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何建國落馬
李蘊搖了搖頭。「不知道。」
老周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李蘊。
「這是我這兩年收集的。何建國在任省衛生廳廳長期間,批了幾個大的基建項目。」
「其中有一個,在廣州天河區,一棟大樓,表面上是衛生廳的培訓中心,實際上是何建國和他小舅子何江海的公司合建的。」
「大樓建好了,培訓中心沒開,變成了一家私人會所。何江海的那些藥品代理生意,很多都是在這家會所里談成的。」
李蘊翻開文件,裡面有幾張照片。
一棟白色的樓,不高,五層,但占地面積很大。
門口停著幾輛高檔轎車,沒有招牌,沒有門牌號。
「周叔,這些照片,能作為舉報的證據嗎?」
老周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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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照片只能說明何江海去過那棟樓,不能說明何建國跟那棟樓有關係。你需要的是帳本。那棟樓的建設和運營,每一筆錢都是何建國通過關係從省衛生廳的預算里挪出來的。如果能找到帳本,就能找到證據。」
「帳本在哪?」
「在那棟樓里。何江海有一個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面。帳本應該在他的保險柜里。」
李蘊看著老周。「周叔,您怎麼知道這些?」
老周苦笑了一下。「我在省紀委幹了十五年,查了十五年的人。退休了,習慣改不了。」
當天晚上,李蘊住進了那棟白色小樓對面的一家旅館。
房間很小,窗戶正對著那棟樓。他站在窗前,看著對面那扇緊閉的鐵門。
門口有兩個保安,穿著黑色的制服,腰後鼓鼓囊囊的。
小虎站在他旁邊。
「蘊哥,您不會是想闖進去吧?那裡面少說有十幾個保安,硬闖不行。」
李蘊沒有回答。
他盯著對面那棟樓,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老周說的那幾句話。
帳本在三樓最裡面的保險柜里。怎樣才能拿到帳本?硬闖不行。偷不行。他不能做違法的事。做了,就跟何江海一樣了。
他閉上眼睛,靠在窗框上。
隨後,李蘊腦海里又一陣刺痛,河洛神書便又給出了指示。
紙不在櫃,在壁。
筆不在桌,在手。
人不在樓,在影。
三日之內,持契者至。
契之所至,網之所破。
李蘊睜開眼睛。紙不在櫃,在壁。
帳本不在保險柜里,在牆壁里。
筆不在桌,在手。簽字的手不是何建國的,是別人的。
人不在樓,在影。何建國不在那棟樓里,但他的影子在。
三日之內,持契者至。
三天之內,會有一個人帶著一份文件過來,那份文件就是證據。
契之所至,網之所破。
文件到了,何建國的網就破了。
李蘊轉過身,看著小虎。
「小虎,我們不闖。我們等。」
「等什麼?」
「等一個人。三天之內,他會來。」
第三天下午,李蘊站在旅館的窗前,盯著對面那棟樓。
已經兩天了,對面沒有任何變化。
保安換了兩班,進出的人不多,大多是穿著西裝的男男女女,沒人拿著公文包。
李蘊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
但河洛神書的話從來沒有出過錯,但這一次,他等得心焦。
下午四點,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樓下。
車門開了,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李蘊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不是何建國,也不是何江海,而是一個他沒見過的人。
但那個人走路的姿勢,跟何建國很像,挺著腰,邁著大步,像是習慣了發號施令。
那個人走到門口,保安沒有攔他,反而微微鞠了一躬,側身讓開。
隨後,那男人推門走了進去。
李蘊拿起桌上的相機,調到長焦,對準了那扇門。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拍照,但他覺得應該拍。
不到二十分鐘,那個人出來了。
他手裡的公文包不見了,換了一個檔案袋,薄薄的,塞在西裝內袋裡。
緊接著,那男人上了車,奧迪緩緩駛出停車場。
李蘊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拿起電話,撥了老周的號碼。
「周叔,剛才有一個人進了那棟樓,不到二十分鐘就出來了。進去的時候拎著公文包,出來的時候拿了一個檔案袋。您認識他嗎?」
老周沉默了幾秒。
「長什麼樣?」
「五十多歲,方臉,濃眉,走路喜歡挺著腰。」
「那是何建國的秘書。姓劉,跟了他十幾年。他手裡拿的那個檔案袋,應該就是帳本。」
「帳本不是在三樓保險柜里嗎?」
「那是何江海放帳本的地方。何建國的帳本,從來不讓何江海碰。他的秘書替他保管。那個檔案袋,就是何建國的帳本。」
「周叔,怎麼才能拿到那個檔案袋?」
「你拿不到。他不是去送帳本的,是去送錢的。每個月這天,何江海都會從會所的保險柜里拿出現金,交給劉秘書。劉秘書再把錢送到何建國那裡。」
「那帳本呢?」
「帳本在劉秘書手裡。他不在那棟樓里辦公。他在省政協。你去找他,等於送上門。」
李省政協,一棟大樓,幾百個辦公室。
他一個做生意的,連大門都進不去。
就算進去了,也找不到劉秘書的辦公室。就算找到了,也拿不到那個檔案袋。
他站在窗前,看著對面那棟白色的樓,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顧長明的號碼。
「顧叔,找到證據了。在何建國秘書手裡。但我拿不到。省政協的大門,我進不去。」
「小蘊,你把手裡所有的材料,包括老周給你的那些,包括你拍的那些照片,全部整理好。不要交給我,不要交給任何人。我幫你遞上去。」
「遞到哪?」
「遞到該遞的地方。中央紀委。」
李蘊的手指收緊了一下。「顧叔,能遞上去嗎?」
「能。我在北京有老同事。但小蘊,你得想清楚。這份材料遞上去,何建國倒了,林市長出來了。但你也跟何建國背後那張網結了死仇。那些人不會放過你。」
「顧叔,我不怕。」
顧長明嘆了口氣。「行。你把材料寄給我。我幫你遞。」
材料遞上去之後,李蘊回了深圳。
第五天,許文昌推門進來,臉色很激動。「李老闆,林市長出來了。紀檢委查了半個月,什麼都沒查出來。舉報信是誣告,林市長恢復工作了。」
李蘊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許先生,備車。去市政府。」
「現在?」
「現在。」
車開到市政府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李蘊下了車,走進大樓,上了樓,走到林市長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林市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正在簽字。
他的臉色比半個月前憔悴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見李蘊。
「進來。關門。」
李蘊走進去,把門關上,在林市長對面坐下。
林市長簽完那份文件,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李蘊。
「李蘊同志,你送上去的那份材料,中央紀委收到了。」
李蘊愣了一下。
「您知道了?」
「知道了。材料是顧長明遞上去的,他跟我通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