗯，因為我一直在浴室里，啊哈哈。」
如同印證她的說法一樣，浴缸現在正在「嘩啦啦~」地放著熱水。
「姐姐……」 「怎、怎麼了？汐梨！」
「你不會把我當成笨蛋了吧！」
「！？」
「姐姐一定知道成海大哥哥在哪裡對吧！」
「我、我不知道……」
「真的？」
「真、真的。」
汐梨大概只安靜了五秒，大大的雙眼看向風羽子。
她的眼眸跟姐姐一樣漂亮，只要注視著她的雙眼，或被她注視，就會覺得心跳加速。
有那麼一瞬間，風羽子就要忍不住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她不堪壓力的前一刻，汐梨終於鬆口。
「電視裡的招數不管用……所以姐姐是真的不知道？」 「是啊，姐姐真的不知道哦！」
風羽子同學像鸚鵡那般連連點頭。
「可是……為什麼姐姐泡澡要擺出那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誒，這個是……是姐姐的身體……麻了……所以才……」
風羽子同學盡其所能地編織著漏洞百出的藉口，並飽受說謊和欺騙妹妹的煎熬。
「那麼，我來幫姐姐！」
汐梨再次高舉小手，自告奮勇。真是個懂事的好妹妹！
「幫、幫忙？」
風羽子同學不禁錯愕。
「嗯嗯！」
汐梨用力點頭，隨後邁開小腿快步上前，熟練地按下浴缸按鈕。
伴隨著這項操作，原本只是微有波瀾的水面，現在猛烈地翻騰起來。 「只要打開按摩功能就好了！」
汐梨露出開心的笑容這麼說，並站在原地等待姐姐的誇獎。
姐姐對此相當傻眼，但還是硬擠出勉強的笑容，伸手輕撫她的頭。
「汐梨好乖……呃~好乖……唔嗯……好乖哦……」
羞恥感像水母的毒液一樣迅速蔓延至全身，風羽子的臉頰發燙，動作也變得越來越僵硬。
「好耶！」
汐梨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就這樣跑走了。
她的模樣看起來相當開心，還踏著小碎步。
風羽子同學的臉紅到脖子根，顫抖著嘴唇開口：
「抱歉，成海同學……不、不小心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成海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只能像個笨蛋一樣陪笑。 這種時候不論說什麼，都只會讓氣氛變得更尷尬吧……
再來就是……
「觀月同學，你先站起來吧，我會閉上眼睛的。」
因為開著水流按摩，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就算保持不動，恐怕也會事與願違。
「好、好的。」
「…………」
可是……成海閉上雙眼，任憑檯燈發出的光的粒子飄浮在薄薄的眼皮底下。
視覺被剝奪後，注意力反而集中到風羽子同學緊貼過來的觸感。
經常有人說，視野被封閉，會讓其他知覺變得敏銳，成海證明這是真的。
總覺得開始想入非非，成海咬牙忍受著這一切，卻遭到水流按摩功能的落井下石。
拜託快點結束吧──！
成海祈禱儘快從這場拷問中解脫。 不知道這個願望是否上達天聽，數秒後，風羽子同學不再有動作，即使如此，成海依然動也不動。
這時，他聽到風羽子同學小心翼翼地開口：
「成海同學……」
「嗯？」
「我好像……真的腿麻了……」
「誒？」
成海睜開眼，看見風羽子同學面紅耳赤。
「原本是正常的……但是汐梨非要拉著我聊那麼久，又擅自打開了按摩功能，所以就……」
「這、這樣啊……」
成海從喉嚨里擠出聲音回答。
這就是太宗懷鷂的典故嗎？
成海現在知道魏徵在跟李世民聊天時，他懷裡那隻鷂子有多絕望了。 「那，要不然……我抱觀月同學起來？」
成海戰戰兢兢地提議後，就看到風羽子同學紅著臉點頭，吐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嗯」。
「拜託你了……成海同學。」
她的雙足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盤在了成海的腰上。
成海吞了吞口水，用顫抖的右手，緩緩地朝風羽子同學的腰側伸去。
這是什麼感覺？
白皙滑嫩的肌膚，吸附住了手指。
傳到指尖的體溫如電擊般在成海的腦內迸發。
也許是覺得癢吧，每當他的手指滑過風羽子同學的肌膚，她就會扭動身體，發出輕微的聲音。
「……吶。」
熱水翻騰的聲音，濕潤的眼眶，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
「……吶，成海同學。」 是說，實在太漂亮了。
「差不多該……」
就算稱為藝術品也不為過。
「吶！成海同學！」
成海上移視線，看見的是滿臉通紅的風羽子同學。
他不經意地看向自己的手。
「…………」
「…………」
氣氛變得很微妙。
「對、對不起！馬上好。」
當成海的手從她的腰部移開的瞬間，風羽子同學微微皺起眉頭。
「嗯……」 好煽情的聲音！
那個風羽子同學……那個學園裡的大天使、聖母，大家憧憬的大和撫子風羽子同學……竟然……
成海壓制住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膝蓋緩緩用力，挺起上半身。
少女纖細的腳踝在成海的後背相互交錯，勾連在一起。
風羽子同學看著豐滿，實際很輕。
比例好的緣故抱起來也不重。
總之最後應該算安全過關吧……
◇
成海換好衣服再回到客廳時，活潑好動、該說是「兩度背刺」還是「兩度助攻」的汐梨小朋友，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有種說法是五歲的幼兒園孩童擁有無限體力。
先不論這說法的真偽，因為這是成海臨時編的，但開關確實存在。
開關切斷的瞬間，五歲孩童就會落入深深的睡眠之中。 年齡稍長的姐姐莉子正在桌子上用蠟筆畫畫。專心的樣子好可愛。
看到成海，她歪起頭問道：
「成海哥哥，要回去了嗎？」
「是啊。」
每多待一秒，這部作品的年齡評級就會不斷往上提升。
「請、請等一下。」
莉子說著，從高高的椅子上跳下來，然後提起勇氣般，快步跑向成海，將蠟筆畫舉起。
白紙上，是一名男性、一名女性和兩個小女孩。
「這個難道是……莉子畫的全家福？」
莉子搖搖頭，隨後害羞地垂下臉，小聲說道：
「是……姐姐、我，汐梨，還有……成海哥哥——送給你！」
她伸直手臂，將蠟筆畫舉高遞了過來。 「誒……原來如此，我好高興。」
成海面露柔和的笑意回答，蹲下來，與莉子的視線平齊。
「謝謝你，莉子……咦？」
莉子的臉上突然浮現前所未有的陰霾。
那副快哭出來的表情，簡直比剛才陷入窘迫的風羽子同學有過之而無不及。
「莉子？」
成海發出疑惑的聲音。
「姐姐……是我的姐姐……」
莉子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
「誒？」
成海錯愕，然後試探著開口問道：
「難不成……莉子是擔心姐姐被我搶走嗎？」 「…………」
不會吧？剛才在浴室的事，難不成都被這孩子看到了？
風羽子同學被自己面對面抱起來什麼的……
畢竟莉子已經讀小學了，和今年五歲的汐梨相比，心智也更成熟，懂得更多。
見莉子低頭不語，成海伸出手掌，輕輕放在她的頭頂。
「不會搶走的哦。」
他用最柔緩的語氣開口。
「不管怎樣，姐姐永遠是莉子的姐姐，這一點到什麼時候都不會變。」
莉子抬起頭，令人感受到堅強意志的大眼睛蒙上水霧。
「那……成海哥哥呢？」
◇
「真的是……糟透了……」 離開浴室的風羽子換上睡衣，回到自己的房間……
然後整個人癱到床上，把枕頭緊緊抱進懷裡，忍不住回想剛才的景象。
我到底……做了什麼……
與其說只是想跟小愛瑠暗暗較勁，結果卻完全失控了。
風羽子現在才知道，要像漫畫那樣發出尖叫其實是件難事，但要是擦槍走火一小截就很難說了。
光是回想，整張臉就燙到快燒起來。
那個……那個，就是成海同學……
明明長相那麼文靜，那麼愛耍酷，卻那麼……那麼……！
風羽子一改平時乖孩子的端莊，在床上滾來滾去，雙腳亂踢亂擺。
總覺得……總覺得好驚人！
好像整個世界全變了樣。
好可怕！超可怕的！ 「唉……」
風羽子同學嘆了一口滾燙的氣息，反省自己過度火熱的情緒。
明天之後，自己還有辦法正常地面對成海同學嗎？
◇
「啊，和希，歡迎回來~」
結束漫長的一天回到家裡，成海便看到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著薯片。
電視上，眼熟的男演員正對女主角說著情話。
全職主婦真是悠哉。
成海的志願正是成為一名全職主夫，現在或許是該跟職場前輩學習經驗的時候。
「話說，老爸呢？」
對於這個問題，母親也露出「我不知道」的表情。
「好問題……」 「什麼好問題……」
「他最近有一堆事趕著做，應該很難離開公司吧，畢竟是身不由己的中間管理層。」
母親連解釋都省去，一派自然地回答。
看來與其說是漠不關心，不如說這對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所以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成海父親的職場雖說也是不折不扣的黑心職場，但是也不敢貿然違反勞動法。
畢竟現在的年輕人可是動不動就訴諸法律，所以起碼的夏休還是有的。
但正因如此，每當夏休來臨之前，為了完成工作順利休假，那些上班族都忙得要命，這種日子誰受得了？
成海更加堅定自己的意志，要當個能在夏天好好跟家人度過的大人，以後絕對不出去工作。
這時，母親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今天和希去了風羽子家對吧？」
「嗯，是啊。」
「怎麼樣？」 母親的眼中放出妖異的光芒。
「什麼怎麼樣？」
「別跟你老媽我裝蒜，當然是進展了！」
母親咄咄逼人地說道：
「風羽子那孩子一看就是賢妻良母的典範，當下像那種大和撫子的類型可是很稀少了呢，和希如果把她娶到手，為了養家，工作也會更有幹勁吧？」
「聽到工作兩個字就泄氣了。」
「唉，和希就是這一點不行。」
母親嘆了口氣。
「不過，風羽子家是開醫院的，考慮到收入，或許和希就能當職業主夫了。而且我覺得要是風羽子這種好孩子，連媽媽也會一起養活，太好了！媽媽早就想去大溪地潛水了！」
「這您就錯了，老媽您既不會法語也不會英語吧？大溪地可沒有夏威夷那樣的日語環境哦，想潛水的話不如去隔壁的和歌山縣，距離近花費也少，簡直是完美的旅遊勝地，好，論破！」
成海露出自得的表情，而母親則是臉上寫滿嫌棄。
「和希好煩……說的就是你這一點。」 被母親用嚴肅的語氣批評過後，就算是成海也只能老老實實低頭認錯。
母親滿意地看著他的反省姿勢，之後重新平復下來，繼續說道：
「好了，就當是滿足媽媽對兒子戀愛八卦的好奇，快點說說看嘛！傾聽兒子的煩惱也是媽媽的活動之一，簡稱媽媽活！」
「那簡稱的意思完全不對！拜託別再用了！」
成海深深嘆一口氣。
「那麼，我就姑且說說看吧。」
母親頓時做出感興趣的姿態傾聽。
成海先在腦中斟酌措辭，然後有選擇地，將這兩天，自己與汐見和風羽子同學發生的事情說給母親聽。
當然，省去了不健全的部分。
光是夾在兩名女性之間就已經很為難了，更何況還有會長和千音寺……
就算想遵循簡單粗暴的大小姐繼承法，但她們無一例外，可都是家族延續幾百年，貨真價實的名門千金。
全部說完後，成海帶著少許期待，看向母親……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老媽。」
她的雙眼渙散，仿佛隨時會睡著。
「媽媽只是在想，原來年輕人的戀愛八卦比想像中還難搞啊。」
母親深深嘆息。
「……」
成海面無表情地起身。
居然真的相信母親會給出切實有用的意見，自己果然太傻太天真了。
「我先休息了。」
「慢著！和希！」
母親忙叫住他。
「雖說媽媽拿這種多角形的戀情沒轍啦，但是同為女性，媽媽可以告訴和希：一個女人的本性，只要看看她的內衣就知道了。」
「耍我的話就到此為止吧，我明天還要照常上學和開會——」 「才沒在開玩笑。」
母親朗聲宣告：
「如果她穿的不是一件幼稚又土掉渣的內褲，那就說明已經做好給男人看的覺悟了，也就是說很想要。」
這是哪門子的歪理啊——成海本來想這麼說。
然而，一想到某個人也像這樣，不願意正眼面對，成海便沒辦法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