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討債
她特意換上了自己壓箱底的唯一一套還算體面的套裙,雖然款式早已過時,料子也起了毛邊,但她還是努力挺直了腰杆,試圖找回一絲當年闊太太的氣場。
「女士,請問您有預約嗎?」
前台小姐禮貌地攔住了她。
「我找李蘊,我是他......」
實時更新,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蔡雅柔頓了一下,將那個「媽」字咽了回去,換上一個自認為高貴的表情,「我是他的......一位故人,你通報一聲就知道了。」
前台小姐露出職業性的微笑:「抱歉,女士。沒有預約的話,我們不能讓您上去。李總的日程都排滿了。」
「你!」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耽誤了我的事,他怪罪下來你擔待得起嗎?」
這種頤指氣使的態度,她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女士,如果您再這樣,我就要叫保安了。」
「你敢!」
爭執聲引來了不少路過員工的側目。
「怎麼回事?」
韓東升剛從外面辦事回來,看見前台圍著人,皺著眉走了過來。
前台小姐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解釋:「韓總,這位女士沒有預約,非要見李總。」
韓東升上下打量了蔡雅柔一番。一個保養得還行但滿臉憔悴的中年女人,眼神里透著一股急切和貪婪。這種想攀關係的人他見多了。
「李總在開會,沒空。讓她走吧。」
韓東升不耐煩地揮揮手,準備上樓。
「李蘊!李蘊你這個不孝子!你給我出來!」
蔡雅柔見狀,徹底撕破了臉皮,開始撒潑大鬧。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我是他親媽!他發達了就不要親媽了!天打雷劈啊!」
她這一嗓子,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韓東升也懵了。
親媽?蘊老弟的親媽?他不是說他父母早就......
他腦子飛速轉動,第一反應就是騙子。
但看這女人聲淚俱下的樣子,又不像裝的。這事太大,他可不敢隨便處理。
「你......你先別嚷嚷,跟我來。」
韓東升一個頭兩個大,只能先把人帶到一旁的會客室。
李蘊剛剛結束一個電話,正在審閱一份關於晶片研發進度的報告。
一旁的陳敬正一臉興奮地在旁邊解說。
「李總,按照您的思路,我們繞開了M國佬的技術壁壘,新的架構方案理論上性能可以提升百分之三十,成本還能再降百分之十五!只要樣品出來......」
秘書敲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附在李蘊耳邊低語了幾句。
陳敬看見,李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只是平靜地點點頭。
「讓她上來。」
然後,他轉向陳敬,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剛才的話題。
「陳工,錢不是問題,人手也不是問題。我只要結果。一個月後,我要看到樣機。」
「您放心!」
陳敬激動地立下軍令狀,拿著文件離開了辦公室。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蔡雅柔醞釀了一路的眼淚瞬間決堤。
「小蘊......我的兒啊......」
她撲了過來,準備上演一出母子久別重逢的感人戲碼。
李蘊卻在她靠近辦公桌前,抬起了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動作不大,卻讓蔡雅柔的哭嚎和腳步戛然而止。
「韓哥,你先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蔡雅柔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蘊靠在老闆椅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靜靜地看著她。
「說吧,什麼事。」
「小蘊,我是媽媽啊......你不認識我了嗎?這些年,媽媽好想你......」
「蔡雅柔女士,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當年是你拋棄了父親跟我。」
蔡雅柔徹底傻了。她沒想到李蘊會這麼直接,這麼絕情。
「不......不是的!那是......那是我當時沒辦法才那麼做的!」
「你爸沒本事,我一個女人,我能怎麼辦?我也是為了你好啊!」
「為了我好?」
「為了我好,所以你捲走了家裡最後一點錢,跟一個港商跑了?為了我好,所以十幾年對我不管不問,任我自生自滅?」
蔡雅柔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現在過得不好......」
蔡雅柔放棄了感情牌,開始賣慘,「那個男人破產了,還欠了一屁股債。小蘊,我現在只有你了!你看在我是你親生母親的份上,你幫幫我......」
「幫你?」
「當年你拋棄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一個幾歲的孩子要怎麼活?」
「你住著豪宅,穿著名牌,享受榮華富貴的時候,可曾想起過我在鄉下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現在,你落魄了,走投無路了,就想起你還有個兒子了?」
蔡雅柔被他逼視得渾身發抖,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生了你!沒有我哪有你!你給我錢是天經地義的!你要是不給,我就去報社,去電視台,告訴所有人,你李蘊是個連親生母親都不認的白眼狼!我看你的生意還怎麼做!」
圖窮匕見。
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李蘊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萬寶龍的鋼筆。
蔡雅柔的眼睛瞬間亮了,死死盯著他手裡的支票。
李蘊不急不緩地在上面寫下一串數字,然後撕下來,遞到她面前。
「一百萬。」
蔡雅柔呼吸一窒,眼中迸發出狂喜,伸手就要去搶。
「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也夠買斷我們之間那點可笑的血緣關係。」
李蘊的手指輕輕一錯,避開了她的手。
「從今天起,你我,再無瓜葛。你敢再出現在我面前,或者對媒體亂說一個字,我保證,你連乞丐都做不成。」
「拿著錢,滾。」
悔恨。
滔天的悔恨淹沒了她。
不是悔恨當年拋棄了兒子,而是悔恨自己跟錯了男人,悔恨自己押錯了寶,以至於從雲端跌落泥潭。
她不甘心,她才四十多歲,憑什麼就要過這種一眼望到頭的苦日子?
客廳里,她兒子朱浩,正把遊戲機手柄摔在沙發上,煩躁地吼叫:「媽!這破東西又卡了!我們什麼時候能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