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向陽廠出事了

  「李老闆，向陽廠那邊，出事了。」

  李蘊的手指收緊。「什麼事？」

  「向陽廠那邊，孫師傅打電話來說，有一批果汁，被人動了手腳。」

  李蘊的腦子嗡了一聲。「哪批果汁？」

  「發往日本的那批。一千箱，已經裝車了。孫師傅檢查的時候發現的。只有一箱被動了，其他的沒事。但他不放心，把車扣下了。」

  「只有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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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一箱。但那一箱的位置很刁，在車廂最裡面，不把外面的箱子搬開，根本夠不著。孫師傅說，這不像是臨時起意，是有人專門進去放的。」

  「許先生，你讓孫師傅把那一箱扣下來，其他的重新檢查。

  每一箱都打開看，標籤、瓶蓋、封條，一樣都不能少。查完了，再發貨。」

  「李老闆，那批貨還發不發？」

  「發。但不能出問題。你跟孫師傅說，我明天就回去。讓他等我。」

  趙鐵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狗日的，誰這麼缺德？讓老子逮著他，非揍死他不可！」

  葉語冰站在窗邊，臉色發白。「李蘊，會不會是日本人幹的？」

  李蘊搖搖頭。「日本人不會這麼幹。他們的牌子也掛在上面，出了問題，他們比咱們還急。」

  「那是誰？」

  「不知道。回去查。」

  天快亮的時候，他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再睜開眼，天已經亮了。李蘊洗了把臉，下樓。趙鐵柱和葉語冰已經在等著了。

  「走，回深圳。」

  三個人上了劉永華的麵包車，往火車站趕。劉永華開著車，一路上沒說話。到了車站，他把車停下來，轉過頭。

  「李老闆，果子的事，您放心。十萬斤，半個月之內，一定送到。」

  李蘊跟他握了手。「劉老闆，麻煩你了。」

  「不麻煩。」劉永華猶豫了一下，「李老闆，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您在深圳做的那些事，我聽說過。彩電、手機，都是大買賣。果汁這行，水不深，但渾。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您要是擋了人家的路，人家就要使絆子。」

  李蘊看著他。「劉老闆，您知道什麼？」

  劉永華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您在廣西收果子的事，我還沒往外說。您回去查查，看看是誰在背後捅刀子。」

  李蘊點點頭，上了火車。

  火車開了，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劉永華說的那句話。

  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誰見不得他好？

  做果汁的？做彩電的？還是做手機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人，就在深圳，就在他身邊。

  回到深圳，已經是下午了。

  李蘊沒回廠里，直接去了向陽廠。

  車子開進廠門的時候，天快黑了。

  院子裡停著幾輛貨車，車廂空空的，工人們站在旁邊，三三兩兩地說話。

  孫德明站在車頭前面，手裡攥著一瓶果汁，臉上的表情很難看。看見李蘊下車，他跑過來。

  「李老闆，您可回來了。」

  李蘊接過他手裡的果汁，看了看。

  瓶子沒問題，蓋子沒問題，就是標籤不對。

  「孫師傅，這箱果汁，是在哪兒發現的？」

  「車廂最裡面。不搬開外面的箱子，根本夠不著。」

  「李老闆，我查了發貨記錄。這批果汁，是前天晚上裝的車。裝車的時候，我在旁邊盯著。裝到一半，我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接著裝。前後不到十分鐘。」

  「那十分鐘，誰在車旁邊？」

  孫德明想了想。「小趙，還有老周。他們倆一直在。」

  「把他們叫來。」

  孫德明轉身跑了。

  過了一會兒，帶回來兩個人。一個年輕，二十出頭，瘦高個，穿著藍大褂，手上全是機油。一個四十來歲，矮胖，圓臉，看著老實。兩個人站在李蘊面前，有點緊張。

  「小趙，前天晚上裝車的時候，你一直在？」

  「在。我一直沒走。」

  「看見有人靠近車廂嗎？」

  小趙想了想。「沒有。就我和老周在。孫師傅去上廁所的時候，我倆搬箱子，沒注意別的。」

  李蘊看向老周。「你呢？看見什麼了？」

  老周搓了搓手。「李老闆，我也沒看見什麼。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那天晚上，廠門口停著一輛麵包車。

  白色的，沒掛牌照。停了大概半個小時，走了。我沒在意，以為是過路的。現在想想，那地方不是過路的地方，前面是死胡同，走不通的。」

  李蘊的眼睛眯了一下。「麵包車？白色的？」

  「對。白色的，沒掛牌照。開車的是個男的，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李蘊點點頭。「孫師傅，那箱果汁，除了標籤被換了，還有別的嗎？」

  「沒有。瓶子沒開，蓋子沒動，封條也是好的。就是標籤被換了。我讓人嘗了一瓶，沒問題。跟其他的一樣。」

  李蘊拿起那瓶果汁，又看了一遍。

  標籤貼得很平整，不像是隨手貼的，像是專門印的，專門貼的。

  這個人，有準備。他轉過身，看著那幾輛貨車。

  「孫師傅，這批貨，重新檢查。每一箱都打開，看標籤，看瓶蓋，看封條。查完了，再發貨。」

  孫德明點點頭。「行。我親自盯著。」

  李蘊上了車，往深圳開。路上，他掏出手機，撥了許文昌的號碼。「許先生，果汁的事，你查了嗎？」

  「查了。向陽廠內部，沒發現問題。運輸車隊也沒問題。港口那邊，還沒查。」

  「先別查港口。查一個人。」

  「誰？」

  「一個開白色麵包車的男的，沒掛牌照。前天晚上在向陽廠門口停了半個小時。你讓人去問問，附近有沒有人看見。」

  許文昌應了一聲。

  「李老闆，您懷疑是本地人幹的？」

  「是本地廠子乾的。」

  「許先生，你幫我查查，深圳周邊，有多少做果汁的廠子。誰在收海寧村的果子，誰在往日本出口。查清楚了，告訴我。」

  「李老闆，您懷疑是同行乾的？」

  「不是懷疑。是肯定。海寧村的果子，往年都是低價賣給收購商。今年我三毛錢一斤收了，有人不高興了。」

  許文昌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李老闆，我查。您等我消息。」

  第二天一早，許文昌的電話來了。

  「李老闆，查到了。深圳周邊，做果汁的廠子有三家。

  一家在寶安，叫寶安果品廠，做罐頭和果汁，主要銷往內地。一家在龍崗，叫龍崗飲料廠，做汽水和果汁，銷往廣東各地。還有一家在南山，叫南山食品廠，做果醬和果汁，出口香港。」

  「哪一家收海寧村的果子？」

  「寶安果品廠。他們收了三年了。每年都是兩毛錢一斤，從收購商手裡拿。今年您三毛錢一斤收了，他們就拿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