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為國家留住人家
「你……你這是在犯罪！」
高建軍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我這是在為國家留住人才。」
李蘊忽然表情嚴肅起來。
「高科長，你自己寫的那個改革方案，你拿給你父親看了嗎？他是什麼反應？」
高建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個方案，被他父親當著全廠中層幹部的面，撕得粉碎。
回想起那句：「我們是國營大廠，要的是穩定！不是你這種異想天開的折騰！你要是再敢提這種投降主義的論調，就給我滾出技術科！」
高建國的臉更白了幾分。
「跟我走吧，建軍。」
「你的才華，不應該葬送在這裡。中國的工業，需要你。『乾坤』，更需要你。」
他把那張支票，塞進了高建軍的手裡。
三天時間。三天後，我在省城等你。你可以一個人來，也可以帶著所有你認為值得託付的人一起來。」
說完，李蘊轉身離去，沒有再回頭。
高建軍站在原地，手裡緊緊地攥著那張薄薄的支票，卻感覺它重如千斤。
他抬頭看著「東風」廠那鏽跡斑斑的大門，又看了看李蘊遠去的背影。
良久，將支票揣進兜後離開了這裡。
……
回到省城，李蘊並沒有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而是像一個普通人一般，先後陪著明月去公園划船，葉語冰去圖書館看書。
晚上回家，更是與王瘸子以及趙鐵柱一家人，吃上一頓熱熱鬧鬧的晚宴。
瀋陽的一系列事情，此刻仿佛只是一場夢。但葉語冰知道，越是表現得平靜，就越是緊張。
「你覺得，他會來嗎？」
夜裡，兩人在花園裡散步時，葉語冰輕聲問道。
「會的。」
李蘊語氣篤定。
「他和我們，是一類人。」
……
果然。
第三日後的下午。
李蘊的辦公室里，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是高建軍，而是高志國。
這位方才商戰戰敗的老人，此刻卻顯得異常的平靜。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板挺得筆直，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兢兢業業的老軍工。
「李老闆，別來無恙。」
高志國主動伸出了手。
李蘊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握了上去：
「高廠長，您怎麼來了？快請坐。」
高志國沒有坐，而是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到了李蘊的辦公桌上。
「這是我們『東風』廠，從建廠到現在的，所有技術資料和生產圖紙。包括我們最新研發的，但還沒來得及投產的第三代雙缸洗衣機的全部數據。」
李蘊瞳孔一縮。
他知道這份資料的價值。這幾乎是一個大型國營企業幾十年的心血結晶。可高志國……
「高廠長，您這是……」
「我今天來，不是以『東風』廠廠長的身份來談，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談。」
高志國的聲音有些疲憊。
「建軍那小子，把你的事，都跟我說。」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車間想了很久」
「摸著那些跟了我幾十年的老夥計，再看看那些眼裡沒了光的徒子徒孫，我知道是我錯了。」「現在的『東風』就相當於在拿著一堆廢銅爛鐵，和一本發黃的老黃曆，去跟你們這些開飛機大炮的拼。這不是對他們好，而是在害他們。」
說著他眼神幽幽的看向窗外。
「建軍那小子，比我強，比我有眼光，他就有更好的機會，所以就不讓他再跟著我這個老頑固了。」
高志國抬起頭，眼角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竟是帶有一絲懇求。
「李老闆，我今天來，就是想求你一件事。」
「建軍那孩子就是那麼個脾氣直，性子倔，但是在技術上，可是一把好手。希望你以後多照顧他，多給機會。」
「還有『東風』廠那些願意跟他走的老師傅、好苗子也請你多關照他們。這些資料就算是我給他們準備的『嫁妝』。」
、說完，高志國對著李蘊深深鞠了一躬。
李蘊連忙上前扶住他，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高廠長，您放心。」
李蘊鄭重承諾道，
「我向您保證，只要他們來了『乾坤』，就都是我的家人！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本事、肯實幹的人！」
他將那份資料，推了回去。
「這份資料，我不能收。『乾坤』的未來，要靠建軍和他的團隊，親手去創造，而不是靠複製『東風』的過去。」
「不過我倒有個不情之請。」
李蘊話鋒一轉。
「我希望高廠長，您能接受一個聘請。」
「聘請我？」
高志國大吃一驚。
「是的。」
李蘊一臉認真道：
「我想請您擔任「乾坤集團」的生產總顧問，或者擔任我們即將成立的『乾坤商學院』的名譽院長！」
「以您的經驗以及對於共和國工業的認識，包括您身上那份工匠精神，都是這個時代最寶貴的東西！」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把這些傳授給我們這一代的工人。」
高建國看著李蘊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忍不住哭了出來。
……
一周後，一列特殊的「客車」從瀋陽出發，駛向了省城。
車上是高建軍親自挑選好的三十多位「東風」廠最頂尖的技術人員。
當眾人走出車站時，迎接他們的除了李蘊。
還有已經換上新西裝、精神抖擻的「高顧問」。
李蘊站在人群中，看著一張張充滿希望和憧憬的面孔，心中頓時一穩。
隨著高建軍及其團隊的到來，就像一劑強效催化劑，把「乾坤」的技術研發部門一下子提升了幾個台階。李蘊也兌現了他的所有承諾。
省城最好的地段，一棟嶄新的「乾坤專家公寓」拔地而起。
三十多戶家庭，拎包入住。他們的子女，被安排進了省城最好的學校。
他們的家屬，只要願意，也都在「蘊實」服裝廠等關聯企業里，找到了合適的工作。
而這批技術精英們，在張志強和高建軍這兩個技術狂人的帶領下，「乾坤」的研發中心幾乎成了一個不夜城。
僅僅過了一個月，中國第一台擁有自主智慧財產權的DD直驅變頻洗衣機，在「乾坤」的生產線上，正式量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