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二的血性
張三那一箭，射得又陰又狠。
他這一箭，不僅射死了一個流寇，更是射穿了蘇青鸞好不容易撐起來的詭異氣場。
「他娘的！有埋伏！」刀疤虎被那支冷箭激起了凶性，「是個圈套！弟兄們，別怕！他們沒幾個人！給老子沖！殺了那個女鬼！」
被恐懼壓抑的貪婪，瞬間加倍反彈。
數百流寇嗷嗷叫著，再無顧忌，瘋了一樣朝著西牆炸開的缺口涌了過去。
……
村寨正門。
李二聽著西邊突然爆發的喊殺聲，再看看牆下賴皮三那幫人光打雷不下雨的攻勢，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賴皮三！你個狗娘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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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得雙眼赤紅，一腳踹在牆垛上，磚石都被他踹得鬆動了幾分。
調虎離山！
自己被這幫雜碎死死拖在了正門，西邊才是他們真正的主攻方向！
「王麻子！你帶人給老子守住這兒！」李二對著副手指著牆下，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敢放一個雜碎進來，老子回來活剝了你的皮！」
他顧不上多說，怒吼一聲，拎著鋼刀，從牆上跳了下來。
「跟我來！」
他身邊那十幾個平日裡跟他混得最好的護村隊隊員，二話不說，也跟著他跳了下來，一個個跟下了山的猛虎一樣，瘋了一樣朝著西牆的方向猛衝過去。
當李二帶著人趕到時，西牆缺口已經被撕開。
蘇青鸞的「空城計」已經被徹底識破。
那幾十個草人，被流寇砍得七零八落，漫天飛舞著稻草。
蘇青鸞和一群婦孺被護村隊的隊員護在身後，正一步步往後退，臉上全是絕望。
刀疤虎一馬當先，已經帶人沖了進來，獰笑著，手中的鬼頭大刀馬上就要砍在一個護村隊員的脖子上。
「都給老子滾開！」
李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那兩百多斤的身子，此刻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撞進了湧入缺口的敵群。
「砰！」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流寇，被他撞得筋斷骨折，倒飛出去。
他手中的鋼刀，在火光下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風，所過之處，斷肢橫飛，血肉模糊。
「都他娘的給老子頂住！」
李二怒吼著，和他帶來的那十幾個隊員，如同一根釘子，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楔進了那個不斷擴大的缺口。
他們沒有章法，也沒有陣型。
只是背靠著背，組成一個最原始，也最慘烈的刺蝟陣。
一個隊員被長矛捅穿了肚子，他沒有後退，反而死死抱住矛杆，用盡最後力氣，將手裡的鋼刀捅進了對方的胸膛，然後一起倒下。
另一個隊員的胳膊被砍斷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用另一隻手撿起地上的刀，繼續往前捅。
鮮血，染紅了每個人的臉，也染紅了他們腳下的土地。
李二狀若瘋魔，他身上已經中了好幾刀，最深的一道在後背，深可見骨，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只知道砍，砍，不停地砍！
他要用這把刀，把蕭爺交給他的家，給守住！
就在這片混亂的絞殺中，誰也沒有注意到，內奸張三，正端著他那張獵弓，悄無聲息地混在人群的邊緣。
他沒有對準兇悍的流寇，也沒有對準浴血的李二。
他的箭，對準了一個正奮力將一個受傷隊員拖回來的護村隊隊員的後心。
「嗖！」
又是一支陰毒的冷箭。
那名護村隊員身體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正好對上了張三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
他張了張嘴，想喊什麼，卻只吐出了一口血沫。
「狗蛋！」
李二恰好回頭看到了這一幕。
他眼珠子瞬間就紅了，那是一種混雜著滔天怒火和無盡悔恨的神色。
他當初就不該聽蕭爺的，留著這個狗雜種演戲！
「張三！你他娘的不得好死！」
李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竟完全不顧一個流寇從側面砍向他肩膀的鋼刀，硬生生用血肉扛了這一刀，借著這股力道，整個人如同陀螺般旋轉著，殺開一條血路，衝到了張三面前。
張三被李二那副活像要吃人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可他哪裡還跑得掉。
「給老子死！」
李二的鋼刀，帶著他全部的憤怒和力量，從上到下，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一聲悶響。
張三的身子，從頭到腳，被他一刀劈成了兩半，鮮血和內臟，濺了李二滿頭滿臉。
斬殺了張三，李二胸中那股氣也泄了大半。
失血和力竭，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動作也慢了下來。
「好機會！給我上！剁了他！」
刀疤虎眼睛一亮，親自帶著十幾個最精銳的手下，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將李二和他身邊僅剩的最後三四個隊員，團團圍住。
「噗！噗！」
又是幾把鋼刀，捅進了李二的身體。
他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鮮血從他嘴裡，鼻子裡，還有身上無數的傷口裡，不停地往外冒。
他用那把已經砍得卷了刃的鋼刀，死死撐著地面，才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他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血色，看向不遠處，被護在人群里，同樣淚流滿面的蘇青鸞。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吼道：
「嫂夫人……快……快帶人走！」
刀疤虎獰笑著，一步步走到李二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胖子，眼神里全是貓戲老鼠的殘忍。
「走？今天，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鬼頭大刀，對準李二那粗壯的脖子，狠狠地劈了下去。
蘇青鸞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清脆的，完全不同於這個時代任何兵器碰撞的爆響，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劃破了喧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