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已經領過證了


  要是條件允許,季小薇也很想死一死......

  程雋冷著臉關上門前,讓她老實待著,六點前準備好晚飯等她回來。

  對於人怎麼能捅這麼大簍子這件事,她現在算是深有體會。

  不過好在她天性樂觀,也沒往心裡去,送走兩尊大佛後,很快便進入了工作狀態。

  程雋住的小區叫楓丹麗景,是近兩年新加坡開發商在浦江邊開發的樓盤,他這一套面積少說也有兩百平。

  

  雖然她在家裡也幾乎包辦打掃衛生的活,但那是套老破小,一小時綽綽有餘。

  可程雋這套房子,里里外外打掃下來花了整整一天,著實把季小薇累得夠嗆。

  幹完活,她還魂似得攤在沙發上,心裡想著:「他居然租得起這麼好的房子,看來富婆的錢還是太好掙了!」

  ***

  去往公司的路上,顧成均和小叔一左一右坐著,相顧無言。

  小叔先開了口。

  「你那小姑娘,挺有意思。」

  顧成均還在剛才窘迫的局面中沒緩過來。

  他一時半會兒沒咂摸出小叔的話外音,只隨著心回道:

  「是嗎?我沒覺得。」

  他就沒見過這麼莽的女人!

  末了又補充一句:「不過,她和若玫是挺不一樣。」

  顧玉衡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微微後倚,閉上了眼睛。

  司機開得很平穩,很快便到了公司。

  當顧成均走進總裁辦公室時,父親顧永平和白若玫已經等候多時。

  見他終於到了,父親沉肅的臉幾乎陰的要滴下水來。

  「你還有臉來?昨天什麼日子,你心裡沒數嗎?」

  「我的臉,呵呵,在這件事上,你們有在乎過我的意見嗎?」

  「是,我是你兒子,但我首先是個獨立的成年人,我的婚姻不是你用來報恩的工具!」

  「啪——」

  一個巴掌朝顧成均的臉上拍去,他一擰身,手掌招呼在了他的後背。

  饒是如此,沉重的悶響還是令在場的人心中一驚。

  「住口!和若玫道歉!」

  白若玫一直站在角落裡默默注視著。她化著精緻的妝容,只是眼睛很紅,嘴唇有些顫抖。

  「爸,你別怪成均哥,都是因為......我沒和他溝通好。」

  「成均哥,你快和爸道歉,晚上我們一起回老宅認錯。我不在意什麼黃道吉日,過幾天選個平常的日子也很好。」

  顧永平欣慰地看了眼懂事的養女,又瞪了顧成均一眼,想等著他服軟,再給他個台階下。

  沒想到,顧成均直接丟出一本紅本。

  大紅燙金的結婚證,在空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可在他們眼裡,不啻平地驚雷!

  「不必了,我昨天已經領過證了。」

  他撿起地上的結婚證,用袖口擦了幾下,攤開到登記頁。

  上面赫然寫著顧成均三個大字,而女方的照片則被他模糊處理了。

  「爺爺那邊,你大可以交代。」

  他對顧永平說完,又轉向白若玫。

  「若玫,我只把你當妹妹,這話我和你說了無數遍。

  「以前,我顧著你女孩的面子,今天,我當著爸和小叔的面,再說最後一遍。我,自始至終,對你都沒有別的想法。

  「你何必把大好年華耗在我這裡?不值得。

  「對了,從今天起,我會正式搬去自己的房子。」

  短短几句話,斷送了白若玫全部的念想。

  眼下她再也顧不上體面,直直癱坐在地上,「你把她保護的真好。你一定,很喜歡她吧?」

  「她還沒畢業,希望你們不要打擾她。」

  顧成均轉身離開。

  白若玫望向他的背影,酸澀的眼淚落在手心,和指甲攥出的血混在一起,化成地毯上深色的點綴。

  她不相信露水情緣抵得過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幾千個日夜。

  成均只能是她的,沒有人能搶走!

  ***

  初冬的天黑的早,六點已是華燈初上。

  顧成均回到家時,季小薇已經把牛肉口蘑披薩端上了餐桌。

  他很少住在這邊,自己也不會開火,所以當他一進門聞到再尋常不過的煙火氣,心裡竟湧上一股暖意。

  他壓了壓嘴角,嘗了一口披薩。

  「餅底厚了點,不夠脆。有幾片蘑菇切的太薄,汁水都烘乾了。」

  說完,他面無表情地喝水漱口。

  季小薇臉上本有些懷疑,但看他說的煞有其事,只得略帶歉意地走過來。

  「我給你重做。」孰公孰私,她分得清。說完,她便要端走盤子。

  「不必了,我不是那種很挑剔的人。」顧成均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像護食的狗似的,用身體把餐盤罩在中間。

  「那我先去收拾廚房。」

  等她走遠,顧成均才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他遠遠注視著季小薇很利落地幹完所有活,然後解下維尼小熊的圍裙掛到廚房牆上。

  她的背影很單薄,穿了件過膝的藕粉連衣裙,走路姿勢好像還有些奇怪?

  他順著她筆直修長的小腿往下看去,原來是自己的男士拖鞋,被她穿得像套了......鴨掌。

  顧成均隨手轉了兩千塊錢:「自己去買個合腳的拖鞋。還有,你在我家的花銷都記好,月底一起報銷。」

  「謝啦!」她的聲音有些小雀躍。

  顧成均又冷著臉補充道:「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在我家摔倒了碰瓷。」

  其實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只是這好心情,隨著她清脆的關門聲,一併落幕。

  就連剛剛生出的那點不合時宜的期冀,在此刻寂靜的空氣里都顯得格外狼狽。

  ***

  「心口不一的臭毛病,誰給他慣的!」季小薇邊罵邊回了家。

  她也沒閒著,正拿著彩筆改造三輪車上的招牌。

  「天天陪你雜糧煎餅」被她改成了「一三五雜糧煎餅」。沒辦法,誰讓她是要打兩份工的女人。

  而且,自己已經被淮海路的城管盯上,那邊短期不能再去。

  她在手機上重新物色明天擺攤的地點,鎖定了一個人流量很大的商圈。

  玉成大廈......那邊公司不少,只要她在早高峰前支上攤子,應該不愁沒生意。

  「艱難困苦,玉汝於成,這名字還挺特別。」她小聲嘀咕著,熄了屏。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玉成大廈是顧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它的名字其實取自顧氏的兩名繼承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