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村長,你也不想這事鬧大吧?


  蕭寒那句話,像根刺,扎在蘇青鸞心裡。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以後,只有你們欺負別人的份。」

  她擦著桌子,手裡的抹布幾乎要把桌面磨掉一層皮。

  這是什麼話。

  這是惡霸才會說的話。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這句話讓她昨天晚上睡得格外踏實。

  林婉兒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正用一根小木棍逗弄著院角的一隻螞蟻。

  陽光從院牆上灑下來,暖洋洋的。

  一切都安寧得不像亂世。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從村子西頭傳來,劃破了這份寧靜。

  林婉兒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木棍都掉了。

  蘇青鸞也猛地站直了身子,臉色發白,緊張地望向院外。

  緊接著,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男人暴怒的咒罵聲。

  「殺千刀的!你撞倒了我家兒媳婦!」

  「賴皮三!你他娘的找死!」

  整個村子像是被扔進了一塊石頭的池塘,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腳步聲朝著村西頭的井邊涌去。

  蕭寒從屋裡走出來,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他身上穿著一件長衫,青灰色的,是蘇青鸞用兩件破衣服連夜給他改的。

  雖然料子粗糙,補丁摞著補丁,但穿在他身上,竟把那股子潑皮氣壓下去了幾分。

  「走,看熱鬧去。」他抄起院角一把破了邊的蒲扇,慢悠悠地晃著。

  蘇青鸞拉住他,聲音發緊:「外面亂得很,我們別出去了。」

  蕭寒用扇子敲了敲她的手背。

  「嫂嫂,怕什麼。」

  「今天這齣戲,要是沒個觀眾,唱戲的得多寂寞。」

  村西頭的老井旁,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村長的小妾趙氏,正癱坐在泥水裡,雙手捂著肚子,身下一片刺目的紅色,染紅了她的裙擺。

  李二跪在她身邊,抱著她,哭得跟死了親爹一樣。

  「我的兒啊!我還沒出世的侄兒啊!」

  他一邊哭,一邊指著對面一個三角眼的漢子破口大罵。

  「賴皮三!你他娘的走路不長眼!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老子跟你拼了!」

  那個叫賴皮三的漢子,是村里除了李二之外的另一夥潑皮頭子。

  他手裡拎著根棍子,一臉的橫肉,腳邊還站著四五個流里流氣的跟班。

  「放你娘的屁!」賴皮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她自己沒站穩摔了,關老子屁事!想訛錢?」

  「我訛你?我侄兒的命就值你那幾個臭錢?」李二眼睛通紅,掙扎著就要撲上去。

  「砰!」

  一聲拐杖杵地的悶響。

  村長李有才在幾個家丁的簇擁下,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趙氏,那張老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賴皮三。」李有才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寒氣。

  賴皮三看到村長,氣焰也弱了三分,但依舊梗著脖子。

  「村長,這事可賴不著我。」

  「我親眼看見的!」人群里一個婦人忽然喊道,「就是他賴皮三,走路橫衝直撞,把趙家媳婦給撞倒的!」

  「對!我也看見了!」

  「賴皮三這夥人,平時在村里就沒幹過好事!」

  牆倒眾人推。

  賴皮三平日裡作威作福,得罪的人不少。

  這一下,村民的指責聲鋪天蓋地地朝他壓了過去。

  李有才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看著賴皮三,像在看一個死人。

  「來人。」

  「把這個畜生,給我綁了,趕出村子!」

  幾個家丁立刻就要上前。

  「誰他媽敢動!」賴皮三大吼一聲,手裡的棍子猛地一橫。

  他那幾個跟班也立刻抄起了傢伙,跟家丁們對峙起來。

  「李有才!你個老不死的!別以為你是村長就了不起!」賴

  皮三徹底撕破了臉,「這村子,還輪不到你一個人說了算!兄弟們,今天誰要是怕了,以後就別在村里混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村民們嚇得紛紛後退。

  眼看就要動起手來。

  「咳。」

  一聲輕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蕭寒搖著一把破蒲扇,慢悠悠地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

  他看都沒看對峙的雙方,徑直走到井邊,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血跡。

  然後,他又抬頭看了看天,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今日,煞氣沖牛斗,不宜見血啊。」

  他這一開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蕭半仙?」

  「半仙來了!」

  村民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李有才的眼皮跳了跳。

  賴皮三則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裝神弄鬼的東西!這裡沒你的事,滾一邊去!」

  蕭寒沒理他,只是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他用扇子指了指賴皮三的鼻子。

  「你,印堂發黑,晦氣纏身,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賴皮三身後的小弟們鬨笑起來。

  「三哥,這小子咒你呢!」

  蕭寒也不惱,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你昨天夜裡,是不是去村東頭李寡婦家的雞窩裡,『借』了只老母雞?」

  賴皮三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

  「你……你胡說八道!」

  「那雞毛,現在還在你褲腿的夾縫裡粘著呢。」蕭寒用扇子點了點他的褲腳。

  賴皮三下意識地低頭一看,臉色「唰」地就白了。

  一根灰褐色的雞毛,正明晃晃地粘在他的褲腿上。

  「還有你,」蕭寒又轉向賴皮三身後的一個黃毛小子,「你前天在鎮上賭坊,欠了王麻子三錢銀子,說好今天還。你現在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掏不出來,對吧?」

  那黃毛小子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神開始躲閃。

  蕭寒一個個看過去,每點到一個人,就說出一件他們自以為無人知曉的醜事。

  「你偷看你嫂子洗澡。」

  「你把你爹的棺材本拿去喝花酒。」

  「你……」

  賴皮三那幾個跟班,臉上的表情從囂張,到驚愕,再到恐懼,最後全都變成了羞愧。

  他們一個個低下頭,不敢再看蕭-寒,也不敢再看周圍村民鄙夷的目光。

  手裡的傢伙,「哐啷」、「哐啷」地掉了一地。

  他們哪裡還敢跟著賴皮三混,紛紛退到人群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轉眼間,賴皮三就成了個光杆司令。

  他一個人站在那裡,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看著蕭寒,眼神里全是見了鬼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蕭寒收起扇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已經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了。」

  他轉頭看向村長李有才。

  「村長,您說呢?」

  李有才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深吸一口氣,拐杖重重一頓。

  「拖出去!」

  這次,再沒人敢反抗。

  賴皮三像條死狗一樣,被幾個家丁拖著,消失在了村口。

  李二立刻湊到村長面前,一臉悲痛。

  「村長,我那可憐的侄兒啊……」

  李有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李二,你這次……做得不錯。」

  「以後村裡的治安,就交給你了。給我好好干!」

  李二激動得滿臉通紅,連連點頭。

  一場風波,就這麼平息了。

  經此一役,村裡的格局徹底變了。

  李二成了新任的「治安隊長」,每天帶著幾個小子在村里巡邏,威風八面。

  可誰都知道,他見了蕭寒,比見了親爹還恭敬。

  村民們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難事,也不再去找村長了。

  他們會偷偷地提著一籃子雞蛋,或者半袋子紅薯,去敲響蕭寒家那扇青磚小院的門。

  蕭寒也沒閒著。

  他讓李二組織人手,加高加固了村子的圍牆,還在村口挖了深溝,設了拒馬。

  又帶著人清理了堵塞的水渠,重新規劃了村裡的排水。

  這一切,在村民看來,都是「蕭半仙」為村子謀福祉。

  只有蘇青鸞,看著那越來越像軍營堡壘的村子,心裡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這天晚上,蕭寒又出去了一趟,回來時,身上帶著一股酒氣和血腥味。

  他換下的衣服,被蘇青鸞拿到院子裡清洗。

  她搓洗著那件沾滿泥污的長衫,忽然,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物。

  她從衣服的內袋裡,摸出了一塊黑漆漆的木牌。

  木牌入手冰涼,上面用硃砂,刻著一個猙獰的狼頭。

  那狼頭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仿佛要擇人而噬。

  蘇青鸞雖然久居深閨,卻也聽父親提起過。

  這附近最大的一股土匪,黑風寨的信物,就是狼頭。

  她的手一抖,木牌掉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