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開膛破肚
這一腳用了十成力道,若是踢實了,這少女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就在靴底即將觸碰到少女心口的瞬間。
一直呆若木雞的蕭梨,身體突然動了。
她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猛地往旁邊一躲,恰好擋在了少女身前,原本無神的雙眼茫然地眨了眨,嘴裡喃喃道:「妹妹……是妹妹嗎?」
林牧之那一腳收勢不住,硬生生踹在了旁邊的石柱上,「咔嚓」一聲,聽著都疼。
「嘶——」林牧之抱著腳跳了兩下,疼得臉色發白,怒罵道:「蕭梨你發什麼瘋!」
蕭梨卻仿佛沒聽見,她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擦去少女嘴角的血跡。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就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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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蕭梨的聲音極低,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
少女渾身一僵,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神志不清的貴婦人。
那雙眼睛裡,哪有什麼呆滯與茫然?
分明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透著一股讓她心驚卻又安心的冷靜。
「想活命,就抱緊我。」蕭梨用口型道。
秦淺淺是個聰明人,雖然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求生的本能讓她瞬間做出了選擇,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整個人縮進蕭梨懷裡,死死抓著她的衣襟不放。
「怎麼回事?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一道尖細陰柔的聲音從迴廊深處傳來。
林牧之顧不得腳疼,連忙整理衣冠,躬身拜下:「下官蕭家堡林牧之,攜內子蕭氏,拜見特使大人。」
只見一群太監簇擁著一名身穿大紅蟒袍的男子走了出來。
那男子約莫四十歲上下,面白無須,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著,透著一股陰鷙的邪氣。
正是京城來的特使,御馬監掌印太監,王振海。
王振海的目光在林牧之身上掃了一圈,隨後落在了抱在一起的蕭梨和秦淺淺身上。
當看到秦淺淺時,他臉色一沉,手中核桃捏得咯吱作響:「咱家養的雀兒,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那兩個婆子嚇得噗通跪地:「乾爹饒命!這小蹄子趁亂跑了出來,奴婢們正要抓回去……」
「廢物。」王振海淡淡吐出兩個字。
身後立刻有錦衣衛上前,手起刀落。
兩顆人頭咕嚕嚕滾落在地,鮮血濺了林牧之一身。
林牧之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王振海卻看都沒看屍體一眼,只是盯著蕭梨,目光中透著一絲玩味:「林堡主,這就是尊夫人?怎麼抱著咱家的逃奴不撒手啊?」
林牧之冷汗直流,連忙去拉蕭梨:「阿梨!快鬆手!那是特使大人的……」
然而,蕭梨卻紋絲不動。
她抬起頭,那張精緻絕倫的臉上依舊帶著藥效發作後的呆滯,但聲音卻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執拗。
「這是我妹妹。」
蕭梨指著懷裡的秦淺淺,對著那位殺人不眨眼的特使,認真地說道:「我要帶她回家。」
全場死寂。
林牧之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
這藥效……是不是壞腦子了?!
王振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驚飛了樹上的寒鴉。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一步步走到蕭梨面前,彎下腰,那張塗滿脂粉的臉幾乎貼到蕭梨鼻尖上,「林堡主,你這夫人,腦子好像不太靈光啊?」
林牧之噗通一聲跪下,頭磕得砰砰響:「特使恕罪!內子……內子近日受了刺激,神志有些不清,下官這就帶她……」
「慢著。」
王振海直起身,從袖中掏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既然夫人喜歡這隻雀兒,那咱家就做個順水人情。」
他盯著蕭梨,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只要夫人能告訴咱家,那五十萬石糧食究竟在哪兒,這隻雀兒,咱家就賞你了,不僅如此,咱家還保你蕭家堡,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林牧之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希冀地看向蕭梨。
說啊!快說啊!
按照藥效,她現在應該是有問必答的!
蕭梨看著王振海,又看了看懷裡瑟瑟發抖的秦淺淺。
她緩緩站起身,將秦淺淺護在身後。
「糧食……」蕭梨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思考。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糧食在……」蕭梨忽然咧嘴一笑,指著林牧之,「在他肚子裡呀。」
林牧之:「???」
王振海臉色一沉:「什麼意思?」
「夫君說了,」蕭梨一臉天真無邪,「大表哥把鑰匙吞進了肚子,夫君就把大表哥燒成了灰。現在夫君把糧食吞進了肚子,是不是也要把他燒成灰,糧食就出來了?」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別苑上空炸響。
林牧之渾身血液逆流,整個人如墜冰窟。
完了。
這藥效……怎麼偏偏這時候發作得這麼准?!
王振海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鋒般轉向林牧之:「林堡主,看來你對咱家,不太誠實啊?」
「不!不是!大人聽我解釋!」林牧之慌亂地擺手,想要站起來,卻被王振海一腳踹翻在地。
「咱家最恨別人騙我。」王振海冷冷道,「來人,給林堡主開膛破肚,咱家倒要看看,他肚子裡是不是真藏著五十萬石糧食!」
「是!」
錦衣衛拔刀出鞘,寒光凜凜。
那寒光映在林牧之緊縮的瞳孔里,像是催命的符咒。
「誤會!天大的誤會!」
林牧之顧不得形象,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頭上的玉冠歪斜,幾縷髮絲狼狽地垂在額前,哪還有半分平日裡儒雅堡主的模樣。
「特使大人!內子瘋了!她真的瘋了!」林牧之嘶吼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破了音,「這是那藥物的副作用!她神志不清,把人當糧食,把活人當死物啊!」
王振海把玩核桃的手微微一頓,那雙陰鷙的丹鳳眼掃過林牧之,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豬羊。
「哦?藥物?」王振海漫不經心地開口,聲音尖細,「林堡主為了讓尊夫人聽話,看來沒少下功夫啊。」
「是……是為了不衝撞大人……」林牧之冷汗如漿,順著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她胡言亂語,下官肚子裡只有心肝脾肺腎,哪來的糧食?大人若殺了下官,那五十萬石糧食就真的沒人能籌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