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婚書我不認
「一紙婚書，就此作罷。」
那八個字，像八根淬了冰的鋼針，一根根，慢條斯理地，扎進了蕭寒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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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指節因為用力，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盤虬的樹根。
信紙，在他手裡，被揉成了一團。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八仙桌上！
「咔嚓！」
堅實的木桌，竟被他一拳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夾雜著一種被拋棄的屈辱，如同火山爆發，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走了？
就這麼走了？
招呼都不打一聲，留下一封信，就他娘的走了？
還婚書作罷？
蕭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感覺自己快要氣炸了。
他從破廟裡把她撿回來，給她吃的，給她穿的，為她殺土匪，為她斗縣令，為她出生入死闖縣城，把她爹的屍首都給背回來了！
到頭來，她倒好，跟著別的野男人跑了？
就在他怒火攻心，幾乎要將整個屋子都拆了的時候。
院子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蕭爺！您回來了！」
李二那熟悉的大嗓門，由遠及近。
蕭寒猛地抬頭，只見李二帶著黑壓壓一大片村民，從後山的方向，涌了過來。
他們手裡還拿著鋤頭、木棍，一副剛從哪裡鑽出來的樣子。
「你們……」蕭寒愣住了。
「蕭爺，您可算回來了！」李二一瘸一拐地跑到蕭寒面前，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後怕，「您走之後，嫂夫人……哦不，蘇小姐擔心村子再遭襲擊，就讓我們天天演練。一旦有風吹草動，就全都躲進後山的藏兵洞裡去。」
他撓了撓頭，繼續說道：「昨天下午，村里來了支官軍，看著不像好人。蘇小姐就按計劃，讓我們都躲了起來。後來才知道，那領頭的李將軍，是蘇老太爺的舊部。他看到蘇小姐身上的玉佩，納頭便拜，非要護送她去南方。」
「蘇小姐本來不肯走，她說，這兒是她的家，她要等您回來。」李二嘆了口氣，「可是那李將軍說，黃巾軍的大部隊馬上就要南下，這地方很快就會變成戰場。他跪在地上求蘇小姐，說不能讓蘇家的血脈，斷送在這亂世里。」
「蘇小姐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想了整整一個晚上。」
「今天天一亮，她就做了決定。她說，她不能再拖累您了。她說，您是做大事的人，身邊帶著她們兩個累贅，施展不開手腳。」
「她把村里所有的事都交代給了我，還說……還說……」李二偷偷瞄了一眼蕭寒的臉色，後面的話不敢說了。
蕭寒聽完，沉默了。
心裡的那股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
熄滅了，卻凍得他心口生疼。
原來，不是跟著野男人跑了。
原來，是怕拖累自己。
這個傻女人。
他緩緩攤開那隻被他攥得死死的拳頭，那張被他揉成一團的信紙，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他慢慢地，一點點地，將信紙重新撫平。
然後，他拿著那封信，走出院子，走到了所有村民的面前。
所有人都看著他，大氣不敢出。
蕭寒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帶著擔憂和不安的臉。
他突然笑了。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舉起那封信，當著所有人的面，「刺啦」一聲，將它撕成了兩半。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又將那兩半信紙，撕成了四半，八半……
直到，那封信，變成了一堆紛飛的碎片。
他鬆開手，任由那些承載著蘇青鸞決絕和溫柔的碎片，隨風飄散。
「從我把她從破廟裡帶出來的那天起，她蘇青鸞，生，是我蕭寒的人！」
「死，是我蕭寒的鬼！」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一字一字，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想走？想把老子甩了？」
「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他環視全場，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霸道而瘋狂的火焰。
「你們都給老子聽清楚了！」
「你們的嫂夫人，不是跑了！她是去南方，去給咱們打前站，去給咱們尋一條更安穩的退路！」
「而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個家，給老子守好！把這個村子，給老子建成一個銅牆鐵壁！建成一個誰他娘的來了，都得給老子磕掉幾顆門牙的鐵王八！」
「等著咱們的主母，風風光光地回來！」
一番話，說得所有村民，熱血沸騰！
李二第一個振臂高呼：「等嫂夫人回來！」
「等嫂夫人回來！」
全村上下，群情激昂，那點因為主母離去而產生的惶恐和不安，瞬間被一種更強大的信念所取代。
接下來的幾天，蕭寒雷厲風行。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蘇文淵，舉行了一場隆重的葬禮。
他親自扶棺，親自挖坑。
在村後的山坡上，他為蘇文淵立了一塊碑。
石碑上，沒有刻「前御史中丞」這等顯赫的官職，只簡簡單單地，刻了九個字。
岳父，蘇公文淵之墓。
立好碑，他當著全村人的面，對著那座新墳，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女婿大禮。
這一跪，不僅是告慰亡靈。
更是向所有人，向這個亂世，宣告了他和蘇青鸞之間，那不容置疑的關係。
安頓好一切，蕭寒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獨自坐在院子裡，擦拭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長刀，腦子裡開始飛快地盤算著未來的路。
就在這時，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岳父的託付。】
【主線任務開啟：亂世稱雄！】
【第一階段任務：雄踞一方。】
【任務要求：在一個月內，正式收編「虎豹騎」殘部，並將勢力範圍，從「杏花村」，擴展至「青陽鎮」。】
【任務獎勵：中級練兵術，軍陣圖「卻月陣」一張，特殊獎勵抽獎一次。】
蕭寒的眼睛，亮了。
從一個村，到一個鎮。
這才是他該走的路！
他正規劃著名如何吞併周圍的村子，拿那個不聽話的青陽鎮開刀。
一個負責偵查的護村隊隊員，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聲音裡帶著一絲驚疑。
「蕭爺！不好了！縣城方向，來了一支隊伍！」
「他們……他們打著『神機營』的旗號！」
「領頭的，是……是縣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