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陽謀
韓茹雪走後，辦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韓茹雪的話，可信嗎？
她說，韓家虧欠李家。這句倒是實話。
這些情緒不像是裝的。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還沒練成那種滴水不漏的演技。
但她的動機呢？
僅僅是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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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這是韓家，或者說是她那個跟吳德光走得很近的哥哥韓邵，設下的另一個圈套？
用一個九真一假的消息，引誘他做出錯誤的判斷？
他一直知道朱大強背後有人，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
他們想把他釘死在深圳。
用一場商業絞殺戰，耗盡他的資金，拖垮他的精力，讓他變成一隻困在籠中的野獸，再也無力北上，去觸碰「黑金石」的核心秘密。
好一招陽謀。
就算韓茹雪今天不來，李蘊也遲早會一頭撞上去。
對方根本不在乎他是否知情，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掙扎都顯得徒勞。
李蘊的嘴角，反而向上扯了一下。
退縮？
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這個詞。
你們想拖垮我？想用時間耗死我？
那我就不給你們這個時間。
他終於伸出手，拿起了那本筆記本。
片刻後，他豁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筆記本被他留在了辦公桌上，仿佛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他要去實驗室。
他要見王雷。
計劃，要改一改了。
......
實驗室里。
王雷正貓著腰，趴在一塊布滿複雜電路的主板前，手裡拿著一把鑷子，小心翼翼地調整著一個比米粒還小的元件。
「蘊哥，你來得正好，快來看這個。」
「咱們新一代晶片的樣品出來了！我剛跑完測試，功耗比索尼的 walkman還低了 15%！性能還強了不止一點半點！這玩意要是裝進咱們的隨身聽，續航能堅持一天半呢！」
「老王，把手頭的東西都停下。」
「我過來找你有點事情。」
王雷抬頭看向了李蘊，隨後對著周圍的技術員揮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幾個技術員面面相覷，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立刻聽話地放下了手裡的活，紛紛走了出去。
「出什麼事了？」
王雷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是金龍那邊又出么蛾子了？」
「金龍？」
李蘊走到一張實驗台前，隨手拿起一塊電路板，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焊點。
「它不過是條被人丟出來咬人的狗。」
「我們真正的對手，是紫荊商會。」
王雷靜靜地聽著。
他是個純粹的技術人，他以為的商戰，是技術上的你追我趕，是市場份額的此消彼長。
「所以？」
「他們搞這麼多事，又是價格戰，又是挖人，又是封鎖渠道，根本不是為了跟我們搶生意？」
「不是。」
「他們只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就為了阻止你去北方？」
「對。」
「這幫狗娘養的！」
「我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技術，我們熬了多少個通宵才打下的市場，在他們眼裡，就他媽是個籠子？一個拖住你的工具？」
「是。」
李蘊放下電路板，終於轉過身，直視著王雷憤怒到漲紅的臉。
「老王，他們是對的。」
王雷愣住了。
「從他們的角度看，這個計劃堪稱完美。」
「他們知道我們的資金不雄厚，知道我們根基尚淺。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我們必輸無疑。等我們彈盡糧絕，他們有無數種辦法讓我閉嘴，甚至消失。」
「那我們怎麼辦？」
「報警？還是暫時避一避風頭？」
「報警？」
李蘊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覺得，一個能黑白兩道通吃的走私帝國，會怕幾個小警察？」
王雷聽到這話，也不知道說點什麼，自己也只會搞點研究。
但是李蘊卻又接著說道：
「一旦我們表現出任何退縮，他們不會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句話王雷聽的懂，如果現在放棄這個市場，基本上，這個乾坤電子廠算是不存在了。
現在，就是進退兩難。
王雷聽到這後，接話到：
「他們想打一場持久戰？」
李蘊點了點頭，應聲說道：
「是，你沒猜錯。」
「那我們就偏不如他們的願。」
「老王，我們不防守了。我們進攻！」
王雷被李蘊這句話搞得有些迷糊。
「進攻？我們拿什麼進攻？我們的錢，如果全扔市場上，撐不了三個月！」
「所以我不要三個月，我只要七天！」
李蘊大步走回王雷面前，雙手撐在實驗台上。
「你手上的新晶片，不是樣品嗎？馬上聯繫生產線，我要你在三天之內，拿出第一批成品！」
「我們之前為了防止被卡脖子，不是在佛山那邊儲備了足夠生產十萬台機器的元器件嗎？打電話給老陳，讓他把所有庫存，全部運到深圳！立刻！馬上！」
「還有我之前讓你準備的幾套備用生產方案，統統啟動！我要我們的生產能力，在一周之內，翻三倍！」
王雷徹底懵了。
「你這是瘋了！」
「把所有家底一次性全押上去？蘊哥，這是賭博！萬一我們沒能一拳打死他們，我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們的資金鍊會瞬間斷裂！」
「不。」
「這不是賭博，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拖下去，我們是溫水裡的青蛙，必死無疑。現在，我們把水燒開，搶在被煮熟之前，跳出去！」
「他們想用金龍這個誘餌拖住我們，那我們就一口把它吞了！吞得快一點，狠一點，讓他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我要用一款他們無法模仿的產品，用一個他們無法想像的價格，在一周之內，衝垮整個隨身聽市場！讓金龍電子所有產品變成一個笑話！我要讓紫荊商會那幫坐在香港辦公室里喝咖啡的老傢伙們知道，深圳，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捏就捏的軟柿子！」
王雷他看著眼前的李蘊，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商人，而是一個被逼到懸崖邊，準備拼死一搏的人。
是啊。
橫豎都是死。
與其被溫水煮死，不如轟轟烈烈地大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