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徹底瘋狂,然後滅亡!
趙鐵柱的眼睛瞪大了。
「攔住他們!」
八個人衝過去。
那幾個黑影愣了一下,然後扔下手裡的東西,轉身就跑。
但跑得最快的那個,被一個工人撲倒在地。剩下的幾個翻過圍牆,消失在夜色里。
趙鐵柱跑過去,一腳踩住那個被按住的人,低頭看了一眼。
二十來歲,黃毛,瘦得像根麻稈,渾身哆嗦。
「誰讓你來的?」
黃毛不說話。
趙鐵柱一巴掌扇過去。
「說!」
黃毛捂著臉,聲音發顫。
「是、是京城那邊......一個姓周的......」
趙鐵柱的眼睛眯了一下。
「周成?」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他給錢,讓我們來砸發電機,燒料場......五千塊......」
趙鐵柱站起身,掏出手機,撥了李蘊的號碼。
「蘊哥,抓到一個。」
二十分鐘後,李蘊到了工地。
他站在料場邊上,看著那幾桶還沒來得及倒的柴油,看著被砸了一錘子的發電機,看著那個縮在地上的黃毛。
趙鐵柱走過來。
「蘊哥,還有幾個跑了。」
李蘊點點頭,走到黃毛跟前,蹲下。
黃毛抬起頭,看見他的眼睛,渾身一哆嗦。
「誰讓你來的?」
「京、京城......一個姓周的......叫周成......」
「他人在哪兒?」
「不、不知道......他派來的人跟我們接頭......給錢,讓我們幹完就跑......」
李蘊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身,對趙鐵柱說:
「把人帶回去,看好。明天交給派出所。」
趙鐵柱愣了一下。
「大侄子,交給派出所?」
「對。人髒並獲,讓他開口。周成派的人,在深圳作案,這案子夠查一陣子了。」
趙鐵柱點點頭,把黃毛拎起來,塞進車裡。
李蘊站在料場邊上,看著那堆還沒來得及點燃的柴油。
周成,你動手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的人就來了。
黃毛全交代了。周成的人怎麼找的他,給了多少錢,讓他幹什麼,一五一十全說了。
當天下午,深圳警方就聯繫了京城警方。
周成在華茂貿易的辦公室里,被請去「配合調查」。
他坐在審訊室里,對面是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周成,你認識一個叫黃某的人嗎?」
周成的臉白了一下。
「不認識。」
「不認識?他交代,是你派人找他,讓他去深圳南灣工地砸發電機、燒料場。五千塊,現金支付。」
「我沒有。他誣陷我。」
警察把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黃毛和周成的助手接頭的那一刻,清清楚楚。
周成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他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助手站在門口,臉色比他還難看。
「周總,律師說,這事兒不好辦。深圳那邊咬死了,黃毛也認了。咱們......」
周成一拳砸在牆上。
可恨歸恨,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案子掛著,他隨時可能被再叫進去。
那三個項目,徹底沒指望了。
深圳,乾坤實業。
彭大建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李老闆,周成那邊栽了。聽說被請進去喝了半天茶,出來的時候臉都是綠的。」
「李老闆,下一步怎麼弄?東莞那邊,黃大勇還等著呢。」
李蘊抬起頭。
「約他。明天就去。」
彭大建的電話打過去,黃大勇那邊卻遲遲沒有回音。
一天,兩天,三天。
李蘊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那份東莞項目的資料,眉頭慢慢擰起來。
不對勁。
彭大建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李老闆,黃大勇那邊有消息了。」
李蘊抬起頭。
「說。」
「他不見咱們。」
李蘊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見?什麼意思?」
彭大建在他對面坐下,把手裡的一張紙放在桌上。
「這是他托人帶的話。說周成又派人去找他了,開出了新條件。三七分改成四六分,還答應先墊付一半的建設資金。」
李蘊沉默了幾秒。
「他動心了?」
「不知道。」彭大建搖搖頭,「但他不見咱們,就是信號。他在猶豫。」
李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南灣工地的塔吊還在轉。自從那天晚上抓了黃毛,工地上消停了許多。派出所那邊已經正式立案,周成現在頂著案子,不敢再動。
但他還有錢。
京城那些產業賣了,換來的現金,夠他在東莞拼一把。
李蘊轉過身。
「周成開四六分,他拿六?」
「對。他拿六,黃大勇拿四。」
李蘊的嘴角扯了一下。
「跟我給的一樣。」
彭大建點點頭。
「所以他猶豫。兩邊條件一樣,他跟周成談了三個月,有感情。咱們是半路殺出來的,他心裡沒底。」
李蘊沒說話。
他走回桌前,坐下,盯著那份資料。
黃大勇。
東莞長安鎮,小電子廠,幹了十年。想擴建,缺錢。周成跟他談了三個月,意向書籤了,就差簽字。
現在周成急了,把條件提到跟自己一樣。
黃大勇在等什麼?
他抬起頭。
「彭總,黃大勇那個人,你見過嗎?」
彭大建搖搖頭。
「沒見過。但打聽過。他以前在港資廠里幹過,見過世面,做事謹慎。不貪,不賭,不碰不該碰的東西。這些年攢下的錢,全投在那個小廠里。」
李蘊點了點頭。
謹慎的人。
不貪的人。
這種人最難打動。
周成給他四六分,他不動。自己給他四六分,他也不動。他在等什麼?
彭大建看著他。
「李老闆,要不要我親自去一趟東莞?」
李蘊搖搖頭。
「不用。我去。」
彭大建愣了一下。
「你去?」
「對。他不見彭大建,不一定不見李蘊。」
李蘊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小虎,備車。去東莞。」
兩個半小時後,車子再次停在黃大勇的電子廠門口。
廠房還是那個廠房,機器還是那些機器。工人們穿著藍色的工裝,在車間裡進進出出。
李蘊下了車,站在門口。
彭大建跟在身後。
「李老闆,他不一定見咱們。」
李蘊沒說話,朝廠房裡面走。
車間裡機器轟隆隆地響著,工人們埋頭幹活。李蘊穿過車間,走到最裡面那間辦公室門口。
門關著。
他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個聲音。
「誰?」
「李蘊。」
沉默了幾秒。
門開了。
黃大勇站在門口,看著他。
五十來歲,瘦小,穿著一件舊夾克,眼睛不大,但很亮。他就那麼看著李蘊,沒有讓開的意思。
「李老闆,你怎麼來了?」
李蘊看著他。
「黃老闆,你不肯見我,我只能自己來。」
黃大勇沉默了幾秒,然後側過身。
「進來吧。」
辦公室里還是老樣子,堆滿了文件和樣品。黃大勇把沙發上的東西挪開,請李蘊坐下。
彭大建站在門口,沒進來。
黃大勇倒了杯茶,放在李蘊面前。
「李老闆,我知道你為什麼來。周成又來找我了,條件跟你一樣。四六分,他拿六。」
李蘊點點頭。
「我知道。」
黃大勇看著他。
「那你來幹什麼?條件一樣,我為什麼要選你?」
李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為我能讓這個項目活下去。」
黃大勇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麼意思?」
李蘊放下茶杯,看著他。
「黃老闆,周成現在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黃大勇沒說話。
李蘊繼續說:
「寶安的項目黃了,番禺的項目黃了,京城的產業賣了。他現在手裡有點現金,夠投你的項目。但投完之後呢?」
他頓了頓。
「他的資金鍊斷了。銀行在催債,案子在掛著,京城那些關係不敢沾他。你的項目建起來,要一年。一年之後,他拿什麼繼續投?」
黃大勇的臉色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