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開工遇礙
半天,李蘊終於開口問到。
「會砌牆嗎?」
二狗一愣,便拼命點頭:「會!會!我爹是泥瓦匠,我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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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邊找王安康,聽他指揮。工錢照發,但若是偷懶,或者手腳不乾淨......」
李蘊沒把話說完,只是輕輕拍了拍那個裝錢的黑包。
啪。
「不敢!絕對不敢!」
「行,你一會兒記得去西坡集合。」
周圍的村民看李蘊的的眼神都變了。
不計前嫌,這是大氣。
恩威並施,這是手段。
......
西山坡從中午就開始開工,直至到了晚上,此時,坡上燃起了篝火,工地上熱火朝天,哪怕是晚上,也沒人願意收工。
多干一點,就能多拿一點錢。
李蘊站在山頂,腳下是正在平整的土地,遠處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從王安康那裡拿來的種子。
「山海珍品......」
這四個字,不久的將來,它會成為這片土地上最昂貴的標籤。
就在李蘊那邊熱火朝天的開工之時,縣紅星飯店這邊,馬德勝跟賴三等人聚到了一起。
賴三坐不住,拿起桌子上的二鍋頭,直接抿了一口。
「馬主任,您是沒見著那場面。」
「那小子手裡提個黑包,見人就發錢。現在西山坡被那李蘊包了。」
馬德勝沒接茬,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沫子。
賴三看馬德勝沒有反應,便接著說道。
「咱收不上來貨啊。」
「李蘊那小子現在不僅僅在西山坡那邊倒騰,現在還收山貨。」
「以前這時候,村裡的老娘們早把山貨送供銷社門口排隊了,今年倒好,全往李蘊那送。他給現錢,還比咱高兩分。」
兩分錢聽著不多。
但在村民眼裡,那就是比他們合適。
馬德勝把茶缸往桌上一墩,便直接說道。
「慌什麼。」
隨後,馬德勝從兜里掏出包大前門,抽出一根,賴三眼疾手快,便連忙劃著名火柴湊上去點著。
「他李蘊算個什麼?仗著在外面混了幾天,回來充大尾巴狼。」
馬德勝心裡其實比賴三更窩火。
供銷社這攤子事,油水全在收購和倒賣的差價里。
他是全縣農副產品的土皇帝,定價權在他手裡捏著。
現在突然冒出個李蘊,不拜碼頭,不燒香,上來就掀桌子,搞高價收購。
這壞了規矩。
現在又聽說李蘊在搞什麼「山海珍品」,已經在省城那邊吹出去了風聲。
若是真讓他做成了,縣裡這供銷社還做不做生意了?
「那小子最近在進肥料?」
馬德勝說完後,便拿起筷子,叨了一口花生米。
「對!還是那種進口的高級貨,聽說死貴。」
「還有一批鋼材,說是要在大棚里搞什麼恆溫。」
馬德勝冷笑一聲,身子往後面一躺,直接靠在了椅子背上。
「這年頭,手續最重要。」
「凡是進出縣城的物資,特別是這種大農資,沒有供銷社的批條,那就是投機倒把,就是擾亂市場秩序。」
賴三聽到這句話後,那眼睛亮了。
「您的意思是?」
賴三明知故問了一句。
「老趙那邊最近正愁抓典型。」
馬德勝眯著眼,隨後開口到:
「你去透個信,就說有人私運違禁農資,不僅沒有合格證,有可能這東西還有毒。」
賴三聽聞此言後,直接激動的一拍大腿:「高!實在是高!那貨要是被扣了,他工期得停,錢得賠,還得進去蹲幾天!」
馬德勝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這只是第一步。他不是有錢嗎?不是發錢爽快嗎?我倒要看看,只出不進,他的錢袋子能撐幾天。」
馬德勝夾起一塊肥膩的肘子皮,塞進嘴裡,嚼得滋滋作響。
而此時的西山坡,幾十個人聚在窩棚前,竊竊私語。
王安康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清單,跑到李蘊跟前。
「出事了!剛才老劉跑回來說,車在縣道口被卡住了。治安隊的人都在,說是咱們的肥料沒有準運證,全給扣了!連人帶車都押到縣大院去了!」
李蘊正蹲在地上看那幾株剛冒頭的幼苗。
聽見這話,他頭都沒抬,只是拿著樹枝撥弄了一下土塊。
「理由呢?」
「說是擾亂市場,還說咱們這肥料成分不明,懷疑有毒。」
「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那可是咱們花大價錢搞來的正經貨!」
李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如果對方不來找麻煩,李蘊反倒要擔心這背後是不是有更大的陰謀。
既然動用了手段,說明有人急了。
「二狗呢?」李蘊問。
人群外圍,二狗縮著脖子擠進來。
「李......李哥。」
「別抖。」
「你去趟縣城,找那個賴三。」
二狗手一抖,煙差點掉地上:「找他幹啥?那就是個流氓頭子,以前還搶過我討來的饅頭。」
「就因為他搶過你饅頭,你才最了解他。」
「你去告訴他,我想跟他談談。就說我慫了,想把這批貨低價轉給他,換點現錢跑路。」
王安康瞪大眼睛:「蘊哥!你瘋了?那可是咱們的命根子!怎麼能給賴三那種人?」
李蘊瞥了王安康一眼。
王安康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蘊拍了拍王安康的肩膀,「在馬德勝眼裡,我就是個有點臭錢的愣頭青。遇到官面上的人卡脖子,肯定會慌,肯定會想著止損。」
「只要我表現得越慌,他們就會越貪。」
「貪婪,會讓人變蠢。」
李蘊轉頭看向二狗,「去的時候,衣服弄髒點,說話結巴點,表現得越害怕越好。能不能把戲演真,關乎咱這幾百號人下個月有沒有飯吃。」
二狗看著李蘊。
這幾天,他覺得自己活得像個人了。
因為李蘊沒把他當賊防著,反而讓他管倉庫鑰匙。
士為知己者死。
雖然二狗不懂這句文縐縐的話,但他懂這其中的情分。
二狗深吸一口氣,把那根好煙小心翼翼地夾在耳朵後面,沒捨得抽。
「哥,你放心。裝孫子這事兒,我是祖師爺。」
二狗轉身走了,背影竟然帶出一股子悲壯。
李蘊看著遠處的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