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神兵天降踏敵營
「砰!」
一聲清脆的爆響,完全不同於刀劍碰撞,像是一道旱天驚雷,猛地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那喧囂、慘烈的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刀疤虎高高舉起的鬼頭大刀,在距離李二脖頸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臉上的獰笑還凝固著,眼神卻瞬間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的麻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在他的眉心正中,多了一個指頭大小的血洞,紅的血,白的漿,正汩汩地往外冒。
死了。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刀疤虎,就這麼死了。
所有人都懵了,不管是流寇還是村民,全都呆呆地看著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腦子裡一片空白。
「頭兒……頭兒死了?」一個離得最近的流寇,聲音顫抖地喊了一句。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主帥暴斃,讓這群本就是烏合之眾的流寇,瞬間炸了鍋。
他們驚恐地四處張望,尋找那索命聲音的來源。
還沒等他們看清楚。
「咚!咚!咚!」
村莊的東側,突然響起了沉重而整齊的馬蹄聲。
那聲音,不像流寇的亂糟糟,也不像黑風寨的囂張,而是一種帶著鐵血紀律的,碾壓一切的節奏。
地面,在微微震動。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一支約莫三十人的騎兵隊,從東邊山路的陰影里,如鬼魅般沖了出來。
他們身上穿著殘破卻依舊能看出制式的官軍皮甲,手裡清一色握著三米多長的制式長槍,槍尖在火光下,閃著森然的寒芒。
他們組成一個緊密的衝鋒陣型,像一把燒紅的利刃,狠狠地,切進了一塊凍肉里。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長槍捅穿血肉的聲音。
摧枯拉朽!
這支騎兵的戰鬥力,與這群流寇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他們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沉默地,高效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衝鋒,挺槍,收槍。
流寇們手裡那些破爛的棍棒刀槍,在他們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一個流寇剛舉起手裡的糞叉,還沒來得及刺出,一桿長槍就從他無法想像的角度,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帶飛出去,撞倒了身後好幾個人。
流寇們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陣型,被這三十人的騎兵隊,輕而易舉地鑿穿,撕裂,攪得粉碎。
戰鬥,瞬間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官……官軍!是官軍!」
「跑啊!快跑啊!」
流寇們徹底崩潰了,他們扔掉手裡的傢伙,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可兩條腿,又怎麼跑得過四條腿?
騎兵們並沒有追殺那些潰散的雜魚,而是如同精準的手術刀,開始在混亂的戰場上,定點清除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頭目。
正門方向,一直躲在後面叫囂的賴皮三,一看勢頭不對,連滾帶爬地就想往村外跑。
他剛跑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風聲。
他驚恐地回頭,只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和一截越來越大的槍尖。
「噗!」
長槍從他的後心刺入,前胸透出,將他整個人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他手腳抽搐了幾下,眼睛裡還帶著不敢置信的驚恐,很快就沒了動靜。
西牆缺口,混亂的戰場上。
蕭寒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李二的身邊。
他手裡拎著一把造型古怪的短管火器,槍口還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別他娘的動!」
蕭寒一把按住還想掙紮起身的李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藥包,也顧不上乾淨不乾淨,直接將裡面的藥粉,大把大把地按在他背後那道最深的傷口上。
「嘶……」
劇烈的刺痛,讓半昏迷的李二倒吸一口涼氣,反而清醒了幾分。
「蕭……蕭爺……」他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看著周圍那些正在收割流寇的「官軍」,眼眶一熱,聲音都哽咽了,「俺……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廢話真多。」蕭寒又從靴筒里抽出那把蘇青鸞藏進去的匕首,割開自己的衣擺,飛快地幫李二包紮著傷口,「老子讓你守家,沒讓你把命搭進去。」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快得讓所有村民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滿地都是流寇的屍體和呻吟的傷員,那三十名騎兵,已經開始沉默地打掃戰場,收集兵器,仿佛剛才那場屠殺,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演練。
村子裡的婦孺們,從藏身處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當她們看清楚,站在那片血泊之中的,是那個如神兵天降般歸來的男人時,壓抑了整晚的恐懼和委屈,瞬間爆發。
哭聲,響成一片。
蘇青鸞從人群里跑了出來。
她看著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卻還咧著嘴傻笑的李二。
又看著那個身上同樣沾滿了血污,正低頭處理傷口的蕭寒。
這個男人,又一次,在最絕望的時候,如救世主一般,從天而降。
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恐懼和擔憂,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什麼官家小姐的矜持,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教,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踉踉蹌蹌地沖了過去,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從背後,緊緊地,死死地,抱住了蕭寒。
「嗚……」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蕭寒那算不上寬厚,卻能撐起一片天的後背上,放聲大哭。
那哭聲里,有後怕,有委屈,更有失而復得的狂喜。
蕭寒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具柔軟的身體,正劇烈地顫抖著。
溫熱的淚水,很快就浸透了他後背的衣衫。
他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白皙手臂,聲音前所未有地溫柔。
「沒事了,嫂嫂,我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名領頭的騎兵校尉,走到了蕭寒的身後。
他身上那股子鐵血煞氣,讓周圍的哭聲都下意識地小了下去。
蕭寒安撫著懷中的蘇青鸞,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看向來人。
那騎兵校尉對著他抱了抱拳,然後摘下了頭頂的鐵盔,露出一張約莫三十多歲,飽經風霜,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臉。
他的目光,在蕭寒手裡的那把簡易火銃上停頓了一秒,隨即,落在了蕭寒的臉上。
他沉聲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鏗鏘。
「在下陳長青,敢問閣下,可是神機營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