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這小子，唬人
哈爾濱的冬天，非常冷。
黑熊領著李蘊，七拐八拐地進了一條不起眼的胡同。
胡同深處，是一家老茶館。
茶館裡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著。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黑熊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引著李蘊走向最裡頭靠窗的一個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六十出頭，身材清瘦。
這個人，就是羅三爺。
黑熊走到桌前，連大氣都不敢喘，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三爺，人……帶來了。」
羅三爺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蘊心裡清楚，這是下馬威。
他也不著急，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黑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心裡把李蘊罵了千百遍。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敢在三爺面前這麼托大？要是三爺發起火來，自己今天怕是也得跟著脫層皮。
過了足足有五分鐘，那「咯吱」作響的核桃聲才停了下來。
羅三爺終於抬起了頭。
「你，不認識我。」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李蘊在火車站廣場上的所有偽裝。
黑熊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完了，這小子是來詐唬的！他居然敢拿三爺的名號來詐唬！
李蘊卻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拉開對面的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坦然地點了點頭：「沒錯，在今天之前，我的確不認識三爺。只是久仰大名，神交已久。」
這份從容和鎮定，讓羅三爺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人多了去了，有狂的，有慫的，但在他戳破謊言後，還能如此淡定自若的年輕人，李蘊是頭一個。
有意思。
「那你憑什麼覺得，提我的名字，就能在哈爾濱橫著走？」
羅三爺的語氣依然冰冷，「年輕人，膽子大是好事，但要是把膽大當本事，那就是找死。」
李蘊端起茶杯，說。
「我不是想橫著走，我是想跟三爺您，一起走。而且，是走一條陽關大道。」
「三爺，時代變了。過去那種靠拳頭，靠收保護費過日子的活法，就像是在地上撿芝麻。芝麻是能撿到，但永遠發不了大財，而且說不定哪天，一陣風就把你吹得乾乾淨淨。」
羅三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李蘊知道，自己說到了點子上。
像羅三爺這種人，能在這個位置上待這麼久，絕不可能是個蠢貨。
他肯定比誰都清楚，現在的政策風向，他那套老辦法已經越來越行不通了。
「而我呢，是來送西瓜的。」
「我的『蘊實』服裝和『乾坤』電器，只要能在哈爾濱打開市場，一年之內，就能創造上百萬，甚至上千萬的流水。」
「這背後，需要倉儲，需要物流，需要銷售渠道，需要人手去維護市場。」
「您的那些兄弟，與其讓他們去街上跟小商小販置氣，不如讓他們穿上工服，當上倉庫主管，當上物流經理，當上銷售主任。」
「拿的是正兒八經的工資和分紅，說出去，是正當企業里響噹噹的人物。這不比現在這樣提心弔膽，更有面子，也更長久嗎？」
李蘊把一塊巨大的蛋糕，畫在了羅三爺的面前。
把他的灰色收入，變成合法的白色財富。
把他的那幫打手，變成正規軍。
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羅三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個年輕人，眼光看得太遠了。
他不是來拜碼頭的，他是來招安的！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能做到？」
羅三爺沉聲問道，「哈爾濱這塊地，水深著呢。不是你的產品好，就能賣得出去的。」
「就憑我能看出，三爺您有病。」
李蘊語出驚人。
黑熊嚇得魂兒都快飛了，剛想開口呵斥，卻被羅三爺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羅三爺死死地盯著李蘊，眼神里的寒意再次凝聚：「小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李蘊卻像是沒看到他的威脅，自顧自地說道：「三爺您年輕的時候，左腿膝蓋應該受過重傷吧？而且是在冬天，寒氣入骨。」
「所以每到陰雨天，或者天氣轉冷的時候，您的左腿就會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一樣，疼得鑽心。晚上睡覺，更是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羅三爺盤核桃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震驚。
這件事，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痛苦。
除了幾個最親近的老夥計，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年輕人，是怎麼看出來的？
李蘊沒有停下，繼續說道：「而且，您應該還有咳喘的老毛病。」
「特別是秋冬季節，一遇冷風就咳個不停，有時候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悶得像壓了塊大石頭。」
這下，羅三爺徹底坐不住了。
他看著李蘊的眼神，已經從審視和懷疑，變成了驚疑和凝重。
「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蘊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我只是個生意人。不過，我有個義祖父，祖上是宮裡的御醫，傳下來一本《青囊經》。我對醫術，略懂一二。」
他沒有說自己能治，只是點到為止。
但這一手，比畫一千萬的大餅，還要來得震撼。
商業利益，打動的是羅三爺的腦子。而個人需求，直擊的是他的命門！
到了他這個年紀，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只有自己的這條老命，才是最重要的。
茶館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是羅三爺在思考。
他在權衡，在判斷。眼前這個年輕人，有眼光，有膽識，有背景（能拿出松下合作協議），甚至還有一手神鬼莫測的本事。
這或許，真的是一個機會。
良久，羅三爺終於開口了。
「好，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也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他把那對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放。
「但光說不練假把式。你想在哈爾濱站穩腳跟，就得拿出真本事來。」
他看著李蘊，說出了他的考驗。
「哈爾濱最大的國營商場，松江百貨。那裡的採購科長叫趙衛東，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而且，他是我一個死對頭的親戚，處處跟我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