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見同學,張開嘴「啊——」」


  「…………」

  十分鐘……

  或許是十五分鐘。

  沒特別確認過去多久的一段時間後,成海慢慢抽出手指,讓汐見的口腔自由。

  少女臉泛紅暈,由於她原本的膚色就很白皙,所以更是非常顯眼。

  「成海同學,你真的很變態耶。」

  汐見被毛巾蒙著眼,抬起頭抱怨。

  「提議要和我玩這個遊戲的汐見同學才變態吧?」

  成海看了一眼汐見的臉後又立刻移開視線。

  由於剛才探入兩指進到嘴裡,將舌根壓住的動作,令汐見的口水無法吞咽,只能可憐兮兮地自嘴角溢出,然後滴落到白皙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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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景莫名顯得煽情,不斷煎熬著成海的理性。

  「假如我跟園藝部的女生說,我想沒人會站在成海同學這邊。」  汐見滿臉通紅地咕噥。

  「如果是這樣,我就說是汐見同學要我這樣做的,讓大家來判斷我們兩個到底誰更變態。」

  「成海同學真的有夠下流。」

  她銳利的視線仿佛要穿透毛巾,刺向成海。

  「我倒是覺得汐見同學更下流……話說回來,你的臉現在好紅喔。」

  「……只是很熱而已。」

  汐見別過頭說道,一張臉幾乎紅到脖子根。

  「很熱啊……原來如此。」

  成海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汐見同學要吃冰嗎?」

  「我記得冰箱裡的都吃完了。」

  「沒關係,我出去買。」  成海說著起身。

  「慢著,成海同學。」

  汐見立刻叫住他。

  「先幫我解開手上的——」

  沒來得及說完這句話,就聽得到成海用力關上門,並上鎖的聲音。

  令人心悸的沉默和黑暗,一下子攫住了汐見。

  房間裡就剩下她一個人,以及自己喪失行動能力的這個事實,讓她的心不禁搖顫起來。

  汐見想到最開始搬到這裡的那段日子。

  「儘管無依無靠、一無所有,但一想到從今以後,就只能依靠自己,反而覺得有點幸運呢……這樣的?」

  對成海,她是這麼說的。

  然而,就像汐見一直在做的那樣,她不會說謊,但有可能不說出真話,或是說明得不充分、用迂迴的方式帶過。

  讓汐見感到幸運的,並不只有從今以後就只能依靠自己的生活。  還有……

  「成海同學……」

  理所當然地沒人回應。

  想伸出手,卻只讓領帶更深地陷入手腕,無法動彈。

  就在汐見快要被虛無抓住的前一刻,她聽到開鎖的聲音,有如冬日窗邊斜斜射來的暖陽。

  「我回來了!久等了。」

  成海的呼吸里夾雜著細細的喘息。

  「慢吞吞的,成海同學難道是烏龜?」

  汐見冷淡地說道。

  「我不在身邊,汐見同學就這麼不安嗎?」

  「囉嗦。」

  把汐見避重就輕別過頭的模樣看在眼中,只見她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因薄汗而微微反光,給人一種艷麗的感覺。  夏天果然很熱。

  儘管成海有如攪動停滯的溫熱空氣般,快步跑去車站前的便利店買了冰棒回來,但還是小瞧了名古屋的炎炎夏日。

  買回來的冰品外袋只這麼一小段路,就結出大量水珠。

  「好了,來吃冰棒吧。」

  成海拆開包裝,外層微微有些軟化,讓人有點擔心。

  還是快點吃掉好了。

  「成海同學不把我的手解開,是要讓我怎麼吃?」

  「我們的遊戲還沒結束,接下來汐見同學就來猜冰棒的口味吧?」

  成海提議。

  汐見一臉平靜地點了點頭。

  「只要成海同學保證,塞進來的是冰棒就好。」

  成海當作沒聽見,繼續開口: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我要餵了哦?啊——」

  汐見維持著雙手被領帶捆到背後的動作,向前探出身體。

  腳掌則是像是受到刺激似的,緊緊蜷縮在一起,並泛起淡淡的紅色,珠圓玉潤的腳趾仿佛石榴子一樣,整齊地排列著。

  「啊、啊……」

  櫻粉色的唇瓣怯怯地張開。

  潔白整齊的牙齒,反射著艷麗光澤的舌頭,即將吞咽食物的喉嚨,全都緊緊揪住成海的心。

  他強行按下害羞的心情,將冰棒送到汐見嘴邊。

  少女伸出舌尖,試探著舔了一下冰棒,想進一步咬一口下來,卻被成海立刻撤開。

  「成海同學?你在拿我尋開心?」

  汐見不滿地蹙眉。

  「直接咬下去,很容易就嘗出味道了,反正汐見同學是狗派的,用舔的來猜也沒關係吧?」  「如果喜歡什麼就要成為什麼,那成海同學是想要成為澀澤榮一嗎?」

  汐見用冷淡的語氣反唇相譏。

  (註:澀澤榮一,印刷在新版一萬日元上的人頭像。)

  「比起澀澤榮一,我更想選班傑明·富蘭克林。」

  (註:富蘭克林,印刷在一百美元上的人頭像。)

  成海擺出油鹽不進的態度,拿被汐見舔了一口的冰棒去碰她的臉頰。

  「呀啊?!好冰!」

  汐見發出超出預期的驚呼,接著有如被水潑到的貓咪,身子猛然顫抖。

  「抱歉……」

  成海都忘了,被毛巾剝奪視覺後,帶來的感覺會比平常強烈了好幾倍。

  即便是至今為止已經都接受了的事情,說不定也會變得難以接受。

  「成海同學知道就好,快拿開,冰棒會融化滴到身上的……嗚!」  冰棒逐漸融化,不僅將成海的指尖染上藍色,還滴下來,落到了汐見胸口。

  「不想這樣,汐見同學就快點猜啦。」

  成海催促她。

  汐見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選擇妥協。她潮紅著一張原本冷若冰霜的臉,在成海的命令下,順從地吐出嫣紅的舌尖。

  「……藍色夏威夷口味。」

  「回答正確。」

  成海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好了,這下應該結束了吧?」

  汐見催促成海的聲音里,泛著濃濃的焦躁。

  「還沒結束,每人一共有三次機會不是嗎?」

  「是、是嗎……那就放馬過來!」

  汐見雖然表露不滿,臉頰卻有藏不住的紅潤,看得出來她其實頗為緊張。  「這次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常規的我很容易猜到,所、所以……成海同學要是想惡作劇的話,就趁現在好了……過時不候!」

  汐見滿臉通紅,吞吞吐吐地說道。

  咦?這話是怎樣?

  簡直就好像是在暗示,她允許成海在這個時候做些什麼壞事一樣。

  因為什麼都看不到,就算被餵了什麼東西也不清楚,想放什麼都可以……

  或許這才是這種遊戲的正確打開方式。

  成海搖晃的瞳眸里,映著汐見那張怎麼看都看不膩、有如藝術品般精緻好看的臉。

  映著像是如同索食的雛鳥般張開的唇瓣,滑嫩的舌頭,以及口腔上顎的褶皺。

  好近。

  泛紅臉頰與雪白脖頸的對比也好,上下起伏的胸口也罷,成海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經意間,下巴一沉,有股衝動順著喉嚨爬了上來。

  這股衝動泛濫成災,但成海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硬生生把它給咽了回去。  他長呼一口氣,能感覺到,耳道里有股熱量蒸騰而出。

  這可不能當作沒看見,但成海還是切斷了焦躁的手足,低頭一看,手裡的冰棒幾乎融化到快脫離冰棒棍的程度。

  沾在手上的糖水讓皮膚感覺黏黏的,很不舒服。

  這支一片狼藉的冰棒顯然已經無法當成道具。

  成海想從袋子裡再拿一支,才想起自己就買了這一支。

  過去的成海就仿佛不給現在的成海留一絲退路那般,擅自做了這個決定。

  「成海同學……還沒好嗎?」

  汐見跪坐在座墊上的身體不安地扭動著,兩瓣美臀擦著秀氣的腳踝,呼吸間好似吐出桃粉般的顏色。

  「唔……這就好。」

  成海回神,自己到底為什麼要跟汐見玩這種稍有不慎,就會擦槍走火的遊戲呢?

  然而,對現狀的質疑,也一天比一天無力。

  營養不足。  理應作為心靈養分的理性,已然枯竭。

  而與此相對,卻開出了妖艷的繁花。

  色澤鮮艷,艷麗得危險。蔓延的花枝仿佛要把內心填滿,將之緊縛。

  埋在這片花海里的屍體,是四月份之前的那個成海和希。

  本能在腦海里露出獠牙,啃食著岌岌可危的理性,而這兩者都逐漸被濃烈的現實給覆蓋。

  成海的意識集中在自己的腹部中央,快要起反應的身體,讓他明確理解到自己接下來要對汐見做的,究竟是什麼樣的事。

  羞恥感和興奮感,讓成海的腦漿都要「撲哧撲哧」地融化了。

  如今的他,怎麼看都是個異常之人,要是不知道什麼樣的人叫作卑鄙,那來看看自己這個活例子便是。

  並且,還以實際行動,證明了在青春期,這個自我意識最強烈的階段的人,從道德中解放之後會得到什麼。

  「……猜到了嗎?」

  成海喉嚨發緊,邊幫汐見解開纏手的領帶,邊擠出聲音問道。

  只見汐見整個人縮成球狀。  成海直直盯著她,可是望眼所及只有汐見頭頂光艷照人的漆黑髮絲,跪坐在腳踝上的圓潤臀部,看不到她的表情。

  「…………」

  汐見沉默好半晌,最後扭過頭,像是在躲避著什麼說道:

  「沒有。」

  那張臉依舊清冷,只是眼尾覆著潮紅,唇瓣嫣色愈重,就連鼻尖也染上些微緋色。

  呼吸起伏間,好似有淡淡的水霧似的熱氣浮現,五官因此模糊起來。

  「那……就算是2:2平局?」

  「我沒意見。」

  汐見放鬆了那通紅的臉頰,面無表情似說道。

  呃~按照比賽規則,接下來是不是該進入加時賽了?或者直接點球?

  就在成海猶豫,要不要問出口之時,她率先開口:

  「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咦?那勝負……」

  「下次再繼續吧。」

  汐見努力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道。

  還有下次喔……

  「我知道了。」

  成海用手掌來回扇動臉前的空氣,怎麼搞的,現在一頭熱的人變成自己了。

  「那麼,沒什麼事的話,汐見同學,我就先——」

  「要吃晚餐嗎?」

  汐見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般,解開毛巾問道。

  「坦白說我想回家……啊!那就吃點什麼吧!肚子好餓。」

  被汐見冰冷的眼神一瞪,成海立刻識時務地改口。

  他跟著汐見來到玄關處的灶台前,看著她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一袋看起來很唬人的麵條。  「咦?這是什麼?」

  「炒麵。成海同學的視網膜黏在毛巾上面了嗎?還是說家裡很有錢的成海同學,沒見過260円1公斤的袋裝炒麵?」

  汐見冷淡地說道,因為她的態度過於普通,剛剛那段時光簡直就像虛假的一樣。

  那或許是所謂的仲夏夜之夢也說不定……

  「如果我家裡真的有錢到讓我從沒見過袋裝炒麵,那我就不會整天想著找大小姐未婚妻了。」

  成海悄然嘆息。

  「我家老媽犯懶時,也經常會煮義大利面,或者做炒麵來應付晚飯,只是沒想到汐見同學也……」

  「也?」

  「也這麼敷衍。」

  成海說完,提心弔膽地觀察汐見的表情。

  少女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冷淡。

  「晚飯吃炒麵很普通吧?而且也很經濟,成海同學為什麼會覺得是敷衍?」  「因為汐見同學每天中午的便當都很華麗啊。」

  「這、這樣……」

  成海的原因似乎令汐見呆愣一下,臉上的驚訝之情清晰可見。

  「午飯便當之所以那樣,是有原因的……」

  汐見小聲說道。

  「什麼原因?」

  「保密。」

  「怎麼這樣……」

  成海臉上掛起無奈的表情,但強人所難也不太好,每天都被強人所難的他對此深有體會。

  因此,他索性轉移話題,對汐見施加援手:

  「需要幫忙嗎?」

  「只是料理炒麵而已,成海同學是客人,好好坐著就行了。」  汐見隨口拒絕他。

  「好的。」

  看來又是個體驗小白臉職場生活的好機會,成海照她的吩咐回到起居室,經過汐見的書桌時,不經意間看到桌上放著一張邀請函。

  「這是……」

  簡約的白信封上,有一個很漂亮的四方劍花菱紋的火漆印。

  成海沒來由覺得這家紋有些眼熟。

  窺探他人的隱私是件不好的行為,但這封邀請函明晃晃打開著,丟在桌上。

  成海只是不經意一瞥,就看到露出半張內容的卡片——

  附註

  時間:8月9日(星期六)

  披露宴:12點

  會場:櫻華國際酒店·瑞穗之間  「8月9日……那天不是……」

  成海眯起眼,水城學姐大剌剌的聲音一瞬間掠過耳邊:

  「全國薙刀選手權大會就在8月9日,哎呀,為了這一天,我最近半個月可是一直有在努力呢!」

  「因為是團體賽,薙刀部和園藝部的各位,每個都缺一不可!大家一起加油吧!」

  「成海同學,久等了。」

  這時,汐見端著炒麵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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