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老兩口離開深圳
葉語冰笑了。「行。我跟我媽說。」
「還是國營飯店。六點。」
「好。」
那天晚上,國營飯店的包間裡,還是那幾個人。
老太太坐在葉語冰旁邊,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回去的事。火車票買好了,明天一早的,硬臥,小虎去排隊買的,下鋪,方便。老頭坐在李蘊旁邊,不怎麼說話,但酒杯端起來就沒放下過。
李蘊給他倒了第三杯酒。
「叔叔,明天我讓小虎送你們去車站。到了江北給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老頭點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小蘊,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我們自己能走。」
「不忙。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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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在旁邊接了一句。「小蘊,你那個彩電,真的能賣到日本去?」
李蘊笑了。「能。合同都簽了。」
「那得多少錢一台?」
「出口的價錢跟國內不一樣,折算下來,一台能賺兩千塊。」
老太太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兩千塊一台,一萬台,那是……兩千萬?」
李蘊點點頭。
老太太倒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葉語冰。「閨女,你跟著小蘊,我是真放心了。」
葉語冰臉紅了。「媽,你說什麼呢。」
老頭放下酒杯,看著李蘊。「小蘊,生意做大了,操心的事也多。你別光顧著賺錢,身體要緊。」
李蘊點點頭。「叔叔,我知道。」
老頭又抿了一口酒。「還有一件事。」
「您說。」
「語冰她弟,今年高考。成績還行,老師說能上個好大學。但學費不便宜,一年得好幾千。我們老兩口攢了點,但不夠。」
李蘊擺擺手。「叔叔,學費的事您別操心。我來。」
老頭搖搖頭。「我不是跟你要錢。我是說,語冰她弟要是考上大學,以後畢業了,能不能來你廠里上班?」
李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叔叔,他考上大學,那是大學生。我廠里正缺大學生呢。只要他願意來,隨時來。」
老頭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在旁邊拍了他一下。「你這個人,孩子還沒考呢,就先把工作安排了。」
老頭沒理她,端起酒杯,跟李蘊碰了一下。
吃完飯,李蘊送老兩口回旅館。葉語冰挽著老太太的胳膊走在前面,老頭跟李蘊並排走在後面。
走到旅館門口,老頭停下來。「小蘊,我跟你說句話。」
李蘊站住了。「叔叔您說。」
老頭看著他,看了好幾秒。「語冰這孩子,從小脾氣倔。她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認準的人,也不會差。你對她好,我們放心。但你得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你現在的攤子大了,人也多了。但不管攤子多大,人都不能變。你還是那個從村里出來的李蘊,你還是那個修洗衣機的李蘊。你要是變了,語冰跟著你,不會幸福。」
「叔叔,我不會變。」
老頭點了點頭,轉身進去了。
回去的路上,葉語冰挽著李蘊的胳膊,走得很慢。深圳的夜風暖暖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爸跟你說什麼了?」
「說讓我別變。」
葉語冰沒說話,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走了很久,誰都沒說話。快到廠門口的時候,葉語冰停下來。
「李蘊。」
「嗯?」
「你真的不會變嗎?」
李蘊看著她。路燈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
「不會。」
葉語冰笑了,把臉埋進他肩膀里。
第二天一早,李蘊送老兩口到火車站。老太太拉著葉語冰的手,眼圈紅紅的,一個勁地叮囑。老頭站在旁邊,沒什麼話,只是拍了拍李蘊的肩膀。
火車開動的時候,老太太趴在窗戶上,朝他們揮手。葉語冰站在站台上,也揮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李蘊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沒說話。
火車開遠了,消失在鐵軌盡頭。葉語冰擦了擦眼睛,轉過身。「走吧,回廠里。」
李蘊點點頭。兩個人走出站台,上了車。小虎發動車子,往廠里開。
車開到半路,李蘊的手機響了。是許文昌打來的。
「李老闆,出事了。」
李蘊坐直了身子。「什麼事?」
「深華集團那邊,馬建國被帶走了。」
李蘊握著電話,沉默了兩秒。「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紀委的人直接去的,人贓並獲。聽說從他家裡搜出不少東西,現金、金條、還有幾本存摺。」
「還有呢?」
「他那個《深港信息報》也被查封了。上面查出來,那份報紙不光是為了黑咱們,還收過別人的錢,幫人寫過不少黑稿。馬建國這回,跑不了了。」
李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深圳的街景在車窗外飛速後退,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許先生,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葉語冰看著他。「怎麼了?」
「馬建國倒了。」
葉語冰愣了一下。「就是那個辦報紙黑你的?」
「對。」
葉語冰沒說話,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李蘊翻過手,握住她的手。
車子開回廠里,李蘊剛進辦公室,彭大建就推門進來了。臉上帶著笑,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李老闆,聽說了嗎?馬建國栽了。」
李蘊點點頭。「聽說了。」
彭大建在他對面坐下。「紀委的人在他家搜出三百多萬現金,還有好幾處房產。聽說他老婆名下都有三套房子。一個國企老總,哪來這麼多錢?」
李蘊沒接話。彭大建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李老闆,這事兒,跟您有關係吧?」
李蘊看了他一眼。「跟我有什麼關係?」
彭大建嘿嘿笑了。「行行行,跟您沒關係。我就是高興。那個王八蛋,辦報紙黑咱們,現在自己進去了。這叫報應。」
李蘊沒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幾頁。彭大建坐在對面,也不走,就那麼坐著。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
「李老闆,松下那批顯像管,三個月後才到。這三個月,咱們幹什麼?」
李蘊放下文件。「先把生產線改造完。工人培訓完。等顯像管一到,馬上開工。」
「那南灣那邊呢?」
「南灣照常。鐵柱盯著,出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