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內鬼露餡
回到羊城後，李蘊直接去了韓東升家。
韓東升早已在客廳等候，桌上擺著剛泡好的大紅袍，煙氣裊裊。
韓東升先開口：「李先生，你對羅湖那邊現在怎麼看？我托人打聽了，上面確實有動土的意思，但具體政策還沒下來。」
李蘊把玩著杯蓋，應聲答道：「羅湖的地是要動，而且動作不會小，這是塊肥肉，盯著的人不少。不過韓哥，在那之前，有些釘子得先拔了，不然咱們就算拿到地，也坐不穩。」
韓東升正掏鍍金煙盒，手猛地一頓，火機「叮」的一聲響，火苗躥得老高。他點燃煙，吸了一口：「老弟，這話裡有話啊，你直說，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李蘊從大衣內兜摸出一張折好的信紙，放在桌上推給韓東升，問道：「你最近是不是每到凌晨三點，後腰眼就跟針扎似的疼？喝多少參湯都不管用，反而越補越虛，盜汗像是水洗一樣？有時候還會頭暈目眩，做事提不起勁？」
韓東升手裡的煙掉在菸灰缸里，語氣急切：「你怎麼知道？你的意思，還有人要害我？不是上次那批大紅袍的事已經解決了嗎？」
李蘊點頭：「嗯，上次的大紅袍只是開胃菜，有人不想讓你活到羅湖地塊落地。你想想，除了上次的大紅袍，還有誰給你送過茶？而且是長期送，你每天都喝的那種。」
韓東升皺著眉仔細回想，幾乎脫口而出：「韓國昌。他是我堂弟，知道我愛喝茶，前陣子說去雲南茶山考察，特意給我帶了一罐好茶，說讓我每天喝，補身體。」
說完他又反駁：「不可能，國昌他是我一手帶大的，跟著我十幾年了，怎麼會害我？這茶是他親自去雲南茶山收來的，我親眼見過他自己也喝，怎麼會有問題？」
「他喝的那罐，和你喝的這罐，包裝紙不一樣，裡面的茶葉也不同。」李蘊說道，「他那罐是正常的好茶，你的這罐，裡面摻了慢性毒藥，劑量不大，日積月累才會發作，外人根本查不出來。不信的話，今晚你設個局，假意身體不適，讓他過來，試試就知道了。」
李蘊沒給韓東升反駁的機會，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布局的話。韓東升聽著，臉色從紅變白，最後變成鐵青，手裡的茶杯都在微微發抖。
「好，就按你說的來。」韓東升咬著牙，眼神里滿是寒心，「我倒要看看，我養了十幾年的堂弟，到底是不是個白眼狼。」
兩天後，鵬城人民醫院高幹病房，走廊里滿是消毒水味，幾個黑西裝保鏢守在門口，神色嚴肅，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
韓東升躺在床上，插著氧氣管，臉色蠟黃，雙眼緊閉，胸口起伏微弱，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李蘊坐在角落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讀者文摘》，看似在看書，實則餘光一直盯著門口，耳朵也留意著病房外的動靜。
門被推開一條縫，韓國昌探進半個身子，他穿著不合體的寬大西裝，提著一個保溫桶，眼眶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看到李蘊，他嚇了一跳，連忙收起神色，唯唯諾諾地打招呼：「李……李先生，我哥他怎麼樣了？我聽說他病情突然加重，就趕緊趕過來了。」
李蘊合上書，嘆了口氣，語氣沉重：「醫生說就是今晚的事了，毒素攻心，神仙難救。韓總這輩子太拼了，為了公司操勞大半輩子，到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韓國昌身子一顫，手裡的保溫桶差點脫手掉在地上，他快步走進病房，關上房門：「可我大哥不是才好沒幾天嗎？怎麼會突然就不行了？醫生有沒有說還有什麼辦法？」
他快步走到床邊，撲通一聲跪下，抓著韓東升冰涼的手就開始嚎哭：「哥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你讓我以後怎麼辦啊！公司還有那麼多事，我一個人怎麼撐得起來啊！」
他哭了足足五分鐘，聲音嘶啞，眼淚鼻涕流了一臉，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不知情的人看了，都會覺得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堂弟。哭夠了，韓國昌抹了把鼻涕眼淚，轉頭問李蘊：「李先生，我哥之前有沒有立過什麼遺囑？比如公司股份的安排，還有羅湖地塊的項目，這些都得有個說法。」
李蘊搖頭：「事發突然，韓總沒來得及立遺囑。按法律規定，韓總的遺產，應該是他的女兒韓茹雪繼承，公司股份也一樣。」
韓國昌連忙應聲：「那是那是，茹雪是大哥的女兒，繼承家產也是應該的。正好，公司的幾個副總都在外面等著，哥不行了，得有人出來主持大局，不然公司亂了套，股價也會波動，到時候損失就大了。」
他又對李蘊說：「李先生，你是外人，這韓家的家務事，還有公司的內部事務，就麻煩你別摻和了。勞駕你出去幫我把門帶上，我跟幾位副總商量一下後續的事。」
李蘊沒動，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韓經理，你手裡那份文件，是股權代持協議吧？你想代持你侄女韓茹雪的股份，趁機掌控公司，我說的對嗎？」
韓國昌臉色一變，急了：「什麼代持！那是暫管！我是為了韓家好，為了公司好，茹雪還小，不懂公司事務，難道看著家產和公司落到外姓人手裡，落到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手裡嗎？」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盒印泥，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抓起韓東升的手，就要往那份藏在懷裡的股權代持協議上按：「哥，你別怪我，這家業這麼大，總不能便宜外人，還是韓家自己人拿著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打理公司，不會讓你失望的。」
就在韓東升的指尖要碰到印泥的瞬間，那隻手，突然反手一扣，抓住了韓國昌的手腕。
韓東升猛地睜開眼，「我也想知道，我這偌大的家業，怎麼就非得給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拿著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