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遊街示眾
他緩緩落地，雙腳觸及地面。
身體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世界變得無比清晰——他能聽到十丈外螞蟻爬行的窸窣聲，能聞到土壤深處蚯蚓的土腥味，能感受到空氣中器元流動的細微軌跡。
視線穿透破廟牆壁的裂縫，看到外面搖曳的荒草，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清清楚楚。
抬起手，皮膚下隱隱有金色流光轉動，那是器元在仙脈中自然運轉的痕跡。
握拳，力量感從未如此真實——不是凡武那種肌肉鼓脹的蠻力，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本質的，仿佛能捏碎山石、撕裂鋼鐵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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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子，」金色人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幾分戲謔，「恭喜你，已經邁入了仙武的門檻——器靈境。」
桂三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這雙手，一個時辰前還冰冷僵硬，是一雙死人的手。
「現在，你擁有常人不敢企望的壽元。」金色人影繼續說，「一百五十年。這只是開始。隨著境界提升，你的壽命還會不斷延長」
「五百年，一千年，乃至與天地同壽……當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時候。」
桂三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你是誰？」
「我？」金色人影笑了，「我是你的器靈，是你覺醒的引路人，也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你最親密的夥伴，以及……最大的麻煩。」
「名字嘛，你可以叫我『金光』，或者隨便什麼，反正我也記不清自己原本叫什麼了。」
「金光？」桂三重複了一遍，抬起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剛才你說，我再不出去就要死了。外面有什麼？」
「有什麼？」
「嘿嘿......你第九次被切了關鍵部位，這一次他們根本就沒有給你止血。」金光笑了一聲。
「現在你已經不著片縷的被拉到京城的大街小巷遊街了。」
「不過你現在已經是器靈境了，晉升的時候血應該已經自動止住了。」
聽完金光的話，桂三慌忙將一式拉回了自己的身體。
桂三低頭，看向自己身體。
傷口果然已經癒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紅色印記。
那地方光禿禿的，但皮膚平整光滑，仿佛從未受過傷害。
不，還是有區別的。
他敏銳地感覺到，那處缺失的血肉深處，正有一縷溫暖的能量在悄然凝聚、流轉——那是新生的仙脈在自動修復殘缺。
「別盯著看了，先顧著眼前吧。」
金光的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桂三這才抬頭，看清了周遭的環境。
他確實在一輛囚車裡——或者說，是囚車的殘骸里。
剛才覺醒時爆發的力量，將木製的囚籠震得四分五裂，只剩底板和幾根扭曲的欄杆。
此刻，整條街空空蕩蕩，只有十幾丈外，十幾個太監和侍衛正縮在牆角，驚恐地朝他這邊張望。
更遠處，一些膽大的百姓躲在門窗後探頭探腦。
「妖怪……妖怪啊！」
一個年輕太監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連滾爬爬地往後跑。
他這一喊，像是點燃了導火索。
其餘人也紛紛尖叫著轉身就逃，盔甲和靴子在地上撞出雜亂聲響。
桂三低頭看了看自己。
赤身裸體，身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剛才覺醒時的金光應該被不少人看見了。
麻煩了。
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調動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丹田內的金色氣海微微一盪，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
皮膚表面泛起淡淡金光，緊接著，那層金光竟然開始變化形態——
像是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甲，勉強遮住了要害部位。
雖然還是赤裸，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樣完全暴露了。
「喲，無師自通啊。」金光在他腦海里嘖嘖稱奇，「剛覺醒就能用器元化出外甲，雖然粗糙了點，但悟性不錯。」
桂三沒理會它的調侃。
他站起身，踩在碎裂的木板上。
腳底觸感清晰得過分，每一粒碎木屑的稜角都像在摩擦他的神經。
這就是仙武者的感知嗎？
「現在怎麼辦？」他問。
「還能怎麼辦，跑啊。」金光說得理所當然。
「難不成你想穿著這身『金縷衣』在京城大街上散步？我估計最多一炷香時間，皇城衛就該到了。」
話音剛落，遠處果然傳來了馬蹄聲。
密集、急促，至少十幾騎。
桂三不再猶豫，縱身一躍——
他原本只想跳出囚車殘骸，誰曾想這一躍，身體竟如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直接躥上了三丈多高的屋頂！
腳下瓦片「咔嚓」碎裂。
他踉蹌兩步才站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地面。
「別驚訝，器靈境的身體素質是凡人的十倍以上。」金光懶洋洋地說，「你還沒習慣罷了。快走，他們來了。」
桂三回頭望去，街道盡頭，一隊黑甲騎兵正疾馳而來，馬蹄在青石板上撞出火星。
領頭那人，盔甲制式與旁人不同，胸前有金色虎頭紋飾。
皇城衛副統領。
桂三認得他——這次，就是這個副統領親自帶人將他押進淨身房的。
仇人相見。
桂三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但隨即壓下。
現在不是時候。
他轉身，沿著屋頂朝城西方向奔去。
腳步起初還有些踉蹌，每一次踩踏都會踩碎幾片瓦，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但跑了十幾步後，他漸漸掌握了節奏——
身體比想像中輕盈，力量卻大得驚人。
他嘗試著將更多的器元匯聚到雙腿，下一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在屋頂之間縱躍如飛，速度快得在身後拖出一道殘影。
風在耳邊呼嘯。
京城錯綜複雜的街巷、屋舍、人流，在腳下飛速倒退。
他能清晰看見巷子裡玩耍的孩童、茶樓里說書的先生、甚至某座深宅大院裡正在偷情的男女。
一切纖毫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