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學本事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工廠里的風氣一下子改變了，工人再也不滿意日本專家的苛刻了，工人像一群餓狼圍著那些專家轉。
你不是防著我嗎？我就死盯著你操作的每一個步驟，我就不信學不會！
張志強也發了狠，他搬著鋪蓋捲住進了辦公室，白天跟著專家在車間轉，晚上就對著那些學來的隻言片語和圖紙死磕，硬是用那種「笨辦法」，一點點啃下了松下的技術壁壘。
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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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台完全按松下標準進行生產，甚至在細節上還更加完美的「磐石二代」洗衣機出廠之時。
原本一副陰沉臉的日本專家組組長第一次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對張志強豎起了大拇指。
「張桑，你們中國人的學習能力可怕。」
……
可當大後方正在推動著技術升級時，走向北方市場的先鋒官陳金水卻在千里之外的冰城哈爾濱遭遇了滑鐵盧。
哈爾濱這座被譽為「東方莫斯科」的城市，既有歐式建築浪漫風情，同時又有北方特有的粗獷彪悍。
這裡比省城複雜得多。
陳金水提著兩卡車的「蘊實」牌新款冬裝和幾台「磐石」洗衣機樣機，滿懷信心地來到了哈爾濱，以為憑藉產品的款式、質量就可以如省城一樣快速打開局面。
可沒想到的是，跑遍了哈爾濱最大的幾個國營百貨商場，得到的回答是一樣的：
「你們這是什麼牌子？沒聽說過！不進！」
「個體戶的東西？質量有保證嗎？出了事誰負責？」
「想進場？行啊，先交五萬塊錢的質量保證金！」
「每個月還要交管理費，貨款一年一結！」
陳金水這才意識到，北方的市場壁壘，比他想像的要厚重得多。
這裡不僅有著根深蒂固的國營體制觀念，更有著錯綜複雜的地方利益關係網。
無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在繁華的中央大街附近租個鋪面，自己開專賣店。
可，好不容易看中了一個位置不錯的鋪子，更是連定金都交了。
結果第二天，房東就變了卦。
「對不住啊大兄弟，這房子我不租了。」
房東一臉為難把定金退給了陳金水。
「為什麼？咱們不是說好了嗎？」
陳金水急了。
房東左看右看，確認沒人後壓低聲音道：
「大兄弟，你是外地來的吧，實話跟你說你惹不起這片兒的『地頭蛇』！」
「有人說了，誰把房子租給他，誰就是跟他過不去。我這還得在這兒混呢，你別難為我了。」
陳金水這下一聽，覺得是有人在故意挑撥離間他和「乾坤」！
陳金水脾氣一爆，當即就想去找這個「地頭蛇」，但是被隨行的幾個老成持重的銷售員死死拽住。
「陳哥，強龍不壓地頭蛇啊！咱們人生地不熟的，咱們鬧起來了吃虧的肯定是咱們啊！」
次日，陳金水看著幾百條都走不通的路，又看著窗外漫天的雪花，頓時憋得想哭。
這才給李蘊打了電話：
「李哥，我……給咱們丟人了，北邊的市場太難啃了。」
李蘊沉默了一會，隨即沉下心神。
胸前河洛圖書頓時發燙起來。
腦海里，星圖實時顯示的北方星域混沌不清。
【運道：北地風霜，盤根錯節，蠻力難破，當巧勁化之，當得當地之「眼」方破。】
當地之「眼」？
李蘊嘴角一揚，也就是說靠正規的商業手段在這個地方是走不通的。
稍微一思量，他當即有了主意。
「老陳，你先給我打聽打聽那個不讓你租房子的『地頭蛇』是什麼人，背後站的是誰。」
「李哥，你要……」
「既然是地頭蛇，那我就親自去會會他。」
李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蛇皮硬，還是我的『乾坤』硬。」
次日一早，李蘊把公司的事情交代給葉語冰之後，就一人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這一次，他沒有帶趙鐵柱，也沒有帶任何幫手。
他知道，面對那種江湖氣重的地方勢力，帶再多的人也沒用，反而會激化矛盾。
……
來到哈爾濱，李蘊根據陳金水給的地址，來到一家在胡同里的小旅館。
推開房門，煤煙味帶著腳臭味與霉味，撲面而來。
此刻的陳金水完全沒有了在省城時的那副氣宇軒昂。
看到來的是李蘊，陳金水先是愣住，然後像個受了欺負的孩子一樣迎了上來。
「李哥，你來了！我……」
李蘊沒說什麼，只是把自己帶的兩瓶好酒和一隻熱騰騰的道口燒雞放在桌子上。
「先吃東西，暖和暖和身子。」
幾口下去，陳金水的臉色慢慢好了幾分。
「李哥，這地方太邪乎了。那幾個國營商場一個個的鼻孔朝天，這也就不說了，最氣人的還是那個不想讓我租房子的。」
他狠狠咬了口雞腿。
「我後來花了點錢跟那個房東打聽了打聽。」
「發話的人叫『黑熊』，是這一片火車站和貨運站大混混，手底下有幾十號人，專門靠收保護費和倒騰緊俏物資過活。」
「那些商場進咱們的貨，估計也跟這幫人有關係，他們跟供銷社的關係很密切的。」
「黑熊？」
李蘊暗自將心神沉入腦海中。
星圖上，北方的星域依舊混沌，但在那團黑氣中心，隱約閃爍著一個微弱的光點。
【蠻力難破，當以巧勁化之。需尋得當地之「眼」，方能破局。】
他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這個「黑熊」，不過是個檯面上的打手。
真正控制局面的，另有其人。
而要找到這個人，就得先動一動這個「黑熊」。
「咱們帶來的貨，現在在哪？」
李蘊問道。
「還在火車站的貨場裡押著呢。本來聯繫好的倉庫，也因為『黑熊』放了話，沒人敢租給我們。」
陳金水有些憤憤不平。
「好。」
李蘊站起身，走到窗前。
「既然他們不讓咱們進商場，也不讓咱們租店面，甚至連倉庫都不給租。」
「咱們就在最顯眼的地方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