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刀疤劉的勒索


  晚上七點,李蘊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

  應付縣裡那幫人,比在海底勘探還要耗費心神。

  推開院門,屋裡一片漆黑。

  不對勁。

  這個時間,王瘸子應該早就做好飯,和妹妹坐在燈下等他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著走進屋內。

  空氣里還殘留著飯菜的香氣,但灶台是涼的。

  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屋子,最後定格在飯桌中央。

  那裡壓著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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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封信不是信紙,是小學生用的作業本紙,邊緣被撕得毛毛糙糙的。

  李蘊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小子,你妹妹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準備一萬塊錢。」

  「不准報警,不然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落款是刀疤劉。

  刀疤劉……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是他們這片有名的小混混,手底下養著幾個地痞流氓,平日裡愛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為什麼是他?

  看到信下面壓著的報紙,李蘊立刻就想通了。

  自己發現了沉船,成了全國皆知的英雄,在刀疤劉這種人眼裡,英雄就等於數不清的錢。

  一萬塊。

  對於普通人家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於一個發現了一整船寶藏的英雄來說,似乎又合情合理。

  這說明刀疤劉既貪婪,又沒什麼見識,他的想像力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是個業餘的綁匪。

  業餘,才最可怕。

  因為他們不按常理出牌,容易衝動,更容易撕票。

  報警?

  海寧縣的警察是什麼水平,他很清楚。

  讓他們去對付一群亡命之徒?

  大概率會把事情搞砸。

  更何況,他剛剛才用一個虛名,和縣政府那幫人達成了平衡。

  現在因為私事去求他們,等於親手把刀柄遞到別人手裡。

  李蘊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走到窗邊,拉上了所有的窗簾,然後才擰亮了桌上的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一半明一半暗,表情看不真切。

  他坐下來,將那張勒索信放在燈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李蘊的思維開始快速的運轉。

  首先,妹妹暫時是安全的。

  刀疤劉的目標是錢,在拿到錢之前,妹妹是他唯一的護身符。

  現在李蘊需要的不是一萬塊錢,他需要的是一張能把刀疤劉和他背後所有人都一網打盡的牌。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要讓所有敢把主意打到他家人身上的人,都記住一個道理。

  有些人的底線,是不能碰的。

  碰了,就要用命來還。

  ……

  廢棄的漁船倉庫里,魚腥味和鐵鏽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頭暈。

  李明月被反綁著雙手,嘴裡塞著一塊破布,蜷縮在角落裡。

  她很害怕,身體不住地發抖,但她沒有哭。

  她死死地瞪著不遠處那個正在喝酒的男人。

  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刀疤劉。

  「大哥,這事兒能成嗎?」旁邊的瘦猴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我怎麼心裡老發毛呢?那小子現在可是大英雄,萬一……」

  「萬一什麼?」

  「英雄怎麼了?英雄的妹妹就不是肉長的?我告訴你,越是這種愛惜名聲的人,就越怕出醜聞!他不敢報警!」刀疤劉說道。

  「可那是一萬塊啊,他拿得出來嗎?」旁邊的虎子也憂心忡忡的說道。

  「放屁!」刀疤劉一腳踹在虎子的屁股上說道:「報紙上都寫了,那船里的金銀財寶,堆成山!國家能不給他獎勵?一萬塊,灑灑水啦!」

  他臉上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狂妄。

  他其實早就盯上李蘊了。

  從報紙上看到那小子風光無限的樣子,他心裡就燒起了一團嫉妒的火。

  他刀疤劉在還寧縣混了十幾年,每天打打殺殺,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這世界真他媽不公平。

  所以,他要讓它公平一點。

  李蘊有錢,他拿一點過來花花,天經地義。

  「都給老子把嘴閉上!」刀疤劉看了一眼自己這兩個沒出息的手下,不耐煩地吼道:「信我已經送過去了,現在就等那小子回信。」

  「你們倆,把人看好了,要是出了半點差錯,我把你們剁了餵魚!」

  瘦猴和虎子嚇得一哆嗦,連連點頭,跑到李明月身邊,像兩尊門神一樣守著。

  刀疤劉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美滋滋地盤算起來。

  等拿到這一萬塊,他就離開海寧縣這個小地方,去大城市瀟灑。

  買個大房子,娶個漂亮老婆。

  他完全沒注意到,倉庫外,一道黑影正貼在木牆上,注視著裡面的一切。

  ……

  與此同時,李蘊直接出發去了港口,找到了廣成仁所在的驅逐艦。

  他不能用常規手段,就只能用非常規的。

  廣成仁,就是他手裡最大的一張牌。

  艦長室里,廣成仁聽完李蘊的敘述,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豈有此理!」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憤怒的說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綁架國家功臣的家屬!這幫人,是活膩了!」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調集人手,把整個海寧縣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人救出來。

  「廣叔叔,您先別動怒。」李蘊平靜的說道:「我來找您,不是想讓您派兵去救人。」

  「那你想幹什麼?」廣成仁眉頭緊鎖的說道:「人命關天啊,這事拖不得!」

  「我知道。」李蘊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去救明月,綁匪一旦被逼急了,明月的處境會非常危險。」

  「所以,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廣成仁盯著他,從這個年輕人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決絕。

  「你說。」

  「您手下,有沒有擅長偵察和滲透的好手?我不需要他們動手,我只要知道刀疤劉把人藏在哪兒,他有多少同夥,手裡有沒有武器。」

  李蘊的計劃很簡單,他要讓廣成仁給自己打掩護,然後用河洛圖書算出明月的位置。

  官方的力量像一柄大錘,威力巨大,但容易誤傷。

  廣成仁沉默了。

  他是一個軍人,紀律刻在他的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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