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對周永年的宣戰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
「哪位?」
李蘊深吸一口氣。
「周永年,我是李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聲音笑了。
「李山河的兒子?」
「是我。」
「找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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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一聲,孫德勝在我手上。」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那個聲音沉了下來。
「你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就是想告訴你,你的人,我抓了。你派來撞我的那兩個人,也在。你要是有空,來深圳一趟,咱們當面聊聊。」
「聊聊?聊什麼?」
「聊二十年前的事,也聊現在的事。」
周永年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
「小子,你以為抓了孫德勝,就能把我怎麼樣?」
「不能。」
李蘊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知道一件事。」
「孫德勝在機械廳幹過,我父親的死跟他有關係。他現在想搶我的地,也是你安排的。你要是不來,我就讓他把知道的事,全都說出來。」
「說給誰聽?」
「說給該聽的人聽。」
電話那頭沉默了。
李蘊能聽見呼吸聲,粗重,緩慢,像一頭老狼在喘息。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
「小子,你比你爹有膽量。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幹,會死得更快?」
「想過。」
「那你還敢?」
「敢。」
周永年沉默了幾秒。
「行。你想談,那就談。不過我告訴你,孫德勝是我的人,你動了他,就得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你那個小廠子,還有你那個妹妹,你那個對象,你那些跟著你吃飯的人。你動他一根手指頭,我就讓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李蘊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但他沒有慌。
「周永年,你說這些,嚇唬誰?」
「我既然敢抓孫德勝,就不怕你動我的人。你的人要是敢動我妹妹一根頭髮,我就把孫德勝的命留下。你要是敢動我廠里的人,我就把你知道的那些事,全抖出來。」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二十年前,你在機械廳的時候幹了什麼。我知道你這些年,在深圳埋了多少釘子。我知道你兒子在京城當老總,你背後站著多少人。」
「你知道的這些,能要我的命?」
「不能。但能讓更多人看看。」
電話那頭,周永年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小子,你想談什麼?」
「談個價錢。」
「價錢?」
「孫德勝在你手下幹了二十年,值多少錢?」
周永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你想讓我拿錢贖他?」
「對。兩百萬。三天之內,送到我手上。錢到,人放。錢不到,我就把孫德勝交給省城紀檢的人。他這些年替你辦的事,應該夠判幾年的。」
「兩百萬?」
「兩百萬。」
周永年沉默了幾秒。
「小子,你知道兩百萬是什麼概念嗎?」
「知道。你兒子一年的工資加獎金,不夠這個數。但你周永年拿得出。你這些年從機械廳撈的,從國企貪的,何止兩百萬?」
電話那頭,周永年的呼吸重了。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敢。」
李蘊的聲音很平靜。
「周永年,二十年前你殺了我爹。二十年後的今天,我站在你面前,告訴你,你的人在我手上。你要是不給錢,我就讓他開口。他要是不開口,我就讓他死。」
「你敢!」
「三天。三天之後,我等你消息。」
說完,李蘊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李蘊站在院子裡,盯著黑漆漆的天看了很久。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像刀子。
他知道,周永年不會乖乖給錢。兩百萬對那隻老狐狸來說不算什麼,但讓他低頭拿錢贖人,等於扇他自己的臉。他寧可再殺一次人,也不會認這個栽。
正想著,腦海里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河洛神書的提示,毫無徵兆地出現。
東北有虎,關外來人。三日內至,意在取命。親眷在外,速避鋒芒。
李蘊的手指猛地收緊。
東北。
關外。
周永年那老東西,果然沒打算給錢。
他要在路上解決自己。就像二十年前解決父親一樣。
李蘊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遠處廠房的燈火。
親眷在外,速避鋒芒。
神書說得清楚,這次來的不是普通混混,是敢殺人的主。他身邊的人,得送走。
他轉身進了辦公室,拿起電話。
「鐵柱,來一趟。」
幾分鐘後,趙鐵柱推門進來。
「蘊哥?」
「通知下去,讓廠里的人都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安排車,把明月、你嫂子、小虎他爹媽,還有那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全部送去江北。」
趙鐵柱愣了一下。
「江北?這麼突然?」
李蘊沒解釋,只是看著他。
「周永年的人從東北來,三天內到。人多了,我護不住。」
趙鐵柱的臉沉下來。
「蘊哥,那你呢?」
「我留下。」
「不行!」
趙鐵柱往前邁了一步。
「蘊哥,你不能一個人扛。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李蘊看著他,沒說話。
趙鐵柱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
「我這條命是你救的,當年要不是你,我早死在那破廠里了。你要留,我就留。你死了,我替你收屍。」
李蘊的嘴角扯了一下。
「行。你留。小虎也留。其他人,全部送走。」
趙鐵柱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李蘊坐在椅子上,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在燈光下繚繞,他看著窗外,腦子裡過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三天。
三天之內,他得把該辦的事辦了。
那塊地,不能再拖。
正想著,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周平。
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小心翼翼。
「李老闆,睡了沒?」
「沒。周主任有事?」
「那個合同的事......」
李蘊坐直了身子。
「合同怎麼了?」
「批了。今天下午剛批的。我琢磨著,這事兒不能再拖,就想著給您打個電話。」
李蘊沒說話。
周平那邊等了幾秒,又開口,聲音壓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