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潑皮變主公，從跪下開始
蕭寒翹著二郎腿，靠在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搬來的太師椅上。
椅子是昨天從村長李有才家「借」來的，理由是破廟裡坐久了，腰不好。
李有才的臉當時就綠了，可屁都不敢放一個，還親自叫了兩個家丁給送了過來。
蘇青鸞跪在地上的身影，還在他腦子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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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扶她，也沒答應她。
這世道，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他要一個女人的命幹什麼。
可那女人跪下去的時候，他心裡的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撞了一下。
「咚！咚！咚！」
院門被人擂得山響，那動靜像是要拆家。
林婉兒嚇得手裡的碗都掉了，趕緊躲到蘇青鸞身後。
蘇青鸞也是身體一僵，下意識地看向蕭寒。
蕭寒沒動，只是端起桌上的粥碗，慢悠悠地吹了口氣。
「開門。」
蘇青鸞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抽開了門栓。
門外，李二像條落水狗，渾身濕透，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他一看見蕭寒，就像是見了親爹，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噗通！」
李二直接跪在了太師椅前，抱著蕭寒的腿就不撒手了。
「蕭爺！大師！救命！救我老李一命啊！」他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全蹭在了蕭寒乾淨的褲腿上。
蕭寒嫌棄地皺了皺眉，用腳蹬了蹬他。
「起來說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晦氣。」
蘇青鸞站在一旁，看著曾經那個凶神惡煞的村霸，如今跟個三歲孩子似的抱著蕭寒的腿哭，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害怕還是有的。
可更多的，是一種荒謬的安穩感。
「蕭爺啊！村長那老東西，他……他好像知道了！」李二好不容易爬起來，可腰還是弓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壓低了聲音，跟做賊似的說：「今天早上他叫我過去，啥也沒說，就那麼盯著我看，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我心裡直發毛！」
蕭寒放下粥碗，拿起旁邊那把剛到手的長刀，用一塊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
「哦？是嗎。」
他這副不咸不淡的態度，快把李二給急死了。
「是真的！蕭爺！趙氏那個娘們，肚子一天比一天明顯，眼看就藏不住了！」
李二急得直跺腳：「要是讓老村長知道我給他戴了綠帽子，還揣上了種，他非得把我沉塘不可！蕭爺，您神通廣大，您得救我啊！」
蕭寒停下擦刀的動作，抬眼看著他。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那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看一件東西，評估著這件東西的成色，盤算著能賣個什麼價。
李二被他看得渾身汗毛倒豎，雙腿一軟，又想跪下去了。
「站直了。」蕭寒淡淡開口。
李二趕緊把腰杆挺了挺，可那姿態比之前更卑微了。
蕭寒站起身，圍著李二走了兩圈。
「你手底下，有幾個人能用？」
李二一愣，連忙回答：「算上我，能打的，有七八個！都是村里光棍，我喊一嗓子，都聽我的！」
「平日裡，在村里說話，有幾個人聽？」
「不敢說全部，至少一半人得給我李二個面子！」李二拍著胸脯，總算找回了一點自信。
蕭寒點點頭，重新坐回太師椅。
「救你，可以。」
李二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蕭寒的聲音冷了下來，「我這裡，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他用刀尖，輕輕點了點李二的胸口。
「從今天起，你這條命，是我的。」
冰冷的觸感從胸口傳來，李二打了個哆嗦。
「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咬狗，你不能攆雞。我讓你趴著，你就不能站著。」
蕭寒的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李二的心上。
「聽懂了嗎？」
李二哪敢說半個不字，頭點得跟搗蒜一樣。
「懂了！懂了！蕭爺您說啥就是啥！以後我李二就是您手底下的一條狗！您讓我咬誰我咬誰！」
「很好。」
蕭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扔到李二腳下。
「這裡面是神藥。」
李二趕緊撿起來，捧在手心，跟捧著聖旨似的。
「你找個機會，讓趙氏把這藥吃了。」
「吃了之後，她會腹痛不止，看著像是要小產的模樣。」
李二聽得心驚肉跳：「這……這是要弄掉那個孩子？」
蕭寒嗤笑一聲：「你懂個屁。」
他沖李二勾了勾手指。
李二連忙把耳朵湊了過去。
蕭寒的聲音壓得極低：「藥效發作的時候，你把她引到村西頭張屠夫家門口，然後大喊『抓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張屠夫？」李二一臉懵逼，「這跟他有啥關係？」
「張屠夫前幾天不是剛跟村長為了地界的事吵了一架嗎？」蕭寒拍了拍李二的臉，「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就裝成一個護著自己女人的好男人，哭就行了，哭得越慘越好。」
「就說張屠夫懷恨在心，驚著了弟妹，害得孩子沒了，讓村長給你做主。」
李二的眼睛越瞪越大，臉上的驚恐慢慢變成了敬畏。
這計策，簡直是殺人不見血！
不僅能把孩子「流掉」，還能借村長的手，除掉張屠夫那個一直跟自己不對付的刺頭。
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村長那兒，還從一個嫌疑人，變成了受害者！
高！實在是高！
「明白了！蕭爺，我全明白了！」李二對著蕭寒又是磕頭又是作揖，「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拿著那個油紙包，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走的時候，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蘇青鸞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過了很久，才走到蕭寒身邊。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敬畏，有不解，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你這是在……幫一個惡人，去做另一件惡事。」
蕭寒正低頭看著刀身上自己的倒影，聞言，頭也沒抬。
「嫂嫂，你看錯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青鸞那張乾淨秀美的臉上。
「我不是在幫他。」
「我是想讓這個村子裡，再也沒有人敢用那種眼神看你們。」
「以後，只有你們欺負別人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