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不知為何爆發了修羅場」
六個人從北館二樓的入口進入水族館。
除了常規的展館外，近距離觀賞海洋動物表演，正是逛水族館的醍醐味之一。
身為愛知縣最大的水族館，名古屋港水族館在這方面自然不會輸。
入口前的信息板上註明了各項表演的開始時間。
今天是周末，海豚表演是10點30分開始，如果看了海豚秀，那麼中午虎鯨的公開表演不一定來得及，就要等到13點30分的第二場。
除此之外，下午還有白鯨的公開訓練，以及企鵝、沙丁魚旋風等表演。
汐見看著設施介紹圖，環抱雙臂思考。
「真驚人……裡面很寬廣呢。」
「沒、沒錯，不過，去餐廳的路，我很熟悉。」
一里同學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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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也是很值得佩服的一件事。
「……必須要看的東西有很多，但時間也很有限。」 成海看著展板思考。
「從效率來講，我們就每個人分別負責——」
「我覺得前輩不用有負擔哦。」
小惡魔學妹破天荒扮演起善解人意的角色了。
「對於約會的情侶來說，重要的是一起度過的時間，如果像做打卡任務一樣把每個地方都逛遍反而無趣，留有遺憾，才會有下次來的動力嘛。」
千音寺說了聽起來很加分的台詞，如果今天只是約會的話。
「不是約會，是約會地點取材，這點可是很重要的，我們要逐一評測每個展館和海洋動物表演，對約會的適配度。」
成海為了提醒她而強調道。
順帶在取材過程中享受當然可以，但要是不知不覺玩得太嗨，完全把工作拋到腦後，那可是會造成大危機的啊。
「不不，沒關係，就這樣全身心地投入到取材中吧！」
千音寺眯眯眼笑。
「如果不用情侶的視角來一次真正的約會，又怎麼能寫出優秀的特輯報導呢？」 「真、真正的約會……」
風羽子同學聞言，不禁有些害羞地垂下了眼睫。
汐見則是把臉瞥向一旁，在白色輕紗外套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烏黑的長髮跟著飄動。
「……雖然有點害羞，但姑且還算在理……」
「哦？約會啊……」
聽了千音寺的看法，初奈眯起眼睛沉思。
「…………」
沉默倏地造訪，幾個女生彼此對視一眼，試探著開口：
「成海同學，跟我——」x2
「前輩，跟我去看企鵝吧！看企鵝！」
千音寺邁著輕快的步伐靠近成海，扮熟地抱住他的手臂，眼神燦爛發光，用一隻手指著地圖說道。
「咦？喔喔，沒問題，反正在計劃之內。」 「太好啦！」
千音寺笑容滿面地「耶」了一聲，旋即拉起成海。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前輩！」
「慢著，千音寺學妹。」
冷不防地，汐見用冰冷的聲音開口叫住她。
接著是風羽子同學面露柔和的笑意，楚楚動人地嫣然一笑。
「非常抱歉，但是成海同學已經有其他預定了。」
「是啊，風羽子同學。」
汐見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成海同學這之後要和我……」x2
「看海豚表演。」「看虎鯨表演。」
「！？」 汐見和風羽子都面露錯愕，旋即互不相讓地對視起來。
「……！」
順帶一提，身材豐滿的兩位美少女，一旦在近距離內互相瞪視的話，就會演變成地殼板塊擠壓的情況。
接著，有塊平原不自量力地擠進兩座山脈之間。
「誒！成海前輩要和我去看企鵝表演！」
「海豚！」
「虎鯨！」
「企鵝！」
「那、那個……我、我也想去看魟魚……和沙丁魚。」
一里同學用弱氣的聲音開口。
成海感覺背後掠過一股冷冰冰的寒氣，擔心自己捲入腥風血雨的修羅場，連忙開口：
「我說你們啊，全部都去都不行嗎？反正這幾個表演又不是同時進行……出來玩，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嗯，工作除外。
「……開心嗎？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在一旁沒加入戰場的天神下初奈聞言，瞬間熱情迸發。
「那麼，大家來比賽吧！」
「比賽？」
成海不由愣住。
在場的另一個人同樣對比賽感到好奇。
汐見的背後「咻隆」地燃起黑色的火焰，用認真的眼神看過來。
「比賽……如果是比賽，我當然沒有輸的道理，請告訴我比賽規則。」
「呵呵，愛瑠這副求勝心切的表情真可愛呢，沒問題。」
初奈點了點頭，笑著開口解釋：
「成海學弟剛才不是說了「你們幾個，不要只管自己開心，取悅本大爺我，讓我開心才是最重要」的話嗎？」 「不，我沒有說那樣的話……」
我難道是什麼酒池肉林的好色暴君嗎。總之我絕對不是尼祿。
（註：古羅馬知名的暴君，生活奢靡放蕩，不過更多罪名摻雜元老院報複式書寫之嫌。）
「然後，他還說了幾個表演不在同一時刻，也就是暗示我們說——在這段時間裡能取悅他，讓成海學弟更高興的女生便是贏家！」
「喂，您有在聽我說話嘛？天神下小姐？」
千音寺聽了，瞭然點頭：
「這樣啊，前輩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好色混蛋呢。」
有沒有人來約束這個學妹的毒舌屬性？
「不過，這的確是個不傷和氣的好主意。」
風羽子同學微笑著在臉頰右側雙手合十，汐見也是閉上眼，點頭如搗蒜。
「原來如此，然後贏家可以對成海同學下達任何命令對吧？」
「並沒有，如果前面還是扭曲本義，後面根本就是無中生有了！」 「這挑戰我接受了。」
「我也沒問題。」
「成、成海同學，我會加油的！」
「賭上前輩的勝負！」
「嘛，大家都這麼有幹勁，我也不會認輸的喔。」
要是有一個人願意聽我說話就好了……
今天我們是來工作的啊？
◇
話雖如此，姑且不論讓人很不安的獎品，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也是這群美少女想取悅自己的關係。
所以，成海也決定努力要讓她們高興。
不過說到獎品，上一次五重約會被抓包的時候，他是承諾了女生們「我願意答應你們任意一個要求」，才順利逃生。
那件事後已經過去了一陣子，似乎也沒有女生再提起這件事。 難道她們忘記了？
「沒忘哦。」
「汐見同學？！你又讀我的心！」
在到海豚表演前的這段時間，成海屬於汐見……這麼描述聽起來有些奇怪。
「並沒有，只是恰好想起來這件事。」
汐見面無表情地回答。這也太湊巧了吧？
「我都還沒說是哪件事呢。」
「就是成海同學承諾，可以滿足我一次的那件事。」
咦？怎麼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我先聲明，那個承諾可不是萬能的yesman喔。」
（註：yesman，策略遊戲《歐陸風雲4》里的作弊代碼，可以無條件讓ai國家接受任何外交請求。）
「這我當然知道。」 汐見撩了一下垂在肩上的長髮。
「所以，汐見同學想要我幹什麼？」
「不幹什麼。」
「咦？那是怎樣？」
「這顆子彈除我之外的其他女生都有，既然如此，比起將它發射出去，當然是留在手裡，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汐見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
看來這位汐見小姐玩心理博弈玩得很開心。
難道其他女生也是這麼想的？果然女人心好複雜！
「不過，今天的獎品就不一樣了。」
「呃，有什麼不一樣？」
汐見別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問道：
「順著參觀動線走嗎？」 成海用一句「可以」回應汐見，同時邁開步伐。
走進水族館，眼前是一片宛如置身海底的蔚藍空間，仿佛將他們身處的藍色空間與水槽內部融為一體，讓人感覺身體漂浮在水中。
現場人聲雜沓，參觀人數簡直能媲美魚群。
不過，為沉靜的藍所包圍，成海好像沒那麼介意周遭的聲音了。
「難怪戀愛漫畫裡都喜歡選在水族館約會，這裡的氣氛果然很不錯呢。」
汐見把手放到唇邊，認真思考：
「成海同學覺得怎麼樣？」
「嘛，挺好的不是嗎？情侶在那裡不分場合地打鬧追逐也好，趁光線昏暗偷偷牽手也好，或者因為一人按下遙控器，另一人差點摔倒的畫面，全都能輕鬆想像出來，是個適合約會的地點啊。」
「前面兩個還好說，後面那個是怎樣？」
汐見不禁傻眼。
咦？可我以上說的這些，全部都是輕小說里的情節喔。
連我自己都被我的淵博閱歷震驚了，真是一點都不比閱書無數的博主差。 看了這麼多本輕小說，如果我把它們全都縫起來，豈不是就變成我的小說了？
再讓男女主角的理想都變成憧憬在現實里實現戀愛喜劇，這樣所有的情節都變成neta和彩蛋了，嗯，nice！
就在成海忍不住暢想自己的男主角已經腳踏五條船時，汐見的聲音冷不防地將他拉回現實。
「前面是水母區，去看看？」
「喔，好的……」
經過有鮮艷熱帶魚群的水槽前，兩人來到水母區。
成海走向那在昏暗館內獨自發光的水槽，水母靜靜地漂浮其中。
即便不看水槽前的解說板，成海也知道它的名字。
只要是來過水族館的人，肯定都會迷上過水母的美麗吧。
據說這種美麗而虛幻的生物在這個星球上，已經生活了5億年之久，任環境更迭，比它們強壯千萬倍的生物都倒在途中。
唯有它們長久。
水槽邊的解說板介紹，水母有著強大的自體修復功能，即便觸鬚被截斷，身體破洞，組織也會完美再生，自動癒合。 不過，也提到野生水母的生命往往很短暫，幾個月就會死掉。
只有水族館裡的水母，因為受到人類的照顧，才可以活那麼長的時間。
水槽裡頭的水母數量超乎預期，輕飄飄地在水槽里遊動，營造出一種夢幻氣氛。
「單個水母看起來有些不起眼，不過這麼多隻聚集在一起，就覺得很壯觀呢！」
成海看著水母向汐見搭話，她則來到他身邊低聲說道：
「是啊，總覺得，可以一直看下去。」
將視線從水槽移向身側，只見汐見正盯著漂浮的水母。
她的眼神恍若置身夢境，帶著深海般幽邃的光線映照在那張側臉上，顯得美麗動人。
成海一時之間——
視線鎖在她身上，無暇顧及水槽。
因為面前有比水母群漂亮好幾百倍的景象。
「汐見同學喜歡水母嗎？」 成海問仰望水槽的汐見。
「不算特別喜歡，但在水槽里漂浮的水母很漂亮。」
她以怎麼聽都像喜歡水母的歡欣語氣回應。
大概沒意識到自己在笑，汐見仍然笑臉盈盈地看向漂浮的水母群。
「汐見同學。」
「什麼事？」
「真的……很漂亮呢。」
「你說水母？」
汐見依然注視著水槽，半舉起手，像是要觸碰玻璃的同時反問。
「是啊。」
水母真的很漂亮。
但是…… 面前的少女比那更漂亮。
儘管成海很想這麼說，然而一旦說出口，這美好的一幕便會如泡沫消弭，夢幻潰散，所以成海沒有說。
於是，他假裝在看水槽里的水母，實則默默觀察汐見。
◇
「……成海同學常去水族館嗎？」
「小時候和家人去過幾次，不過長大後就沒再去了，汐見同學呢？」
「我……很小的時候去過一次……我們家很少出去玩。」
汐見回答時，她的視線沒有投向成海，而是牢牢固定在前方。
「成海同學大概也知道，我們家人之間不算親近……儘管如此，在我小時候關係還是不錯的，他們也會帶我去水族館或動物園玩。」
「這樣啊。」
成海簡短回應，尋找下一句合適的話。
汐見還是沒看他。 成海從旁邊偷偷看向她，發現汐見的雙眸沒有盯著任何一隻水母，就只是看向前方。
仿佛有條看不見的規則，限制她不能看「前面」以外的地方。
水母畫廊前有不少駐足觀賞的客人，不是適合深入對話的場合。
從附近與遠方傳來的談話聲交錯重疊，化為無意義的喧囂。
成海不想讓汐見今天出門的經歷變成不好的回憶。
如果可以，希望她只帶走開心的記憶。
「汐見同學……」
成海叫住她的同時，下意識地伸出手，像是要觸碰她，但又馬上無力地垂下。
這時，原本直視前方的汐見轉頭看來，視線落在成海擺到半空中的手上。
「這是……要牽手？」
她歪著頭問道。
「呃，不是……」 成海一時語塞。
汐見露出笑容。
「成海同學總是把心情擺在臉上，某種意義上，比水母還要透明呢。」
然後，她露出淘氣的微笑。
與遊刃有餘的態度截然相反的，是她拘謹地將手指纏握上來的動作。
「據說在水族館，是要這樣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