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捉奸細,演雙簧
蕭寒的話音在死寂的打穀場上迴蕩,帶著一股子讓人捉摸不透的篤定。
「這齣空城計,總得來點特效才唬人。」
蘇青鸞愣住了,她看著蕭寒那張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空城計?那不是戲文里才有的東西嗎?靠幾根樹枝,就能嚇退八百個殺人不眨眼的悍匪?
她還沒來得及細問,蕭寒已經轉向了李二。
「李二,去,把村里所有的女人都叫上,讓她們把家裡做飯的鍋都架到村牆後面,撿濕柴火,給我使勁燒,我要那煙,濃得跟龍王爺的內褲似的,把天都給遮住!」
「再把咱們繳獲的那些破旗子,都給我插到村子四周的山坡上,風一吹,就得跟千軍萬馬在操練一樣!」
「還有你,」蕭寒的目光又落回蘇青鸞身上,「讓你寫的那些神神叨叨的符,都寫好了嗎?」
蘇青鸞下意識地點頭。這幾天,蕭寒讓她用雞血和硃砂,畫了一大堆鬼畫符,說是能「鎮宅驅邪」,她雖不信,但還是照做了。
「好。」蕭寒拍了拍手,「把那些符,都貼到村口的大槐樹上,越多越好,看著越嚇人越好。再把獨眼龍和他那十幾個俘虜,都給我綁在那棵樹下,讓他們當咱們的門神。」
一系列荒誕不經的命令,從蕭寒嘴裡有條不紊地吐出。村民們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看著蕭寒那鎮定自若的樣子,心裡的恐慌竟也莫名地消散了些許。
夜色漸深,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忙碌之中。村牆後濃煙滾滾,熏得人眼淚直流;山坡上旗幡招展,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遠遠看去,倒真有幾分大軍駐紮的森然氣象。
只有一個人,縮在自家院子的角落裡,心如擂鼓。
獵戶張三,此刻正坐立不安。他白天也跟著村民一起抵抗土匪,可心裡卻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他就是黑風寨安插在這個村子裡的內應。
獨眼龍他們出發前,就跟他約定好了,一旦村子被拿下,他就負責指認哪家有餘糧,哪家藏了女人,事成之後,給他三兩銀子。可他萬萬沒想到,獨眼龍那五十多號人,竟然被一群泥腿子給干翻了。
他現在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跑也不是,留也不是。跑了,黑風寨不會放過他;留下來,要是讓蕭寒那個活閻王知道自己是奸細,只怕死得更慘。
就在他坐立不安之際,院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三下,兩長一短。
這是黑風寨的暗號!
張三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口,從門縫裡朝外看。門外空無一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拉開了門栓。
門外靜悄悄的,只有一隻夜梟在遠處叫了一聲。他低頭一看,只見門檻下,塞著一封信。
他撿起信,借著屋裡微弱的油燈光一看,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正是獨眼龍的筆跡。信的內容很簡單,讓他立刻將村裡的虛實,尤其是那個姓蕭的小子的底細,用飛鴿傳書送回山寨。信的末尾,還附上了一張地形圖,圖上清楚地標明了村後山林里一個隱蔽的山洞,那是他們藏匿信鴿的地方。
張三看完信,手抖得更厲害了。他知道,這是大當家混天狼要來報仇了。他現在已經沒得選了。
他將信揣進懷裡,又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他全部的家當——十幾文銅錢。他把布包死死地塞進褲腰,吹熄了油燈,像個幽靈一樣,溜出了院子。
院外,百步之外的一個草垛後面,蕭寒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他身邊,李二和幾個精壯的漢子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盯著張三家門口。
「蕭爺,您怎麼知道這張三有問題?」李二壓低了聲音,滿臉的敬佩。
「用屁股想都知道。」蕭寒揉了揉眼睛,「咱們村能打贏五十個土匪,這事兒傳出去,不是奇蹟,是妖術。黑風寨的老大隻要不是個傻子,就肯定會懷疑咱們村裡有貓膩。這時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內應,來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系統的每日情報早就把張三賣了個底兒掉。
「他出來了!」旁邊一個漢子低呼一聲。
只見張三鬼鬼祟祟地探出腦袋,左右看了一圈,然後貼著牆根,朝著村後的方向摸了過去。
「跟上。」蕭寒做了個手勢,「記住,動靜小點,別讓他發現了。」
幾個人立刻像狸貓一樣,悄無聲igh地跟了上去。
張三一路心驚膽戰,繞開了村裡的巡邏隊,眼看就要鑽進村後的樹林。突然,前方不遠處的拐角,傳來了兩個人的說話聲。
「哎,你說這神機營的軍爺,架子可真大。大半夜的,非要吃什麼烤全羊,李二哥正帶著人滿山抓羊呢。」一個聲音抱怨道。
張三嚇得猛地縮回牆角,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神機營?那不是京城裡皇帝老兒的親兵嗎?
「你小聲點!」另一個聲音呵斥道,「那可是從京城來的陳將軍!聽說這次是奉了密令,帶了三千精兵,來清剿咱們這地界的土匪的!黑風寨那幫龜孫,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
「三千?我的乖乖……難怪今天那個蕭爺那麼猛,原來是有大靠山啊!」
「可不是嘛!趕緊走,把路讓開,別衝撞了貴人!」
兩個巡邏的村民一邊說,一邊舉著火把,從張三藏身的牆角前走了過去。
躲在黑暗裡的張三,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裳。
三千精兵!
陳將軍!
這幾個字,像一道道天雷,在他腦子裡炸開。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獨眼龍會敗得那麼慘,為什麼那個姓蕭的敢那麼囂張。鬧了半天,人家背後站著的是朝廷的大軍!
他懷裡那封獨眼龍的信,此刻變得滾燙。他忽然意識到,這封信,不是催命符,而是他的保命符!只要他把這個驚天的消息帶回山寨,大當家非但不會怪罪他,說不定還會重重有賞!
想到這裡,他再也不敢猶豫,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瘋了似的朝村後的山林衝去。
他一路狂奔,很快就找到了地圖上標記的那個山洞。山洞裡,一個鴿子籠里果然關著幾隻信鴿。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獨眼龍的信,又咬破手指,用血在信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寫上了「村有官軍三千,速退」八個大字。
做完這一切,他將信綁在信鴿的腿上,雙手一拋,那信鴿「撲稜稜」地沖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張三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可他還沒來得及喘勻這口氣。
「嗖!」一支冷箭,帶著破風聲,擦著他的頭皮,死死地釘在了他身後的石壁上。
「抓姦細!別讓他跑了!」一聲爆喝,李二舉著火把,帶著十幾個村民,從林子裡沖了出來。
張三嚇得魂飛魄散,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殺人滅口」四個字。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顧不上去撿地上的布包,拼了命地往山林深處跑去。
「他娘的!給老子追!」李二在後面吼得震天響。
一群人追著張三跑了不到一里地,李二忽然「哎喲」一聲,腳下一滑,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
「他奶奶的,這地太滑了!別追了,回去告訴蕭爺,奸細往南邊跑了!」李二趴在地上,一邊揉著腰,一邊破口大罵。
他身後的村民們也紛紛停下腳步,一個個捶胸頓足,懊惱不已,眼睜睜地看著張三的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確認張三跑遠了,李二才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臉上哪有半分懊惱,全是奸計得逞的壞笑。
他帶著人回到山洞,恭恭敬敬地站在洞口。
蕭寒從山洞的陰影里走了出來,他手裡,正捏著張三掉在地上的那個裝了十幾文錢的布包。
「蕭爺,都按您的吩咐辦了。」李二嘿嘿笑道,「那小子,估計現在還以為自己撿了條命呢。」
蕭寒掂了掂手裡的布包,看著張三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帶走的,不止是一封信。」
「他帶走的,是我們給他準備的劇本。」
「通知下去,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演員都已就位。」
蕭寒的目光投向遠處漆黑的山脈,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八百個即將踏入陷阱的土匪。
「好戲,開場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蕭寒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地響起。
【叮!檢測到內奸已成功將虛假情報傳遞出去。】
【黑風寨大軍距離本村還有三十里,前鋒部隊已接收到信鴿情報,行軍速度明顯減緩,大當家混天狼陷入遲疑,已派出探子先行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