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約法三章
顧成均有種被看穿的恍惚。
他收到季小薇的兩筆退款。
一筆四萬五，一筆十萬。
季小薇這個女人，瘦小的身子骨，怎麼脾氣比驢還倔。
她什麼意思，這就要散夥？
可早上爺爺已經打了電話讓明天帶她回老宅。
她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撂挑子，他找誰去？
在床上不停翻面到凌晨三點，顧成均再也忍不住心中煩悶，撥通了發小孟馳的電話。
「woc，均總，這都幾點了，成心壞兄弟好事？」
「別廢話。我問你，假設有一個女人，為了錢騙人，還說她有苦衷。你說，會是什麼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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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什么女人？你鐵樹開花，有看上的女人了？」
「你什麼時候學的囉里囉嗦的，問你，你就答，懂？」顧成均更不耐煩了。
「首先，她有苦衷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騙你的。」
該死，顧成均攥緊拳頭在床墊上狠砸。
「可......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呢？真有什麼難言之隱？」
「嗯，如果是真的......」
對面那頭的人笑了起來，絲毫沒顧及兄弟的死活。
「我問你，她長得漂亮嗎？」
「還......湊合，這有關係嗎？」
「這就對了。漂亮女人，都愛做些微整形什麼的，沒錢就網貸唄，沾上網貸，那就是無底洞。」
顧成均若有所思地掛斷電話。
如果季小薇真是那樣的人，他的結婚證還真沒收對了，他不想因為她的這些事，惹得一身騷。
可看她那臉連妝都不化，朝他齜牙咧嘴的時候也沒見她怕下巴歪了。
難道，還有別的可能？
算了，他大半夜的猜一個女人的心思算什麼事，直接打電話讓她早點過來。
就這麼挺到第二天六點，顧成均嘗試撥了季小薇的電話。
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醒了。
「季小薇，我不和你計較了，你儘快過來一趟，我爺爺要見你。」
那頭輕輕嗯了一聲。
兩小時後，季小薇提著水果到了楓丹麗景。
她的眼睛有些紅血絲，儘管面色憔悴，但仍然不掩五官的靈動。
「你......爺爺呢？」
「他在老宅，等你晚上過去吃飯。」
「哦。」季小薇把水果放到地上，表情有些尷尬。
程雋當著她的面把錢全轉了回去。
又有些氣哄哄地架著手臂問她：
「你昨天又是退錢又是交鑰匙的，是要我另請高明嗎？
「你覺得，我找人結婚就跟你去菜場挑生菜做煎餅一樣，這家不新鮮立馬換一家是嗎？
「我就沒點要求了？季小薇，我是看起來很隨便的人嗎？」
季小薇失語。
怎麼男人生起氣來話也這麼密？
「你不是隨便的人，怎麼還做那個？還當我不知道。」她倒是想問，終究忍住了。
程雋自顧自在飄窗上坐下，見她沒動，朝地上丟了個屁墊示意她坐。
「鑑於你有突發跑路的前科，我現在要公事公辦，和你約法三章。」
「悉聽尊便。」季小薇也不客氣地看了他一眼，盤腿坐下。
地下鋪了地暖其實並不冷，她坐在墊子上身子暖呼呼的。
顧成均把昨晚睡不著擬好的協議草稿攤開。
他要把價格和期限給落到紙面上，免得季小薇又突然撂挑子不干。
季小薇囫圇看過去。
第一條：【如協議期未滿女方解約，需賠償雙倍工資。】
「程雋，你是黑心王八蛋嗎！」季小薇把屁墊朝他砸了過去。
第二條：【如果女方有生理需求，男方可以拒絕。】
季小薇眼睛都直了。她承認，他長的是不錯，但有必要這麼自戀嗎？
程雋輕咳一下，解釋道：「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天帶著內個來我家報導。」
「我......那是誤會了。」
「誤會？誰知道。」
季小薇上下打量他一眼，咬了咬嘴唇發狠說：「就你？我不稀罕！我加一條，反之亦然！」
顧成均見她的表情像吃了火藥一般，趕緊又補上一條。
【男方偶爾需要在家工作，女方必須冷靜配合。】
公司有時需要開視頻會議，他不希望季小薇一點就著，害得他們的塑料關係被識破。
誰知，這一下，更像觸了季小薇的逆鱗。
她騰地站起身：「你居然，要把你那種工作帶回家裡干？」
程雋挑眉：「當然。」
「是不是你幹活，我還得替你把門？」
「你有這種覺悟最好。總之不能打擾我。」
「那是不是你幹完，我還得給你鋪床？」
「鋪床？」
他習慣在書桌前辦公，窩在床上對脊椎不好。
季小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程雋簡直匪夷所思。
兩人磕磕巴巴地把協議簽好，一式兩份，程雋趕緊接入下一個正題。
他在家人那兒給季小薇安了個在讀書的名媛身份，但季小薇的言行舉止，實在和名媛有點差距。
他有必要找老師給她緊急培訓一下。
但，要是請一對一的私教上門，難保這個秘密不被捅出去，思慮再三，他只得在網上搜了一家禮儀培訓班。
保險起見，顧成均用圍巾裹住半張臉，讓季小薇先在旁邊等著，自己一個人去了店家前台。
「你好，我想上你們的禮儀培訓課。就是這個，半天速成名媛。」
他說著課名，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但這是唯一一個今天開課的機構，臨時抱佛腳總比擺爛強吧。
前台笑的一臉親和：
「好的，這位家長。
「請問您寶寶幾歲了？」
「......」
季小薇和七八個小女孩排成一隊，最大的十歲，最小的剛上幼兒園。
她宛如玩老鷹捉小雞的那隻領頭老母雞，度過了絕望、幼稚、又無可奈何的一個下午。
而對她的境遇一無所知，此刻滿懷期待的程雋，正和一群姥姥奶奶一起趴在教室小小的窗戶上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挨到四點放學，季小薇笑容僵硬地出來。
迎面就碰上了在阿姨們一聲聲「好爸爸」、「年輕有為」的稱讚中迷失的程雋。
程雋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朝她跑來。
「學的怎麼樣？跟我演示一下。」
季小薇白了他一眼。
「你確定你家人喜歡這樣的？」
他篤信地點頭。
季小薇清清嗓子——
「請，謝謝，對不起。有禮貌的小孩，笑嘻嘻。」
她唱了出來。
唱到最後，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程雋，你是要我晚上，就給你爺爺唱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