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夫人送的大禮包
「神機營」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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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夫人?
蕭寒站在那座孤零零的新墳前,剛行完女婿大禮的膝蓋上還沾著泥土,聽到這話,眉頭便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女人,消息倒是靈通得很。
自己前腳剛回來,她後腳就跟了上來,還堂而皇之地打著「神機營」的旗號,這是想幹什麼?示威?還是……示好?
「讓她進來。」蕭寒撣了撣身上的土,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倒要看看,這個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村口,十幾輛裝得冒尖的大車排成一列,像一條長龍,堵住了本就不寬的土路。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但從勒出的輪廓看,裝的都是些分量十足的硬貨。
車隊最前方,縣令夫人並未下車,只是掀開了馬車窗簾的一角,那雙媚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剛剛經歷過血戰的村莊。
當蕭寒的身影出現時,她的嘴角才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推開車門,蓮步輕移,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迎了上來。
「蕭先生,一別兩日,風采依舊啊。」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湖綠長裙,少了幾分天香樓里的嫵媚,多了幾分當家主母的端莊,但那雙眼睛裡的精明,卻一分未減。
「夫人親至,有失遠迎。」蕭寒拱了拱手,目光卻落在了她身後那些大車上,「夫人這是……喬遷新居?」
「蕭先生真會說笑。」縣令夫人掩嘴一笑,風情萬種,「先生幫妾身賺了一大筆銀子,妾身自然要投桃報李。這些,是妾身給先生,也是給這村里鄉親們的一點心意。」
她一揮手,身後的管家立刻上前,掀開了第一輛大車上的油布。
「嘩啦!」
金燦燦的米糧,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糧食五百石,布匹三百匹,上好的鐵料五千斤。」縣令夫人每說一樣,管家便掀開一輛大車的油布,露出下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物資。
周圍的村民們,眼睛都看直了。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
「這……這……」村長李有才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他這輩子貪的加起來,恐怕都沒這一車糧食多。
然而,這還不算完。
縣令夫人拍了拍手,車隊最後方,走下來十幾個人。
這些人一個個膀大腰圓,手上布滿了老繭,身上帶著一股子煙火氣。為首的一個老者,更是目光炯炯,一看就是個老手藝人。
「這幾位,是城裡最好的鐵匠和木匠。」縣令夫人笑盈盈地介紹道,「妾身想著,先生的村子百廢待興,總缺不了修修補補的地方。有他們在,也能省先生不少心。」
這哪裡是省心!
這簡直是把一支後勤輜重隊,連帶一個小型兵工廠,打包送上了門!
周圍的村民已經徹底沸騰了,看向縣令夫人的眼神,如同在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蕭寒的心裡,卻警鈴大作。
這女人的手筆,太大了。大到不像是一場單純的商業合作,更像是一場志在必得的豪賭。
她賭的,就是自己。
「夫人厚愛,蕭寒愧不敢當。」蕭寒臉上不動聲色,將她請進了那間蘇青鸞剛剛離開的青磚小院。
李二很有眼色地守在了院外,將所有閒雜人等都攔了下來。
花廳里,兩人分主賓落座。
「蕭先生,明人不說暗話。」縣令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黃巾軍的糧倉被你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張渠現在就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蹦躂不了幾天了。可朝廷那邊,主力大軍都調去南邊平叛,這高陽縣,如今就是一塊四不管的肥肉。」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勾魂的眸子,死死鎖住蕭寒:「妾身的意思,先生應該明白。你我聯手,你主外,我主內,不出三月,整個高陽縣,就是你我的天下。到那時,你我……共治此地,如何?」
共治?
說得好聽。
蕭寒心裡冷笑。這女人,是想讓他當打手,自己在後面坐收漁利。一旦自己沒了利用價值,恐怕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自己。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夫人,可有興趣隨我去看一樣東西?」
縣令夫人一愣,但還是跟著他站了起來。
蕭寒帶著她,沒有去村公所,也沒有去看那些物資,而是直接去了村子後方的打穀場。
打穀場上,陳長青正帶著他手下那群百戰老兵,和護村隊裡挑出來的青壯,進行著殘酷的對練。
他們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簡單的劈、刺、擋。但每一招,都帶著一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厲和殺氣。
訓練場的一角,幾名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工匠,正圍著一個泥爐,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什麼。
蕭寒帶著縣令夫人,直接走了過去。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畫滿了古怪符號的圖紙,遞給那個為首的老鐵匠。
「王師傅,按這個圖紙上的樣式,先打一把出來看看。」
那老鐵匠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就爆出了一團精光!
「這……這刀的弧度……還有這血槽的設計……簡直是為騎兵量身打造的!巧!太巧了!」他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公子放心!不出三日,老朽一定把這神兵給您鍛出來!」
蕭寒又走到另一邊,幾個木匠正在研究著一架繳獲的弩機。
他又遞過去一張圖紙。
「把這弩臂,換成韌性更好的桑木,再用牛筋加固。還有這機括,照我畫的這個改,可以省力三成,射程卻能增加五成。」
木匠們看得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什麼絕世珍寶。
縣令夫人站在一旁,從一開始的疑惑,到震驚,再到最後,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已經只剩下駭然。
這個男人,他不止會打仗,不止會權謀。
他竟然……還懂這些軍國利器!
一個簡陋的村莊,在他的手裡,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著一座真正的戰爭堡壘演變!
「夫人覺得,我這小小的杏花村,如何?」蕭寒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蕭先生……深不可測。」縣令夫人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夫人錯了。」蕭寒搖了搖頭,「這杏花村,太小了,困不住我。」
他指著村外那條通往南方的官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折的魔力:「亂世之中,什麼最值錢?不是糧食,不是金銀,是渠道。」
「我想在這裡,建一個集市。一個不受官府管轄,不受黃巾盤剝,連接南北,互通有無的黑市!」
「北邊的皮貨、戰馬,南邊的絲綢、食鹽,都可以在這裡交易。我手上有兵,有地,有夫人的路引,還有這獨一無二的『拳頭產品』。」蕭寒拍了拍旁邊那正在鍛打的刀胚,「夫人覺得,這筆生意,做得做不得?」
縣令夫人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一瞬間就明白了蕭寒這盤棋有多大。
這已經不是一個縣,一個郡的格局了。
這個男人,他想做的,是這亂世的掮客,是這天下的棋手!
「先生……想讓妾身做什麼?」她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缺人,缺錢,更缺一個能幫我把這盤生意,做到官府眼皮子底下的合伙人。」蕭寒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知夫人,可有興趣,再追加一筆投資?」
縣令夫人看著蕭寒那張年輕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臉,她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小看了這個男人。
想掌控他?簡直是痴人說夢。
自己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抱緊這條已經初顯崢嶸的蛟龍的大腿!
「好!」她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先生要什麼,妾身給什麼!城裡的銀庫,隨你調用!官府的文書,任你開!」
她似乎覺得還不夠,又往前走了一步,吐氣如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再次盯住了蕭寒的嘴唇。
「只要先生點頭,妾身……也是你的。」
蕭寒笑了,他後退了半步,恰到好處地拉開了距離。
「夫人,大丈夫當以事業為重。您說是嗎?」
縣令夫人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這個男人,總有辦法讓她無可奈何。
送走了心滿意足,並且留下了一半護衛和所有工匠的縣令夫人,蕭寒正準備立刻召開會議,將兵工廠和貿易集市的計劃付諸實施。
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渾身纏得像個粽子,卻依舊步履穩健的陳長青,臉色煞白地沖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封剛剛由信鴿送來的密信。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死氣。
「先生……不好了!」
「嫂夫人的隊伍,在臥龍坡,被一支三千人的重甲騎兵……包圍了!」
「帶隊的旗號……是『玄甲軍』!」
「那是……京城禁軍的番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