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那醜女氣死
去往老宅的路上。
季小薇正裹著呢大衣，坐在暖和的車後排昏昏欲睡。
程雋這車雖然是她不認識的牌子，但不得不說車裡頭夠寬敞，座椅也舒服。
「這年頭國產的網際網路車子是做的越來越好了。」季小薇心想著，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車子一路經過滬海市最繁華的萬國建築群，停在市中心一處鬧中取靜的風貌別墅區。
季小薇是被程雋聳肩聳醒的。
她睜開眼時，自己頭正靠在他肩膀上，嚇得她脖子差點折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握住程雋遞過來的手，準備下車。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個矮矮的裙樓，掛著塊古色古香的招牌「江灘壹號院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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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裡？不是說去老宅嗎？
***
白若玫為了今天的晚宴，早就挑了禮服和首飾，還約了明星化妝團隊來為她做造型。
她選的是件香奈兒白色的小禮服裙，搭配Jimmy Choo銀色細閃高跟鞋，一頭長捲髮嫵媚地搭在胸前。
她望著鏡子裡自己無可挑剔的妝容，滿意地勾了勾唇。
閨蜜沈知瑤一大早被白若玫叫來參謀穿著打扮，她幫著剛送走化妝師，便忙不迭湊到白若玫耳畔：
「若玫，聽說你家成均哥哥找的那女人，連結婚證上的照片都被他打碼了？這得多醜啊，簡直笑死人了。」
白若玫輕嗤一聲。
「大概成均哥也知道她的長相拿不出手吧。」
沈知瑤一邊幫她噴香水，一邊接著說：
「那女人見著你，估計得找個地縫躲起來！」
她把沈知瑤肩上的禮服又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雪膚。
「給你弄成心機露肩款，這大冬天別人都穿的臃腫，你這身打扮絕對吸睛。
「冷是冷了點，回頭你成均哥哥憐香惜玉把他西裝外套往你身上一披，把那醜女氣死！」
「好啦，成均哥哥給我，我也不會要的。」
說完，兩人都得意地笑了起來。
臨近晚飯時間，白若玫早已在包廂門口等候。
她披了件單薄的千鳥格外套，雖然凍得瑟瑟發抖，不過臉上依然寫滿驕傲。
終於，顧成均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她視野里，她連忙把外套丟給傭人，挺胸迎了上去。
包廂內，所有人的目光也不約而同地聚焦到門口。
只見，顧成均身後跟著的女人，穿著帆布鞋，淺藍色牛仔褲，純白的呢大衣，再樸素不過的打扮。
眾人的好奇心瞬間熄了大半。
「果然是拿不出手的東西。」白若玫輕笑。
女孩低著頭走進包廂落座。
她的頭髮是最簡單的黑長直，身上也沒戴任何首飾。
「爺爺，我妻子，小薇。」顧成均拉起她的手。
季小薇抬眸。
眾人與她目光交匯的一瞬，都驚呆了。
眼前的女孩，雪白的肌膚細膩無暇，明媚的桃花眼燦若皎月，鼻樑小而挺拔，一點朱唇飽滿嬌俏。
她站起身，就像自帶聚光燈一般，媚骨天成，艷而不俗。
季小薇的視線輕輕掃過眾人，停在了主位的老爺子面前。
「爺爺好！」她粲然一笑，兩個靈動的梨渦躍然，美艷中又添幾分嬌憨。
白若玫已驚得說不出話。
成均哥是雇了個女明星嗎？不，不可能，她的臉上好像連妝都沒有化。
「若玫，你不冷嗎？」顧成均低頭，一臉奇怪。
白若玫慌亂地抓過自己的外套，抿了抿唇。
季小薇有些久違的不自在。
大家的目光或是驚艷、或是讚賞、或是嫉妒......但無一例外都落在她的身上。
程雋又和她十指緊扣著，向她一一介紹了在場的家人，季小薇逐個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
這時，程雋的母親程琴同這位新媳婦熱絡地聊起來。
「薇薇啊，你父親是做什麼的，把你教的這麼懂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季小薇。
季小薇心頭一緊。
在場人的穿著打扮全都昭示著「不差錢」，就連死鬼程雋都給她安了個「名媛」的身份。
她沉吟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如實回答，便開口道：「老師——」
可與此同時，程雋好死不死地與她同時開口：「工程師——」
白若玫輕笑起來。
「季小薇，你真會開玩笑。老師和工程師，差了十萬八千里吧。」
說完，她宣示主權般地給程雋夾了只鹽焗黑虎蝦。
「成均哥哥，你吃。」
周遭的空氣都安靜了。
季小薇在她不懷好意的眼光中開口：
「我父親是老師，我母親是家庭主婦。」
「對，我的意思是，薇薇父親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程雋補充。
白若玫咬了咬牙，又接著說：
「你這樣的家庭出身，算哪門子名媛？」
程雋有些不悅地清清嗓子，準備給季小薇解圍。
季小薇卻沉聲道：
「白小姐認為，是不是名媛，只看父母的職業嗎？
「我覺得，所謂名媛，還得看自身的修養。」
「第一次見面就戴著有色眼鏡把人劃成三六九等的，自己的修養恐怕也夠不上名媛。
「你......你強詞奪理！」白若玫生氣地指著季小薇，對方卻心平氣和地呷了口茶。
程雋鬆了口氣，他把那隻黑虎蝦剝了，又擠了點兒檸檬，放進季小薇碗裡。
婆婆程琴看了眼白若玫，又帶笑對季小薇說：
「薇薇，我聽說你們是國外認識的。你上的什麼大學？」
「媽，我是學西餐管理的，在——」
這次程雋沒給季小薇回答的時間，搶先開了口。
「她本科在法國藍帶，現在在國內讀研。」
季小薇氣得在桌下踩了他一腳。豬隊友，都會搶答了！
白若玫聞言，低頭在手機上搜了一下，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她勾唇：
「你們校園寶石湖的黑天鵝很可愛，我去法國旅遊的時候還餵過呢。」
說完，她對程琴耳語道：「那個湖裡，根本就沒有黑天鵝。我倒要看看，她是真海歸還是只土鱉！」
程雋不由地緊張了起來。
他在季小薇膝蓋上輕拍，示意她小心作答。
季小薇把他的手掰開，表情猶豫，似在認真回憶。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
「請問，白小姐是哪年去的？」
「三年前。」
「你......確定嗎？」
「當然！那時候你應該正好上大二，可別說你不在校。」
白若玫面露得意之色，她知道，這句話已經把季小薇的後路都堵死了。
眾人都看著季小薇。
只見她面露難色，秀氣的手指在桌上輕敲，仿佛不知該如何開口。
氣氛再次沉默。
「對不起，白小姐——」是季小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