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佩圖拉博的兄弟情之康拉德
第113章 佩圖拉博的兄弟情之康拉德
在莎莉吃飯的時候，康拉德和佩圖拉博分別坐在她兩側，表情都帶著一絲緊張，生怕莎莉不喜歡吃。
莎莉先嘗了一口佩圖拉博的燉菜，「嗯！這個味道很不錯，肉燉得很爛，奧林匹亞世界裡蔬菜的甜味都融進湯里了，一百分！」
凱莉芬妮有時候不明白自己的世界明明叫奧林匹亞，為什麼莎莉總喜歡叫自己的世界奧林匹克呢？
佩圖拉博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幾乎可以稱之為得意的表情，但他努力壓制著，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火候控制得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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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又嘗了一口康拉德的炒菜。
「這個也好吃！雖然賣相不如佩圖拉博的，但味道很清爽，菜的鮮味都保留下來了！
康拉德，你第一次做飯能有這個水平，很厲害！」
康拉德的表情也微妙地放鬆下來，他甚至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真正的微笑。
「佩圖拉博教了我一些技巧，我的兄弟在這方面還是不錯的。」
佩圖拉博聞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還是忍不住讓自己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莎莉一邊吃一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你們兩個剛才討論的那些問題，都解決了嗎？」
佩圖拉博和康拉德對視一眼。
「蓋勒立場的問題，我回頭會給康拉德一批相位補償陣列，這樣幫助她解決問題。」
「時間與靈能的問題，我會教佩圖拉博一些基礎的感知方法。」
「那我下次來的時候，」莎莉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是不是就能吃到你們合作做出的更棒的飯菜了？」
佩圖拉博和康拉德又對視了一眼，他們的對視中沒有猶豫與較真，只有一種剛剛形成的兄弟之間的默契。
「可以。」兩人異口同聲，「如果你喜歡的話。」
莎莉點了點頭，「那我以後要多來你們這裡蹭飯！」
康拉德和佩圖拉博同時看向她，眼神里都帶著一絲警惕，但警惕的對象不是彼此，而是那些可能搶走莎莉的其他原體。
「還有多恩那裡沒什麼好吃的。」佩圖拉博立刻說，「而且冰天雪地有什麼好去的？
「」
「的確，並且基里曼太忙了，他說不定對你有其他想法，最重要的是基里曼沒時間給你做飯。」康拉德緊隨其後，「馬庫拉格比不上我的諾斯特拉莫，我還有黑幫菜。」
「而且他們的廚藝肯定不如我們兩個人。」兩個人再次異口同聲，「所以別去了！」
莎莉對此終於是忍不住笑出了聲「我知道了，但是你們以後要好好相處，畢竟還有大遠征等著你們，人類還需要你們。」
莎莉夾起一塊烤肉，滿足地吃了起來，這就是她自己最渴望的事情。
這就是她作為神靈最喜歡的時刻，看著這些原本註定走向悲劇的存在。
佩圖拉博與康拉德圍坐在餐桌旁，真誠地學習著如何相處，如何彼此之間相互分享，如何成為真正的兄弟。
而這大概就是魔法少女最偉大的魔法吧，莎莉對此很是滿足，她的確影響到整個宇宙的變化。
一頓飯之後，兩個原體看著莎莉，而莎莉則吃著奧林匹亞世界上特有的水果，很明顯莎莉吃著停不下來。
「你這麼喜歡吃嗎？」
「我只是很喜歡品嘗食物而已，這可是在亞空間中吃不到的，並且我最近壓力太大了。
「什麼壓力？」康拉德對此眉頭一皺，「我的兄弟惹到你了？」
「是多恩？」
「不，是人類本身。有時候人類就很愚蠢，他們渴望神靈的幫助，而神靈不去解決問題的時候，人必然會怨恨神。」
「我可不是這樣。」佩圖拉博還想說什麼，忽然想起來在沒有莎莉的時間線上，帝皇離開大遠征的時候。
安格隆怨恨帝皇拋棄了自己，福格瑞姆覺得帝皇背叛、放棄了自己，荷魯斯更是痛苦。
所有原體那時候都捨不得帝皇離開，他們不想帝皇就此與自己分道揚鑣。
就連原體都是如此，那麼凡人呢？
康拉德也知道這些事情，哪怕是自己在那些時間線中，也是儘可能渴求帝皇的關心與愛，最後可是希望帝皇原諒自己的暴行。
人對真正的神天然有一種依賴，有一種渴求，這就是人類文明的一部分特質。
兩個原體沉默了，他們意識到凡人的想法沒有問題，他們有時候也和凡人一樣。
莎莉知道他們需要彼此之間交流，為此她打算先退場一段時間，畢竟當父母得給孩子留出空間。
這一瞬間女神忍不住吐槽：自己真的逐漸代入母親這角色了，難不成自己也在墮落嗎？
佩圖拉博的凡人家人已經各自散去，房間裡安靜下來。
莎莉被凱莉芬妮拉著去參觀庭院裡的花園，艾嫚也跟了出去。
艾嫚說是為了保護莎莉，但佩圖拉博很清楚，艾嫚只是想多和那位女神母親一起待一會兒。
托馬斯則是去研究佩圖拉博的那些東西，看看奧林匹亞世界上有什麼東西能夠幫助諾斯特拉莫不。
於是廚房裡只剩下兩個人，康拉德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逐漸亮起的星光。
奧林匹亞的夜空比諾斯特拉莫清澈得多，沒有那些終年不散的工業煙塵，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有太陽，有光明。
「你先不回去？」
佩圖拉博走過來，手裡端著兩個杯子，一個是奧林匹亞特產的熱飲，另一個是給康拉德的白水，他知道康拉德不習慣喝外來的飲品。
康拉德接過杯子，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感受來自於兄弟那一點溫度。
「再待一會兒，畢竟諾斯特拉莫不會因為我離開幾個小時就出問題。」
佩圖拉博在他旁邊站定，也望向窗外，看著這個世界從艾嫚的暴行中一點一點恢復，而現在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你說，兄弟。」佩圖拉博看著康拉德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一千年後，兩千年後，甚至一萬年後，人們會怎麼看待我們？」
康拉德轉過頭看他。
「你還在關心這個？」
「我在奧林匹亞推行了很多改革。」佩圖拉博沒有直接回答，「我建立了高效的行政體系，優化了資源配置，讓這個世界能夠支撐一支龐大的軍團。我的建築和防禦工事，一千年後依然會屹立不倒。但人們會記住這些嗎？還是只會記住那些更耀眼的東西？」
康拉德對此沉默了一會兒。
「你希望被記住？」
「我的確是這樣。」佩圖拉博頓了頓，「我只是想知道，我做的一切是否有意義。如果一萬年後，沒有人記得我曾經在這裡建設過什麼，那我的努力究竟是為了什麼？」
佩圖拉博轉過頭看向康拉德，那雙眼睛裡有著罕見的迷茫。
「你想想，將來人們提起原體，會最先說起誰？按照我看見的未來，那肯定是聖吉列斯。那個完美的天使，美麗、勇敢、高尚，所有美好的詞彙都可以用在他身上。然後是荷魯斯，未來的戰帥。」
「帝皇最寵愛的兒子，偉大的征服者。多恩也會被記住，因為他守衛了泰拉。基里曼也會，因為他建立了五百世界。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
「我呢？佩圖拉博？一個整天躲在要塞里搞建設的傢伙？一個因為一點小事就和兄弟們翻臉的怪人？一個連自己的軍團都管不好的鋼鐵之主？」
康拉德聽著，沒有說話。
「人們會把我遺忘的。」佩圖拉博的聲音里有一絲苦澀，「不是因為我不夠努力，而是因為我不夠傳奇。建設者永遠沒有征服者那麼耀眼，實用主義者永遠沒有理想主義者那麼迷人。我的名字會被寫進史書的某個角落，然後漸漸地再也沒有人翻到那一頁。」
康拉德低頭看著手中的水杯。水面微微晃動，倒映著窗外的星光。
「你呢？」佩圖拉博問，「你覺得人們會怎麼記住你？」
康拉德對此沉默了很久。
「我希望他們不會記住我。」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但現實是：他們只會記住恐懼。」
佩圖拉博皺起眉，「兄弟，什麼意思？」
「你擔心被遺忘。」康拉德轉過頭，「我擔心的是被人類銘記，諾斯特拉莫上依舊流傳我的恐怖故事，未來我征服銀河系過程中，會有越來越多的恐怖故事出現。」
他頓了頓。
「人們會記住那些在黑暗中顫抖的夜晚。會記住那些被我吊死在城牆上的罪犯。會記住我的名字被用來嚇唬不聽話的孩子：再不睡覺，夜之主就會來找你。」
「他們會把我的故事編成恐怖傳說，一代一代傳下去。但那個故事裡的人不是康拉德·科茲，不是那個曾經試圖用法律拯救諾斯特拉莫的第八軍團原體，而是一個怪物，一個劊子手，一個只會製造恐懼的瘋子。」
佩圖拉博看著他，這一瞬間他的眼神複雜，他意識到康拉德與自己截然不同。
「你覺得自己會被厭恨？」
「人類不會厭恨我。」康拉德搖搖頭，「人類只會恐懼我。恐懼和厭恨是兩回事。厭恨至少意味著你在對方心中有位置，意味著你曾經存在過。恐懼呢？恐懼讓人想逃避，想遺忘，想抹除你的存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殺過無數人，也曾經試圖寫下最公正的法律。
「他們會把我的雕像推倒，會燒掉我留下的所有文字，會用新的傳說覆蓋舊的傳說。
最後，康拉德·科茲這個名字會變成一個模糊的符號：代表黑夜，代表死亡，代表一切不該存在的東西。但沒有人會記得，那個符號曾經是一個真實的人。」
一瞬間兩個人沉默了。
「所以，我的兄弟。」佩圖拉博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羨慕聖吉列斯？」
「不。」康拉德搖搖頭，「聖吉列斯配得上那些讚美。他確實美麗，確實勇敢，確實高尚。」
康拉德停頓了一下。
「我做過的事，確實有一半是該被人類恐懼的。我只是希望，有人能看見我的另外一半，有關於正義的。」
「也許，康拉德。」佩圖拉博看著悲傷的兄弟開口，「也許歷史不是你想的那樣，兄弟，我對歷史有其他想法。」
「歷史是由人寫的。」佩圖拉博說，「而人是有選擇性的。他們會記住自己想記住的東西，也會遺忘自己想遺忘的。」
「也許將來，有人會翻開那些被塵封的記錄，看見你曾經試圖建立的法律，看見你寫在書頁邊緣的那些：那些關於正義的思考。」
「也許，會有人試著理解你，比如說，莎莉一開始是怎麼對你的，說不定她就很明白你是怎樣的人。」
康拉德笑了笑看著自己的兄弟佩圖拉博，「那麼兄弟你相信我嗎？」
佩圖拉博沒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望向那些遙遠的星辰。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想如果連我們這樣的存在，都註定被誤解，那還有什麼是值得相信的？」
他轉過頭，對上康拉德的目光。
「也許我確實會被遺忘。也許你確實會被恐懼籠罩。也許會有那麼一兩個人，願意多看一點，多想一想，多理解一點，最終知道我們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佩圖拉博頓了頓，「就像女神莎莉對待我們一樣。」
「莎莉，對，她的確是這樣。」
「她看見我們的時候，看見的不是午夜遊魂和鋼鐵之主。」佩圖拉博繼續說，「她看見的是兩個魔法少女，兩個會做飯、會吵架、也會互相幫助的存在。她不在乎我們做過什麼，只在乎我們現在是什麼。」
佩圖拉博看著自己的兄弟，現在康拉德依舊是魔法少女姿態。
「如果她能看見，也許未來，也會有別人能看見，至少莎莉會一直記住我們兩個人，第一與第二。」
康拉德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開口了。
「謝謝你，兄弟，你這番話讓我好多了。」
佩圖拉博沒有回應，但康拉德的確也讓自己壓力緩解不少，他只是抬起自己手中的杯子，輕輕碰了碰康拉德的杯子。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廚房裡迴蕩。
「乾杯。」
「乾杯。」
兩人各自喝了一口，康拉德是白水，佩圖拉博是熱飲。
「我們該去洗碗了。」佩圖拉博放下杯子。
「嗯，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