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王爺爺走了!
車窗里的老人點了點頭,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不多時,火車哐當哐當開遠了,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李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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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語冰走過來挽著他的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膀輕聲道。
「放心吧,爺爺吉人自有天相。」
李蘊深吸了一口氣,把這種離別情埋在心裡。
「走吧回東郊。爺爺去打他的仗了,我也得打我的仗了。」
……
東郊是「乾坤」電器廠的工地。
這幾天,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炸了鍋,帶著建築隊的工人也沒事幹,都站在這片原來化工廢渣的空地上看稀奇。
「神了!真是神了!」
「這地不是毒地嗎?」
「我怎麼記得這裡以前連個螞蚱都不蹦的啊,怎麼一夜間就綠了?」
李蘊到的時候,正看見趙鐵柱帶了幾個保安在維持秩序。
只見那片幾天前一片髒亂的土地上,此刻竟然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嫩綠芽尖!
「李總,這……」
張志強看著這一切,滿臉的不可思議。
李蘊神秘一笑,當即轉身,看著向周圍那些圍觀的百姓和工人高聲喊道:
「鄉親們!這就是咱們乾坤廠的吉兆!」
「這塊地,以前是被污染了。但現在,這草長出來了,就說明這地活了!」
「以後咱們廠子,也一定會像這草一樣,絕地逢生,枯木逢春!」
「好!」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
當晚。
工棚的臨時辦公室里。
張志強拿著一張清單坐在桌前,面色凝重道:
「李總。咱這地是有,廠房也能蓋,但核心設備卻是個問題。」
他指著那幾張清單解釋道:
「比如這個電機生產線,咱們國產機器還是精度不夠高,所以能做出的電機聲音太大,而且使用壽命還短。」
「要做出一流的洗衣機就得用日本的,或者德國的。」
「進口?」
陳金水在旁邊聽到這裡,不由得吸一口涼氣:
「那得多少外匯啊?咱們手裡那點外匯券,怕是連個螺絲釘都買不起。」
「不一定要新的。」
張志強是個實幹派,他當即提議道:
「日本那邊的車,就新上,很多年前用過的生產線就差幾年,成色很新,能搞到那種二手的調試一下,絕對比咱們國內的好使。」
「問題是,咱去哪搞?」
趙鐵柱瓮聲瓮氣的質問道。
「畢竟咱們也不認識日本人啊。」
一時間,所有的眼光全都聚到了李蘊身上。
李蘊輕輕敲了敲桌面,有節奏地發出「篤篤」。
廣州。
只有廣州才有可能能走這個路子。
而且,那封飄向雲南的信,像烙鐵一樣燒得他心慌。
父親,稀土,朱大強背後的黑手……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個南方的前沿陣地。
「我去想辦法。」
李蘊按住桌子上的清單冷聲道:
「鐵柱叔,收拾東西,咱們再去廣州玩玩。」
「但這次。咱不僅僅只是為了設備。」
……
再次踏上南下的火車,李蘊的心情已經大不一樣。
上次去廣州,他是背著一大袋現金,只顧想著倒騰點電子表賺點錢的「倒爺」,坐在硬座車廂里還要擔心別人像老農那樣打出三隻手。
而這次,他和趙鐵柱一樣坐在軟臥包廂里。
包廂里舖著地毯,茶几上放著鮮花。
趙鐵柱不自覺的挪了挪屁股,軟得像棉花一樣的鋪位使他這個睡慣了硬板床的老兵頭皮發麻。
「大侄子,這就是軟臥啊?比咱們炕頭還軟乎哩!」
趙鐵柱咧著嘴笑道。
他看著窗外奔馳而過的車流,那隻獨臂下意識摸了摸腰間。
那裡還有一把特製的軍刺,刀鋒如刀,寒光閃閃。
因為他明白這次去廣州不是上次了,李蘊瞞著他把那封信的事兒跟他說了。
他聽到老班長李馳海是被那幫走私犯害死的時候,這個鐵漢子一拳就把家裡的木桌子打開個洞。
「別緊張,叔。」
李蘊給了他一瓶健力寶。
「咱們這是正經的生意人,去考察設備的。只要咱們不露怯就沒人把咱們怎麼樣。」
李蘊嘴裡說著,心中卻不動聲色的催動洛河圖書。
河洛圖書頓時在他胸口微微發熱。
【運道:南方火旺,利在險中求,貴人相助,小鬼難纏。忌:意氣用事。】
貴人應該是韓茹雪。而小鬼,想必就是朱大強留下的那些餘孽了。
李蘊微微嘆了口氣。
……
火車停靠在廣州流花車站。
剛出站台,一股熟悉的熱浪夾雜著叫賣聲撲面而來。
「靚仔!住店嗎?」
「發票!發票!」
幾個拉客的「黃牛」圍了上來,想要拉扯李蘊的行李。
趙鐵柱往前跨了一步,那座鐵塔般的身軀往那一杵,眼神一橫,殺氣騰騰。那幾個黃牛嚇得脖子一縮,罵罵咧咧地散開了。
李蘊沒搭理這些小鬼,徑直走向計程車停靠點。
「去白天鵝賓館。」
司機從後視鏡里打量了一眼這兩個外地人,尤其是趙鐵柱那身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住得起白天鵝的主兒。
「老闆,白天鵝可不便宜,要外匯券的。要不我帶你們去個實惠點的招待所?」司機好心(其實是想拿回扣)地建議道。
「開車。」
李蘊只說了兩個字,隨手甩出一張百元大鈔扔在前座。
司機立馬閉嘴,一腳油門踩到底。
到了白天鵝賓館門口,那氣派的噴泉和旋轉門,讓趙鐵柱又看直了眼。
這可是霍英東先生投資建的,國內第一家五星級酒店,在這個年代,那就是奢華的代名詞。
李蘊帶著趙鐵柱走進大堂。
巧了。
大堂里站著的那個經理,還是上次李蘊來時遇到的那個。
那時候李蘊穿得寒酸,想進來看看,被這經理用那種看鄉下人的眼神給攔住了,話里話外都是譏諷。
這次,經理正訓斥著一個服務員,眼角餘光掃到有人進來,習慣性地堆起職業假笑。可當他看清趙鐵柱那身略顯土氣的打扮(雖然是新衣服,但氣質改不了),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再看李蘊,雖然穿著西裝,但也不是什麼名牌。
「先生,住店嗎?」經理走過來,語氣雖然客氣,但透著一股子冷淡,「我們這裡需要出示護照或者高級幹部的介紹信,而且只收外匯券。」
這是在設卡。
他潛意識裡覺得這兩個人拿不出來。
李蘊笑了。
他沒說話,只是從公文包里拿出那本紅色的《政協委員證》,輕輕拍在櫃檯上。
然後,又拿出一疊厚厚的外匯券,足足有幾千塊,像磚頭一樣壓在那個證件上。
「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