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下不去手
「有意思吧?」金光在他腦海里輕笑,「仙武者的世界,和凡人看到的完全不同。」
「不過你最好收斂點,這麼明目張胆用器元趕路,跟舉著火把在夜裡跑沒區別。」
桂三心中一動,嘗試控制體內器元的流轉。
金色氣海微微收束,體表的金光黯淡下去,速度也慢了三成。
但相應地,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也減弱了許多。
「學得挺快。」金光贊了一句。
半柱香後,桂三在城西一處荒廢的宅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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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原是某個犯官的家產,抄家後一直空著,院牆半塌,雜草叢生,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他找了間相對完好的廂房,推門進去。
灰塵撲面而來。
桂三揮手扇了扇,走到角落,靠牆坐下。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有時間審視自己身體的改變。
抬起手,皮膚表面隱隱有淡金色紋路流轉,那是仙脈的顯化。
握拳,空氣在掌心被捏出輕微的爆鳴。
「你現在是器靈境初期。」金光的聲音適時響起,「丹田氣海已成,器靈與肉身初步融合。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你覺醒的方式太特殊,直接跳過了最難的感應、引靈、共生三個階段,現在是空有境界,卻不會任何功法武技。」
金光頓了頓,「打個比方,你現在就是個力氣大、跑得快的壯漢,但不懂任何招式。」
桂三沉默片刻。
「你能教我?」
「廢話,不然我跟著你幹嘛?」金光沒好氣地說,「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解決兩件事。」
「說。」
「第一,你這身『金縷衣』太扎眼,得換身正常衣服。第二……」金光的聲音嚴肅起來。
「你得弄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在哪兒,以及,那個老妖婆接下來會怎麼對付你。」
桂三低頭看了看身上。
那層薄薄的金光確實在緩緩流轉,在昏暗的房間裡像盞小燈籠。
他嘗試著收斂器元,金光逐漸黯淡、消散,露出赤裸的身體。
但很快,皮膚表面又自動泛起微光——這是器靈境修士無意識吸收天地器元的自然現象,他暫時還控制不住。
「先找衣服。」
他起身,在荒宅里翻找。
這宅子被抄得徹底,值錢物件一件不剩,但倒是在某個廂房的破木箱裡,翻出了幾件舊衣服。
粗布麻衣,打著補丁,還散發著霉味。
桂三皺了皺眉,但還是穿上。衣服有些小,緊繃在身上,但總好過光著。
剛系好腰帶,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小心,但在桂三如今敏銳的聽覺下,清晰得像在耳邊踩。
不止一個人。
至少三個。
他閃身躲到門後,屏住呼吸,將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門被輕輕推開。
三個穿著破爛、面黃肌瘦的乞丐探頭探腦地進來。領頭的是個獨眼老者,手裡攥著根木棍。
「沒人,老大。」
「廢話,這鬼地方多少年沒人來了。」獨眼老者啐了一口,「今天城裡戒嚴,說是有妖人作亂,咱們在這兒躲躲,等天黑了再出去討飯。」
「老大,聽說那妖人是從淨身房跑出來的太監?」
「誰知道呢,反正皇城衛滿街搜人,抓到了賞銀一百兩……」
話音未落。
桂三從門後閃出,一隻手掐住了獨眼老者的脖子,另一隻手扣住了旁邊一個年輕乞丐的喉嚨。
動作快如鬼魅。
第三個乞丐嚇得癱坐在地,張大嘴想叫,卻被桂三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別、別殺我們……」獨眼老者艱難地求饒,「好漢饒命,我們就是討飯的……」
桂三鬆開了年輕乞丐,但手指仍扣在獨眼老者喉間。
「我問,你答。多說一句廢話,死。」
老者的獨眼裡滿是驚恐,拼命點頭。
「有沒有聽說宮裡發生了什麼?關於桂三的。」他繼續問。
老者咽了口唾沫:「您、您說的是那個被淨身九次的桂公公?今天上午,他從淨身房跑出來,聽說還鬧了妖異,渾身冒金光,把囚車都震碎了……」
「然後呢?」
「然後……然後皇城衛在追捕,太后下了懿旨,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四門都關了,全城搜捕呢。」
桂三沉默片刻。
「太后最近有什麼動靜?」
「這、這我們哪知道……」老者苦著臉,「不過聽說,太后這半年一直在閉關,前幾日才出關。一出關就……」
「就什麼?」
「就把桂公公抓去淨身了。」老者說完,似乎意識到什麼,驚恐地看向桂三,「您、您該不會就是……」
桂三鬆開了手。
老者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今天你們沒見過我。」
桂三剛想離開,小金的聲音響起在腦海「殺了他們。」
「為什麼?」他很不理解,就是三個可憐的乞丐,為什麼要趕盡殺絕。
小金暴跳如雷,「你現在是行走的一百兩,你就敢確定他們不會去舉報你?」
「萍水相逢,我.........」
「我下不去手,」對於桂三來說,十歲進宮,到現在連一隻雞都沒殺過。
殺幾個第一次見面的人,他過不去這道坎。
小金沒有再囉嗦,有些事唯有自己親身的去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