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調查
「極品大紅袍，這就是韓總平時的口糧？」
李蘊說完後，還拿起茶壺仔細看了一看。
「是的，這是武夷山那邊特供的，每年就那麼兩斤，我爸視若珍寶，平時除了......」
韓茹雪話說道這，頓住了。
李蘊回頭看了她一眼：「除了什麼？」
「除了那個給他泡茶的人，誰都不許碰。」
李蘊隨手把茶杯放下，並沒有急著追問那個人是誰。
「大紅袍，性溫，火氣重。長期喝，肝火旺。」
「但如果有人精心設計了劑量，讓你爸每天早上喝那杯大紅袍，晚上睡前再聞一聞這屋裡的沉香......」
「就像今天這樣，突然爆發，神仙難救。」
聽到這話，韓茹雪眉頭皺了起來，自己雖然不懂藥理，但她懂人心。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在長達數年的時間裡，精密地控制著韓東升的飲食起居，耐心地給韓東升餵毒。
絕不是外人能做到的。
「你是說想陷害我父親的是家裡人？」
李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能在你爸的茶杯里動手腳，能決定他吃什麼牌子的巧克力，能每天幫他點上這爐沉香......」
「除了他最親近、最信任的人，誰有這個本事？誰有這個機會？」
每一個人都有嫌疑。
每一個人看起來都那麼無辜。
「不可能......他們都......」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利益足夠大，親爹都能賣，何況只是個老闆？」
他轉過身，背靠著窗台，雙手插兜，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又回來了。
「韓小姐，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要清場了嗎？」
韓茹雪猛地抬頭。
如果剛才那些人在場，聽到李蘊這番話，恐怕現在的韓家大宅，已經血流成河了。
或者是，李蘊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因為兇手就在那群人中間。
她下意識地往李蘊身邊靠了靠。
因為他圖的只是錢，不是命。
「李先生，我該怎麼辦？」
李蘊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富家千金也不是好當的啊，除了錢多點，活得還不如路邊的野狗自在。
「別慌。」
「敵暗我明，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他嚼著糖，眼睛微微眯起，像一隻盯著獵物的狐狸。
「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那咱們就陪他們玩玩。」
「從現在開始，你爸的一日三餐，甚至連喝的水，都必須經過我的手。」
「還有......」
李蘊指了指書桌上的那個電話。
「放出風去，就說韓總醒了，但是腦子有點糊塗，連人都認不清了。」
韓茹雪一愣：「為什麼要這麼說？」
「笨啊。」
「只有老虎打盹的時候，狐狸才會露出尾巴。你爸要是精明強幹地醒過來，那兇手肯定縮得比烏龜還嚴實。但他要是『糊塗』了......」
李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些原本不敢伸的手，恐怕就要忍不住伸出來了。」
韓茹雪看著李蘊臉上的笑容，明明很燦爛，卻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安。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和憤怒。
「我明白了。」
「不管是誰，只要被我查出來，我一定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李蘊挑了挑眉。
這小妞，倒是有點狠勁。
「行了，別放狠話了。趕緊進去演戲，記住，你爸現在就是個三歲小孩，流哈喇子那種。」
這韓家水深王八多，救韓東升只是第一步，要想把這幾百萬診金穩穩噹噹揣進兜里，還得讓這老頭子覺得自己物超所值。
甚至，離不開自己。
半小時後，一波波衣著光鮮卻滿臉假笑的親戚、股東從病房裡出來，有的嘆氣，有的掩飾不住眼角的喜色。
「哎呀，老韓這次怕是......連我都認不出了。」
「糊塗了好啊，沒痛苦。」
李蘊聽著這些風涼話，差點笑出聲。
直到最後一個人離開，韓茹雪探出頭，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剛才演戲太投入，還沒緩過勁來。
「李先生，我爸請你進去。」
望眼看去，哪裡還有半點老年痴呆的樣子？
「坐。」
李蘊也沒客氣，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下，順手從床頭櫃的果盤裡抓了個蘋果，咔嚓咬了一口。
「韓總好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可惜了。」
女兒剛才把事情經過都說了。
一眼看出中毒，一語道破玄機。
不僅醫術了得，心機更是深沉。
「茹雪說，是你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大恩不言謝，韓某人這條命值多少錢，你自己開個價。」
「五百萬，早就跟韓小姐談好了。」
「不過我看韓總這面相，印堂發黑，還得再加點後續保養費。」
「錢不是問題。但我韓東升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你能救我的命，說明你有本事。但我更想知道，你能不能救韓家的命？」
老狐狸終於露尾巴了。
李蘊把啃了一半的蘋果扔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擦擦手。
「韓總這是在考我？」
「算是吧。」
「如今世道亂，實業難做，韓家看著風光，其實也就是個空架子。外人都說現在經濟形勢好，遍地黃金，小兄弟既然懂望氣，不妨給老頭子我指條明路？」
如果李蘊只是個會看病的江湖郎中，那給錢打發走就是。
如果這小子真有經天緯地之才......
「韓總，你現在的生意，主要在紡織和百貨吧？」
「沒錯，老本行了。」
「趁早賣了吧。」
聽到這話後，韓東升臉上卻不動聲色：「哦？願聞其詳。」
「紡織是夕陽，百貨受衝擊。死守著這兩塊地盤，韓家遲早被拖死。」
「未來十年的風口，只有三個。」
「哪三個？」
「第一，房子。」
「不是蓋樓賣樓那麼簡單。國家要搞城鎮化，幾億農民進城，這得需要多少窩？現在羊城的房價才多少？兩三千頂天了吧？」
他嗤笑一聲。
「信不信，不出二十年，這數字後面得加個零，甚至兩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