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浮出水面的線索


  李明月攥緊了拳頭。

  「他查到哪一步了?」李蘊問。

  「查到了一個人。」顧長明看著他,「但那個人是誰,他沒告訴我。他只說,那人的車是省里的,牌子很硬。」

  李蘊從鐵盒裡拿出那張吉普車照片,遞給顧長明:「是不是這輛?」

  顧長明接過照片,湊到光線下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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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牌號清晰可見。

  他看了很久,放下照片,沒說話。

  李蘊盯著他:「顧叔叔,您認識這車?」

  顧長明沒回答,反而問:「你去過韓家了?」

  李蘊一愣:「沒有。但韓茹雪來找過我。」

  顧長明點點頭,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當年你爸出事前,給我打過電話。他說他手裡有東西,能掀翻一條大魚。我說你小心點,別輕舉妄動。他說他知道,但他已經約了人見面。」

  「約了誰?」

  「韓家的老爺子,韓永年。」

  李明月騰地站起來:「韓家?」

  顧長明轉過身,看著她:「你爸和韓永年認識。當年他們一起跑過車,韓永年救過你爸的命。你爸信他。」

  李蘊腦子轉得飛快:「我爸想讓他幫忙?」

  「對。你爸說,那條線牽扯太深,他自己搞不定。韓永年那會兒已經開始做生意,香港那邊有關係,他想讓韓永年幫忙把東西遞上去。」

  「然後呢?」

  「然後你爸就出事了。」顧長明聲音很沉,「韓永年沒見到他。後來我去問韓永年,他說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約了見面,人沒來。」

  李蘊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信封。

  「地雷給我的。我爸出事前留給他的,讓他轉交給一個人。」

  顧長明接過信封,看到上面沒寫字,問:「給誰的?」

  「應該是給韓永年的。」李蘊說,「我爸寫的是『老韓』。」

  顧長明打開信封,抽出裡面的紙條。

  只有一句話:老韓,幫我看著點孩子。

  他把紙條遞給李蘊。

  李蘊看著那行字,喉嚨發緊。

  李明月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眶紅了。

  顧長明坐回沙發上,點了根煙。

  「韓永年這些年沒找過你們?」

  「沒有。」李蘊說,「韓茹雪找過我幾次,但她不知道這些事。」

  顧長明吐了口煙:「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蘊把紙條收好,裝進口袋。

  「韓永年現在在哪兒?」

  「北京。」顧長明說,「韓家生意做大了,他在北京買了房子,常年住這邊。」

  李蘊站起來:「我去見他。」

  顧長明看著他,沒攔。

  「地址我寫給你。但李蘊,你記住,韓永年不一定是敵人。他當年救過你爸,也幫過你爸。那封信能到他手裡,說明你爸信他。」

  李蘊點點頭。

  顧長明寫了張紙條遞給他。

  李蘊接過來,看了看,裝進口袋。

  「顧叔叔,還有件事。」

  「說。」

  「我爸那輛車,出事之後,您見過嗎?」

  顧長明愣了一下:「沒見過。怎麼?」

  「筆記本里記著,他出事前兩天,那輛車被人動過。」李蘊說,「剎車管被人剪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顧長明把煙掐滅,站起來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地圖。

  「所以不是意外。」他背對著李蘊,聲音很平,「是謀殺。」

  「對。」

  顧長明轉過身,看著他。

  「那你就更得小心。那些人,十幾年前敢殺人,現在也敢。」

  李蘊沒說話。

  李明月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攥住他的袖子。

  顧長明看了他們一眼,擺擺手:「去吧。有事打電話。」

  兩人走出院子。

  外面天已經黑了,胡同里路燈昏黃。

  李明月攥著李蘊的袖子不撒手,走了幾步,突然問:「哥,韓永年要是……」

  「不知道。」李蘊打斷她,「見了再說。」

  第二天上午,李蘊帶著李明月去了顧長明給的地址。

  東城區,一條安靜的胡同,門口有兩棵槐樹。

  院子比顧長明那個大,門也氣派,朱紅色,銅門環擦得鋥亮。

  李蘊敲門。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開了門,打量他們一眼:「找誰?」

  「韓永年韓老先生在家嗎?」

  「您是?」

  「李蘊。李山河的兒子。」

  中年人愣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稍等。」

  門關上了。

  過了幾分鐘,門又打開。

  中年人側身讓開:「請進。」

  院子很深,穿過兩道月亮門,才到了正房。

  門口站著一個老人。

  七十出頭,頭髮全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手裡握著一對核桃。

  他看著李蘊,看了很久。

  然後目光移到李明月身上,又看了很久。

  「進來吧。」他說。

  聲音很沉,帶著點沙啞。

  兩人跟著他進屋。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厚德載物。

  韓永年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蘊和李明月坐下。

  韓永年看著李蘊:「你跟你爸長得像。眼睛像。」

  李蘊沒接話,從懷裡掏出那個信封,放在桌上推過去。

  「我爸出事前,留給您的。」

  韓永年看著那個信封,手停住了。

  他放下核桃,拿起信封,打開。

  抽出那張紙條,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

  手抖了一下。

  他把紙條折好,放回信封,攥在手裡。

  「你爸……」他聲音啞了,「出事那天,我在約的地方等了他三個小時。」

  李蘊看著他。

  韓永年抬起頭,眼眶泛紅。

  「我等的人沒來。第二天,來的消息是他死了。」

  屋裡很靜。

  李明月咬著嘴唇,沒出聲。

  韓永年沉默了很久,把那信封貼在胸口。

  「他救過我。」他說,「65年,我們跑川藏線,車翻下溝,他把我從車裡拖出來。自己腿上劃了道口子,縫了十幾針。」

  他看著李蘊。

  「這些年,我一直在查。查誰動的那輛車,查那條線後面是誰。」

  「查到了嗎?」

  韓永年搖頭。

  「查不到。那些人藏得太深。我只知道,那條線終點是香港,中間有幾個中轉站。其中一個,是我名下的倉庫。」

  李蘊沒說話。

  韓永年看著他:「你知道那個倉庫?」

  「知道。」李蘊說,「深圳外貿倉庫,您兒子租給吳德光用的。」

  韓永年臉色變了。

  「韓邵?」

  「對。」

  韓永年站起來,走到門口,對外面喊:「叫韓邵過來!」

  外面應了一聲。

  韓永年走回來,坐下,把那信封放在桌上,用手指按著。

  「這件事,我不知道。」他看著李蘊,「你要信我。」

  李蘊沒說話。

  幾分鐘後,門推開,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長得和韓茹雪有點像,但胖一些,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爸,您找我?」

  韓永年指著李蘊:「認識他嗎?」

  韓邵看了李蘊一眼,臉色變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

  「乾坤電子的李總,聽說過。」

  韓永年把那信封拍在桌上:「這個倉庫,你租給吳德光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韓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爸,那是正常的商業租賃,有什麼問題?」

  韓永年盯著他:「吳德光是幹什麼的,你不知道?」

  韓邵不笑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李蘊站起來,走到韓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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