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見星愛瑠靜靜走在星空下」
「這是……什麼意思?」
合宿的夜晚,與平常不同的星空下,兩個人的庭院。
s̷t̷o̷5̷5̷.̷c̷o̷m̷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極度浪漫的場景,雖然讓人不禁聯想到輕小說里「愛的告白」,但成海更在意汐見說的那句前提——
「要是我放棄成為輕小說女主角的想法,當回普通的女孩子……」
成海遲疑地開了口:
「汐見同學說,不當輕小說女主角了是……?」
「只是個無意義的假設罷了……算了,事到如今,這種假設也沒有意義。」
汐見明顯沮喪地垂下肩膀,接著輕嘆一口氣,嘴裡還念念有詞地說著「我都已經這麼努力了……」
「汐見同學,你還好嗎?」
自己好像不知不覺踩錯格子了?
不,好像也沒有。
伸手按住胸口的汐見,臉上並沒有因此蒙上陰霾,而是表情輕鬆地抬頭看向夜空。 「好漂亮……」
她發出這樣的感慨。
成海也跟著往上看,今夜雖然月色皎潔,但還是能夠清楚地看見星光。
「是啊,跟在名古屋看到的截然不同,像是名站那種地方就完全看不到這麼多星星。」
名站是名古屋市第一大辦公集群,JR東海的總部就設在那裡,愈是光污染越嚴重的大都市,星星便愈顯黯淡。
「等下,如果從這個觀點考慮,豈不是離上班族越遠就越耀眼,哇!看來我選擇的未來簡直光明得一塌糊塗!」
「真是有成海同學風格的回答呢。」
汐見露出被他打敗的表情嘆一口氣,轉過頭看他。
「不過,這裡也是名古屋哦。」
咦?
成海愣了一下,點頭附議:
「的確,雖然偏遠一點,但還是在市區的範圍……連天空都呈現這麼多樣化的趨勢,真不愧是中京·名古屋!」 與東京、大阪齊名的第三都市圈,雖然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來堪堪能和第一名打個平手,但加上殖民地岐阜縣應該能略勝一籌。
聽說愛知縣在SNS上有著名古屋縣的外號,真是完全沒考慮到豐橋市民的心情,當然成海這個名古屋市民倒是沒什麼意見。
「成·海·同·學……」
「嗯?」
成海從那片夜空移開視線,就看見汐見不悅地眯起眼看他。
「呃~發生什麼事了?汐見同學。」
「一直在那裡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破壞氣氛,成海同學對此完全沒有自覺嗎?」
汐見不滿地質問道。
「抱歉……」
其實成海並非沒有自覺啦。
只是,這麼好的氣氛,如果再順從氣氛說些合適的話,不就會……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不就會什麼?」
「汐見同學!你又讀心?」
「成海同學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不要像個咄咄逼人的老師一樣啦。」
大概是注意到成海的臉發紅吧,汐見的表情頓時轉為淘氣,笑著說道:
「會覺得氣氛很曖昧嗎?會感覺心裡小鹿亂撞、對我這個女主角產生別樣的想法嗎?」
「知道答案卻還要問我的汐見同學很壞心眼。」
「知道答案卻不說出口的成海同學更壞心眼。」
你是小學生嗎?雖然成海想這樣問,
「「知而不言」比「明知故問」更壞嗎?」
「沒錯,難道成海同學有意見?」
汐見不滿地瞪視他。 「嘛,和咄咄逼人相比,這兩者都顯得很可愛就是了。」
汐見聞言,顯得有點惱火。
然後,她用手肘頂了一下成海的側腹。
「啊好痛……」
雖然一點也不痛,但出於禮節,成海還是這麼反應了。
汐見則轉向另一側。
「呆頭鵝……」
輕小說女主角鬧彆扭似地嘟起唇。
「我要回去了!」
「咦?啊,的確,畢竟已經很晚了。」
「嗯,我要回去了。」
汐見用不高興的語氣再說了一遍,轉身背對成海,旋即很大幅度地揮動手臂。 成海準備後撤避免被她碰到,這時,汐見向後擺動的手卻很克制地滯留在半空中。
「…………」
突然是怎麼了……成海注視著停在自己小臂前的那隻手,在黑夜中更顯白皙。
視線上移,看到汐見的耳根就像點亮的紙燈籠般微微泛紅。
那片紅暈仿佛被揉開,慢慢擴散開到側臉,即便在這種比較暗的地方,也能清楚地看出這份變化。
成海盯著汐見看,感覺輕輕捏一下她的臉頰,還能捏出紅色的顏料。
黑暗中,時間在一陣陣試探般的沉默中流逝。
終於,汐見的手像是放棄了跟主人握手的小狗一樣,無精打采地開始落了下去。
視線不經意地飄向她的側臉,纖長的睫毛在夜風中微微震顫,汐見這傢伙出於害羞,眼裡甚至出現淚光。
感覺這副模樣實在是有點可憐,成海順勢握住她的那隻手,難為情地開口說道:
「啊呀……我、我也回去好了,明天還要做剩下的衣服!嗯!一起回去吧!」
成海以為用班上女生那種棒讀的語氣說話就能毫不害羞地完美應對這種情況但事實證明這是假的。 「好生硬……」
見成海強裝鎮靜,汐見嘴角泛起無奈的微笑說道。
「呃~那我放手了?」
成海只是作勢稍微抽手,便被她用更強的力道緊緊握住。
汐見避重就輕地別過頭,小聲說道:
「……又沒說不喜歡。」
成海默不作聲地盯著她變得紅通通的耳朵。
咦?這傢伙是怎樣……惹人憐愛也該有個限度吧?
重疊的指尖畏縮地交纏在一起,熱氣在彼此碰觸到的肌膚之間傳遞。
他們就像是在和彼此分享手指表面隱隱散發的熾熱體溫與緊張,汐見的手指也變得很熱。
「…………」
沉默倏地造訪。 兩人一言不發,即便彼此一聲不吭卻也感覺不到任何不自在的時間,不可思議地令心情沉澱下來,甚至讓人想一輩子都在這裡待下去。
「……不是說回去嗎?」
汐見把頭歪向一邊,有些害羞地問道。
「啊,沒錯。」
但是,他們不能永遠停在這裡,畢竟夜風很冷,明天也會到來。
「話說回來,汐見同學……」
「嗯?」
「我突然想起來,還沒問你這麼晚了都不睡,是出來做什麼?」
「出來夜襲成海同學。」
「真的假的?!」
「假的。」
汐見若無其事地回答。 「你不是不說謊嗎?汐見同學。」
剛才講的跟真的一樣,嘛,身為輕小說女主角,夜襲男主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但我下的命令是「我希望汐見同學接下來也依舊是輕小說女主角」,可不是「我希望汐見同學對我發動夜襲」喔。
「只是玩笑,義大利笑話。」
她說完還笑一下。
「不准欺負我沒去過義大利喔。」
這傢伙最近總喜歡捉弄我,果然很壞心眼!
「那成海同學呢?你又是為什麼出來?」
我出來的原因?
成海仔細回想,好像是因為……哎呀,那畫面不小心又跑出來了!
太太肉感十足的身材看起來似乎有些下流,不過那張精緻嫵媚的臉又透露出受教養良好的貴氣……畢竟是出身名門的端莊貴婦嘛。
成海再次驅逐腦中的畫面,儘量用自然的語氣回答: 「睡得太早了,中途醒來後出來吹吹風。」
「哦?我還以為是為了發泄過剩的欲望。」
轉頭一看,汐見正用打從內心輕視的眼神看著他。
她剛剛說「欲望」兩個字,難道……被發現了?
「跟青梅竹馬的媽媽發生這種事,即便在輕小說里也不多見呢。」
汐見微微勾起嘴角,別具深意地笑了出來,但她的聲音卻冰冷得令人打寒顫。
「在漫畫裡應該還蠻常發生的……」
「反正都是些不正經的漫畫吧!」
汐見不滿地將手指纏握上來,對著那宛如咬人的小狗般的柔弱力道,成海也用同等程度的力道回握。
整天看色色小說的汐見同學也有資格說我?
汐見依舊有些不滿,但她似乎想起什麼,靜靜伏低視線,踢著腳下的石子。
「綾子小姐不被允許拋頭露面,就連跟文化財團有關的聚會都很少出席,正因如此,她一定感到很寂寞吧。」 她悄然嘆息。
「咦?汐見同學連這都知道?也對,畢竟你就是出身「四天王」嘛。」
「四天王?唉……成海同學取名技術的長進空間很大呢,真是太好了。」
汐見露出溫柔的微笑說道。
「謝謝誇獎。」
如果從今天起當個笨蛋,或許就能不受汐見這傢伙的毒舌影響。
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成海最近對汐見的毒舌,已經漸漸免疫……或者說漸漸習慣了。
誒?那是怎樣?我要變成笨蛋了嗎?
成海悄然嘆息,改變話題:
「我聽千音寺說了,原來的神主去世後,神社本廳和當地的氏子總代表都反對她們母女接管神社,是有個很厲害的大人物出手,幫她們爭取了緩衝時間。」
「大人物?這樣啊……千音寺學妹連這都跟成海同學說了。」
汐見垂下視線。 「汐見同學也知道那個大人物?」
「知道。」
汐見坦然承認。
咦?成海對保護這對貞淑母娘的大人物多少有些在意,汐見則一派自然地回答道:
「那個人,就是我的母親。」
「什麼?」
千音寺口中的大人物原來就是汐見的母親?那個她口中的「汐見家的女帝」?
等下,仔細一想,白天的時候,綾子太太似乎也念叨過「紗夜」的字眼,說的就是汐見家的現任家主,汐見紗夜吧?
記得汐見家也是家主早逝,由汐見母親獨自撐起搖搖欲墜的家業……
原來如此,是出於同病相憐的原因,所以才保護千音寺母女嗎?
「……雪中送炭,藉機換取千音寺家的支持,提升自己在圈子內的話語權,母親應該是打著這樣的盤算吧?」
汐見仰頭看向天空。 但出現在那裡的不是星星,而是一整排發出橘色光芒的摺疊紙燈籠,懸吊在拜殿前,於風中搖晃。
「伯母是這麼……精明的女強人嗎?」
成海慎選措辭開口。
「沒錯,母親一向很強勢,這正是她的人格魅力所在。」
汐見點了點頭說:
「她做事充滿目的性,並且不會被多餘的感情影響自己的判斷,在她的手腕下,家族變得比父親那時更鼎盛,跟她打交道的人都會發自內心地佩服她。」
汐見一長串的話中充滿熱切,仿佛以自己的母親為榮。
但是下一句話,語氣立刻急轉直下。
「正因如此,母親比任何人都要更正確、更強大、更完美。從她的角度看,我總是有不足的地方……」
汐見自嘲地說著。
「她對所有事都說一不二,也對女兒要求嚴格,姐姐總是會好好遵守她的任何要求,只有我不肯妥協。母親很討厭我跟她作對這一點。」
汐見顯得有些落寞,這時一陣夜風吹過,鎮守之森內的樹葉「沙沙」地飄蕩。 在靜謐的夜裡,樹葉的摩擦聲傳得特別遠,有如水滴滴落水面,泛起漣漪。
作為傳承多代,已經深深紮根於本地的地頭蛇,汐見家與普通商人的思考跟生存方式截然不同。
或許商人比起所謂的名門榮耀更看中潛在與未來的利益,但像這種地主家族則以自身存在為先,宗法、威嚴與家風遠比利益更重要。
雖然身世與經歷截然不同,但成海很能理解那種身不由己的痛苦。
「嘛,我也經常被人說好吃懶做、不思進取,還冥頑不靈。不用一直耿耿於懷啦。」
「成海同學現在也常常被人這麼說吧?至少若宮老師和結子阿姨都這樣念你。」
「我明明是在安慰汐見同學,為什麼反過來卻被挖苦了?!」
汐見露出愉快的笑容,接著轉為平靜的微笑,沒有說任何話。
這陣無聲僅維持了一瞬間,她倏地停下腳步。
成海也跟著駐足,繼而聽汐見說道:
「……就到這裡吧。」
「咦?」 她停在玄關前。
不知不覺已經走回到屋子前了。
成海點了點頭。
「也是,再見啦。」
「晚安,成海同學。」
「晚安。」
成海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走廊深處。
傳來紙門穩穩拉上的聲響,但鼻尖似乎還嗅得到黑髮的香氣。
手上殘留的溫度,讓成海想起剛才汐見的話——
「假設我不當輕小說女主角了,成海同學你有什麼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