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舅舅?


  「點火嘍!」

  噼里啪啦地鞭炮聲頓時響起,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臉。

  王瘸子穿著新唐裝,坐在太師椅上笑得合不攏嘴。

  明月捂著耳朵在院子裡亂跑,趙鐵柱摟著劉嬸。

  韓茹雪走到李蘊身邊,看著漫天煙火喊道:

  「李蘊!新年快樂!」

  李蘊轉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這一院子的熱鬧和溫情。

  上一世過年,他坐在冷清的出租屋裡啃冷饅頭,想念死去的妹妹,這一世他把失去的都回來了。

  「新年快樂。」

  煙花升騰,照亮了1984年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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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時代,要來了。

  ……

  大年初一。

  雪後的海寧村還算亮堂。

  李蘊家的門敞著,趙鐵柱穿著新衣服站在門口,笑臉樂得合不攏嘴。

  來拜年的村民很多,有人送兩把掛麵,有人提著一籃子雞蛋。

  李蘊也沒抬什麼架子,只要來了,一人一個紅包。

  每個紅包裡面都包著嶄新的兩塊錢。

  光是這個紅包就大概送出去了有一萬五百塊左右了。

  眼看天氣不錯李蘊正要出去串門,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

  「哎喲!這不就蘊娃子家吧?真大氣啊!」

  「嘖嘖,這是大瓦房,這是大摩托,說說傳言是不是,這小子真發了!」

  三個穿舊棉襖、猴腮猴腮的老中年人擠進了院子。

  後面跟了幾個流鼻涕的小孩,不把自己當外人,進門就鑽進屋裡,看見桌上的瓜子糖果就往兜里塞。

  趙鐵柱眉頭一皺,伸手一把抓住他們:

  「你們找誰呀??找誰?找我大外甥!」

  其中的一個人把瓜子皮扔在地上翻著白眼。

  「我是他大舅!那是他二舅、三舅!親娘舅!」

  李蘊正在屋裡給劉支書倒茶,聽見動靜走進屋裡,看見這幾張臉,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這幾個人就是蔡雅柔的哥哥弟弟。

  但當年李馳海犧牲、蔡雅柔跟人跑了之後,這幾個所謂的「舅舅」不僅沒來看過一眼,反而趁火打劫。

  大舅順走了家裡的縫紉機,二舅搬走了李馳海留下的收音機。

  三舅更絕,把家裡僅剩的一袋米都扛走了,說是「抵債」,其實李家根本不欠他們錢。

  「喲,蘊娃子!出息了啊!見到舅舅都不叫人?」

  大舅嬉皮笑臉地湊上來,伸手想拍李蘊的肩膀。

  李蘊側身躲過,淡淡道:

  「有事?」

  「瞧你這孩子,咋這麼生分呢?」二舅搓著手,「這不是聽說你發財了嘛,舅舅們替你高興。正好,你大表哥要結婚,家裡房子太破,想找你借個兩千塊錢翻修一下。」

  「對對對,還有你三表弟,想買輛拖拉機,也借一千。」三舅跟著幫腔。

  周圍來拜年的村民都安靜下來,看著這齣鬧劇。

  李蘊笑了,笑得有點冷。

  他轉身回屋,沒一會兒,拿出一個泛黃的舊本子。

  那是父親李馳海生前記帳用的,李蘊一直留著。

  「借錢可以。」李蘊翻開本子,「但在借錢之前,咱們是不是得先把舊帳算算?」

  「舊帳?啥舊帳?」大舅臉色一變。

  李蘊當著滿院子人的面,朗聲念道:

  「1980年3月5日,大舅蔡大寶,拿走蝴蝶牌縫紉機一台,價值160元,至今未還。」

  「1980年3月6日,二舅蔡二寶,拿走紅燈牌收音機一台,價值45元,至今未還。」

  「1980年3月8日,三舅蔡三寶,拿走大米50斤,豆油10斤,折合人民幣18元,至今未還。」

  每念一條,這三個舅舅的臉就紅一分。

  周圍村民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孤兒寡母的東西都搶?」

  「還好意思來借錢?呸!」

  李蘊合上本子,看著這三個面紅耳赤的男人:「當年的物價和現在不一樣,算上利息和折舊,你們先把這一千塊錢還了,咱們再談借錢的事。」

  「你……你這是記仇!」大舅惱羞成怒,「親戚之間哪有算這麼清的!」

  「親戚?」李蘊把本子往桌上一拍,「我妹妹發高燒沒錢買藥的時候,你們在哪?我餓得啃樹皮的時候,你們在哪?」

  「趙伯伯,送客!」

  趙鐵柱早就憋不住了,獨臂一揮,像趕蒼蠅一樣:「聽見沒?老闆讓你們滾!」

  那股子戰場上下來的煞氣,嚇得這三個無賴腿肚子轉筋。

  在全村人的鬨笑聲中,這三個「窮親戚」灰溜溜地跑了,連抓在手裡的糖都嚇掉了。

  李蘊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有些人,不配稱之為親人。

  ---

  過了年,縣城東郊的工地上再次響起機器轟鳴。

  但李蘊看著場子裡的氛圍愈發覺得不對勁。

  攪拌站明顯停了老長時間,而幾個工人正在一旁抽著煙。

  「咋回事?為啥不幹活?幹不了活?」

  李蘊騎著摩托車趕到,卸下頭盔問起。

  「廠長,沒有沙子了。」

  老頭老張臉色難看:

  「昨天就說送來了,到現在還沒下來,打電話給沙場說設備壞了修不好。」

  「運輸隊說讓他們去別的沙場拉啊。」

  老張嘆氣道:

  「運輸隊趴窩了。」

  李蘊眯起了眼睛,沙場設備壞了,車隊集體爆胎?不該啊!

  想起年前在酒局上,龍四爺那句話「路走得太快,容易摔跤」頓時明白過來。

  這是軟刀子割肉,不打不罵,就卡你脖子。

  工期耽誤的話,按照合同,李蘊要賠償大筆的違約金,而剛剛建起來的「蘊實速度」這塊金字招牌也砸了。

  「趙伯伯,你去查查怎麼個事。」

  「好嘞。」

  下午趙鐵柱回來了臉色通紅。

  「查清楚了。沙場老闆收了龍四的好處,故意不給咱們供貨。那個運輸隊長更絕,昨晚跟龍四喝了一宿酒。」

  「而且龍四放話了,全縣的沙石場和運輸隊,誰敢給咱們幹活,就是跟他過不去。」

  這是要逼死李蘊。

  「大侄子,要不我帶人去……」趙鐵柱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行。」李蘊搖頭,「那是下策。龍四巴不得我們動手,一旦動手,我們就理虧了,正好給他藉口。」

  李蘊從懷裡掏出河洛圖書,手指輕輕摩挲。

  【運道:東方受阻,西方通途。隔壁長林鎮有一處廢棄河灘,沙質上乘。且發動群眾,可破困局。】

  李蘊眼睛一亮。

  「趙伯伯,通知下去,今晚回村,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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