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哥玩的不是算命，是人心
蘇青鸞看著村民們散去，地上留下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彎腰，默默地將那些雞蛋、紅薯、鹹菜收攏到一起，動作有些僵硬。
這個男人，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就讓整個村子的人對他頂禮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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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菜吃完了。」蕭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現在，該上正餐了。」
蘇青鸞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村口不遠處的破牆角下，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正瑟縮著，用一種混雜著羨慕和恐懼的眼神看著這邊。
他們是剛才被趙大娘的哭喊聲吸引過來的，卻又不敢靠近。
其中一個斷了腿的漢子，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
蘇青鸞的心一下子軟了。
她看著那些人，就像看到了逃難路上的自己。
她拿起一個剛烤熟、還燙手的紅薯，就想走過去。
「站住。」蕭寒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
一隻手鐵鉗似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蘇青鸞掙了一下，沒掙開，她又氣又急：「你幹什麼！他們那麼可憐……」
「可憐？」蕭寒嗤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嫂嫂，你這婦人之仁，會害死人的。」
「你！」蘇青鸞氣得胸口起伏，「我們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你從李二那裡得了那麼多錢，連一個紅薯都捨不得？」
「我再給你上一課。」蕭寒的眼睛沒看她，依舊盯著那群流民。
「高端的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的。」
蘇青鸞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覺得這個男人冷血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個村民領著自家三四歲的娃從他們身邊路過。
小孩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走得慢了些，落在了爹娘身後。
牆角下那個一直低著頭的瘸腿漢子，動了。
他用那條好腿支撐著，一瘸一拐地，慢慢朝著那個掉隊的小孩挪了過去。
他的動作很慢，臉上掛著討好的、卑微的笑容，像是在乞討。
小孩的父親回頭看了一眼，見他是個瘸子，也沒太在意，只是喊了一聲：「二狗，快點！」
蘇青鸞的心又提了起來，她覺得那漢子只是想討口吃的。
可蕭寒的腦子裡，冰冷的機械音已經炸響。
【此人乃越獄江洋大盜王麻子，腿傷為偽裝，袖中藏有利刃，意圖劫持人質索要錢糧。】
蕭寒鬆開了蘇青鸞的手。
瘸腿漢子離那小孩只有三步之遙了。
他伸出了那隻滿是污垢的手。
不是乞討，而是抓捕的姿勢。
蘇青鸞的呼吸都停了。
說時遲那時快，蕭寒動了。
他手裡還捏著蘇青鸞剛才要送出去的那個烤紅薯。
手腕一抖，那滾燙的紅薯化作一道黃色的影子，「嗖」的一聲飛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中瘸腿漢子的面門。
「啪嘰！」
滾燙的紅薯整個糊在了王麻子的臉上，熱氣混著紅薯泥，燙得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
他本能地鬆開手裡的拐杖，雙手捂著臉慘嚎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蕭寒像一頭獵豹，猛地竄了出去。
他沒有去攻擊王麻子的上半身，而是一腳，狠狠踹向了王麻子的那條「殘腿」！
正在慘叫的王麻子根本沒料到這一擊。
他下意識地用那條「殘腿」猛地一蹬地，想要穩住身形。
動作矯健有力，哪有半分殘疾的樣子。
露餡了！
周圍的村民全都看傻了。
「你他媽找死！」
王麻子被燙瞎了一隻眼，又被當眾拆穿，整個人陷入癲狂。
他怒吼一聲，從寬大的袖子裡猛地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刀，朝著蕭寒的心口就捅了過來。
刀鋒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啊！」蘇青鸞嚇得尖叫出聲，臉色瞬間慘白。
蕭寒卻像是早有預料。
他身子一側，短刀貼著他的肋骨划過，帶起一片布料。
他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王麻子握刀的手腕，向外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王麻子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去，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劇痛讓他再次發出嚎叫。
蕭寒得勢不饒人，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肩膀，膝蓋狠狠向上一頂，正中他的小腹。
王麻子疼得像只煮熟的蝦米，弓下了身子。
蕭寒順勢一轉，整個人繞到他身後，手臂如鐵箍般鎖住了他的喉嚨，另一隻手反剪住他那條脫臼的手臂，用力向上一提。
擒拿，鎖喉，反關節。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江洋大盜，下一秒就已經被死死制服在地，像條死狗一樣，除了喉嚨里發出的「嗬嗬」聲，再也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個呼吸。
全場死寂。
風吹過大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所有村民，包括蘇青鸞和林婉兒，全都石化了。
他們看著那個單膝跪地，輕鬆制服一個持刀悍匪的男人，眼神里已經不是敬畏了。
那是恐懼，是仰望，是對一種絕對力量的臣服。
這個男人，不止會算命。
他……他還會殺人！
蕭寒沒理會眾人的目光。
他從王麻子懷裡摸索了幾下，掏出了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還有一個沉甸甸、帶著血腥味的錢袋。
他把紙展開，是一張官府的通緝令，上面的畫像，正是王麻子。
他又把錢袋子倒過來，幾件女人的金銀首飾和一塊帶血的玉佩掉了出來。
「都看清楚了。」蕭寒的聲音很平靜，卻傳遍了整個村口。
「這就是你們眼裡，可憐的瘸子。」
村民們「轟」的一聲炸開了。
「天吶！是青河縣滅人滿門的那個王麻子！」
「我認得那玉佩，是鄰村張大戶家的！」
「他……他救了二狗！他救了我們！」
那個叫二狗的小孩的爹媽，反應過來後，「撲通」一聲就給蕭寒跪下了，磕頭磕得震天響。
「多謝蕭爺救命之恩！多謝蕭爺救命之恩啊！」
更多的村民圍了上來，他們看著蕭寒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把蕭寒當成一個能趨吉避凶的「半仙」。
那麼現在，他就是能保護全村人性命的守護神！
蘇青鸞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看著那個被村民們簇擁在中間的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原來，這才是他說的正餐。
他不是冷血，他只是……看得比自己遠，比所有人都遠。
就在場面一片混亂的時候，一個精瘦的老頭，在一群家丁的簇擁下，從村子深處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
他就是這個村的村長，李有才。
李有才沒有去看地上的王麻子，也沒有去安撫村民。
他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穿過人群，徑直落在了蕭寒身上。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蕭寒，從頭到腳。
最後，他揮手讓家丁們停下，自己一個人走了上來。
他走到蕭寒面前，對著這個比自己孫子還年輕的「潑皮」，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蕭……蕭半仙，老朽有禮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