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前往鵬城
李蘊坐在西山坡那間臨時搭的板房裡,默默點起了一根煙。
「二狗,船安排好了?」
「妥了,蘊哥。照您的吩咐,船已經運回西山坡了。」
李蘊笑了笑,沒說話。
半個月後,羊城。
韓東升跟李蘊坐在餐桌上,但誰都沒有先動筷子。
緊接著,李蘊隨手掏出兩根黃魚,放在了韓東升的面前。
「李老弟,你這路子夠野啊。」
「海寧那破島上能挖出這玩意兒?你別是去哪個古墓里摸出來的吧?」
「老韓,你就直接說,這東西燙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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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東升動作一頓,嘿嘿一笑:「錢上沒寫名字,哪來的燙手不燙手。只要是在羊城這地界,就沒有我韓東升洗不乾淨的錢。」
「那就好。」
「我想在羊城註冊家投資公司,手續太繁瑣,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跑衙門上。這事兒,還得韓哥多費心。」
「投資公司?」
「老弟,你有這本錢,倒騰兩車彩電冰箱回去,轉手就是一倍利。開公司?那是把錢往水裡扔。」
「我這人懶,不喜歡搬搬抬抬。」
「我只喜歡錢生錢。」
「成,既然老弟信得過我,這事包我身上。不過醜話說是前頭,這年頭開公司容易,賺錢難。到時候虧了本,可別怪哥哥沒提醒你。」
三天後,「蘊藏投資發展有限公司」在羊城環東路掛了牌。
牌子剛掛上去,李蘊就幹了一件讓韓東升下巴掉地上的事。
他帶著韓東升殺到了鵬城。
那會兒的鵬城,到處都是大工地,塵土飛揚。
李蘊推門下車,皮鞋踩進爛泥里也不在意。
他站在田埂上,眯著眼打量著眼前這片荒地。
這裡是未來的南山核心區,現在卻只是個鳥不拉屎的漁村邊緣。
「老弟,你來這兒幹嘛?抓螃蟹?」
「買地。」
「這一片,加上後面那個小山包,我全都要。」
「這地方連路都沒有!你要買地,我去羅湖給你找關係,那邊雖然貴點,好歹能蓋樓賣出去。這破地方,送人都沒人要!」
「韓哥,你看的是現在,我看的是以後。」
「幫我聯繫村委和上面的招商局。不管多少錢,只要能拿下來,我就簽。」
「行行行,既然你非要往坑裡跳,哥哥我就幫你遞個梯子。」
買地的手續辦得出奇順利。
因為根本沒人搶,當地正愁這片爛地沒人接盤,李蘊一去簡直就是活財神。
簽合同那天,韓東升看著李蘊刷刷幾筆簽下一串天文數字,心都在滴血。
這麼多錢,要是給自己倒騰批文,那得賺多少啊?
回到羊城公司,李蘊屁股還沒坐熱,又有人找上門了。
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中年男人,腋下夾著個磨破邊的公文包。
前台小妹正想把人轟走,正好撞見李蘊和韓東升進門。
「讓他進來。」
李蘊掃了一眼那人手裡抱著的幾塊電路板,腳步停了下來。
「老闆,我們正在研發一款新型的程控數字交換機,現在進口設備太貴了,只要咱們搞出來,成本能壓到十分之一。」
「停停停!」
「什麼亂七八糟的。電話那玩意兒是普通人裝得起的嗎?你說這玩意兒能賺錢?誰信啊?去去去,我們這不收廢品。」
韓東升看著中年男人莫名其妙的內心不順,便直接出言驅趕。
中年男人臉色漲紅,卻又被韓東升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住了,抱著電路板就要灰溜溜地往外走。
「慢著。」
「你說還需要多少資金,能出樣機?」
中年男人猛地回頭,直接開口:「只要三十萬!我現在就缺買進口晶片的錢!」
「三十萬?」
韓東升嗤笑一聲。
「把你賣了都不值三萬。」
「我給你三十萬。」
「老弟,你?」
「你現在真錢多的沒地兒燒了?」
「你看不出來這是個騙子嗎?」
中年男人也傻了,張著嘴半天合不攏,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蘊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支票簿,筆尖飛快划動,撕下一張拍在桌上。
「錢拿去,我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另外,我不干涉你怎麼搞研發,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這東西做出來,必須要比洋鬼子的好用,還要比他們的便宜。」
男人顫抖著雙手捧起那張支票,眼圈瞬間紅了。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為什麼會信他。
「您放心!做不出來,我從樓上跳下去!」
韓東升眼見阻攔不成,只能氣的拍了拍桌子。
「完了完了,蘊老弟,你這錢算是打水漂了。那就是個無底洞啊!」
李蘊沒解釋。
那個男人剛才留下的名片上,印著一個在未來會響徹全球的名字。
這還不算完。
夜深人靜的時候,李蘊常常一個人待在白天鵝賓館的套房裡。
韓東升偶爾過來喝酒,總能看見李蘊對著一台很少見的傳真機發呆,或者舉著電話用一口流利的鳥語跟人嘰里呱啦。
「老弟,你這又是跟誰聊呢?聽著不像本地話啊。」
韓東升晃著手裡的軒尼詩,醉眼朦朧地問。
「港城那邊的朋友。」
李蘊掛斷電話,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珠江兩岸的燈火稀疏,遠沒有後世那般璀璨。
李蘊轉過身,舉起酒杯跟韓東升碰了一下。
「韓哥,明天幫我把帳上剩下的流動資金全部轉到港城的戶頭。我要去那邊玩一把大的。」
半個月後。
昏暗的筒子樓里,蔡雅柔死死捏著那張《南粵商報》。
李蘊。
南粵十大傑出青年企業家。
身價千萬。
「不可能......怎麼會是他......」
憑什麼自己從雲端跌落泥潭,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而這個被自己拋棄的野種,卻能平步青雲,坐擁億萬家財?
那些錢,本該有她的一份!如果當初沒有拋棄他......
「我是他媽!我生了他!」
要不是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她怎麼會離開那個窮困的家?
她也是受害者!她只是做了一個女人在那個年代都會做的選擇!
對,就是這樣。
......
「蘊藏」實業的總部大樓,在八十年代末的羊城,算得上是地標性建築。
蔡雅柔站在大樓前,仰頭看著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眼中滿是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