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跟你一起
李蘊總算能喘口氣。
他回了趟物流那邊。
李明月這段時間也沒閒著。青松嶺那件事之後,她把物流公司的人從上到下捋了一遍,開了兩個吃裡扒外的司機,提拔了幾個老實肯乾的老人。葉語冰幫著盯了幾天財務,把帳面上的漏洞全堵上了。
「哥,你回來了!」李明月正在辦公室里看報表,見他進來,眼睛亮了,「深圳那邊完事兒了?」
李蘊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差不多了。你這邊怎麼樣?」
「好著呢。」李明月把報表往他面前一推,「上個月利潤比前個月漲了兩成,葉姐姐幫我談下來兩個大客戶,都是跑長途的固定單子。」
李蘊翻了翻報表,數字確實漂亮。
他抬頭看著妹妹,發現她瘦了點,但精神很好,眼睛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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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瘦了。」李明月盯著他,「深圳那邊是不是特別累?」
「還行。」李蘊把報表還給她,「廠里的事基本穩了。」
桌上的電話響了。
李明月接起來,聽了幾句,遞給李蘊:「哥,找你的。顧長明。」
李蘊接過電話。
顧長明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李蘊,你那邊的事我知道了。幹得漂亮。但現在有個事,你得來一趟北京。」
李蘊坐直了:「什麼事?」
「電話里說不清。你儘快動身,到了給我打電話。」顧長明頓了頓,「帶上你從老家找到的那些東西。」
電話掛了。
李蘊握著話筒,沒說話。
李明月看著他:「哥,怎麼了?」
李蘊把電話放下:「我得去趟北京。」
「北京?」李明月愣了一下,「什麼時候走?」
「現在。」
李明月站起來:「我跟你一起。」
李蘊看著她:「你去幹什麼?」
「我也想看看北京。」李明月說,「物流這邊現在穩了,有人盯著,我走得開。再說了,你一個人去,路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李蘊想說什麼,李明月已經往外走了:「我去收拾東西,十分鐘就好。」
十分鐘後,李明月背著個帆布包出現在門口。
她換了身衣服,藍布褲子,白襯衫,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像個學生。
「走吧,哥。」
李蘊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兩人上了車。
陳金水開車送他們去火車站。
路上李明月一直看著窗外,不說話。
陳金水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對李蘊說:「蘊哥,明月姐這段時間真行。那幾個司機的事,處理得乾淨利落。物流那邊上上下下都服她。」
李明月回過頭:「金水哥,你別誇我。我就是按我哥說的做。」
李蘊沒接話,看著窗外。
火車是下午三點的。
陳金水把他們送進站,一直送到站台上。
「蘊哥,到了給我打電話。」
李蘊點頭,帶著李明月上了車。
硬臥車廂,人不多。
李蘊把行李放好,坐在下鋪。李明月爬到上鋪,躺下來,看著車頂。
火車開動了。
窗外是南方的田野,一塊一塊的稻田,間或閃過幾間農舍。
李明月趴下來,腦袋探出鋪位:「哥,北京是什麼樣的?」
李蘊想了想:「我也沒去過。」
「那咱們去了住哪兒?」
「到了再說。」
李明月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哥,顧長明讓你去北京,是不是跟咱爸的事有關?」
李蘊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越來越聰明了。
「可能吧。」
李明月沒再問,縮回上鋪。
過了很久,她的聲音又從上面傳來:「哥,不管什麼事,我跟你一起扛。」
「哈哈,會心疼哥哥了。」
在上鋪的李明月忍不住給了李蘊一個白眼。
天黑下來。
火車在通州站停了十分鐘,又開了。
李明月睡著了。
李蘊坐了一會兒,從上鋪把她踢掉的被子掖好。
第二天下午,火車進了北京站。
李蘊帶著李明月下車,跟著人流往外走。
站前廣場上人很多,到處是舉著牌子接站的。
李蘊找了個公用電話,給顧長明打過去。
「到了?在火車站等著,我讓人去接你。」
半小時後,一輛吉普車停在路邊。
司機是個年輕人,穿著便裝,沖他們招手:「是李蘊嗎?上車。」
李蘊帶著李明月上了車。
吉普車穿過市區,開進一條胡同,停在一個院子門口。
顧長明站在門口等著。
第158章舊帳
院子不大,青磚灰瓦,角落裡種著一棵石榴樹。
顧長明站在門口,穿著舊襯衫,頭髮比上次見面又白了些。
李蘊走過去:「顧叔叔。」
顧長明點點頭,看向他身後:「這是……」
「我妹妹,李明月。」李蘊說,「非要跟著來。」
李明月上前一步,規規矩矩鞠了一躬:「顧叔叔好。」
顧長明打量她幾眼,眼神柔和了些:「像,跟你爸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進來吧。」
三人進了屋。
屋裡還是老樣子,沙發茶几搪瓷缸。牆上多了張地圖,用紅藍鉛筆標著些記號。
顧長明讓兩人坐下,自己去倒了三杯水。
「東西帶來了?」
李蘊從懷裡掏出那個鐵盒,放在茶几上。
顧長明打開,一樣一樣看。
筆記本、照片、那張手繪的走私路線圖。
看到路線圖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這是你爸畫的?」
「地雷給的。」李蘊說,「當年我爸留在他那兒的。」
顧長明盯著地圖看了很久,手指點在那個標註「深圳外貿倉庫」的位置上。
「這個地方,我知道。」他抬起頭,「現在已經拆了,等著蓋樓。但當年……」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李明月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顧叔叔,我爸當年到底查到什麼了?」
顧長明看她一眼,又看向李蘊。
李蘊說:「她該知道。」
顧長明沉默了一會兒,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你爸當年跑長途,跑的是沿海那條線。一開始好好的,後來他發現不對勁。有些貨,明明很輕,箱子卻重得離譜。有些貨,明明該運到A地,半路卻被人接走。」
他放下搪瓷缸。
「他開始留心。記車牌,記時間,記人。後來他發現,那些貨不是普通東西,是一種礦石,叫黑金石。比黃金還值錢,在國際黑市上能換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