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哪來的瘋婆子
「是，特使說，聽聞蕭家大小姐賢良淑德，又是先堡主獨女，特意備了薄禮，想請大小姐明日過府一敘。」
林牧之眉頭緊鎖。
這個節骨眼上，那個太監想見蕭梨做什麼？
難道他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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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之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去，告訴夫人，明日好生打扮，隨我去見特使。」
「等等！」他壓低聲音，「把那瓶聽話水備好，明日出發前，看著她喝下去。」
只有變成真正的傀儡，他才能徹底放心。
翌日清晨，天色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
蕭家堡內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哭嚎，那是被強征了口糧的百姓在絕望中掙扎。
向梨院內，林牧之親自端著一碗燕窩羹走了進來。
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緋色的錦袍，襯得面冠如玉，只是眼底那兩團烏青怎麼也遮不住。
「阿梨，起來了？」
林牧之坐在床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手裡拿著調羹輕輕攪動著碗裡的羹湯：「今日要去見特使大人，你身子弱，昨夜又受了驚嚇，先把這碗燕窩喝了，補補氣血。」
蕭梨靠在床頭，長發未綰，臉色蒼白如紙，垂眸看著那碗晶瑩剔透的燕窩，鼻尖動了動。
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被濃郁的糖桂花香氣掩蓋著。
是聽話水。
上一世，她在被林牧之徹底囚禁前，就被灌過這種東西。
喝下去後神智恍惚，問什麼說什麼，叫幹什麼就幹什麼，醒來後卻什麼都不記得。
「夫君對我真好。」蕭梨抬起頭，露出一抹虛弱卻依戀的笑，沒有任何猶豫，就著林牧之的手，一口一口將那碗燕窩喝了個乾淨。
林牧之看著空空如也的瓷碗，眼底閃過一絲狂喜，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放下碗，從袖中掏出一塊懷表看了看時間，靜靜等待藥效發作。
一盞茶的功夫後。
蕭梨原本靈動的眸子逐漸變得渙散，焦距慢慢散開，最後像是一潭死水，呆呆地望著前方。
「阿梨？」林牧之試探著喚了一聲。
蕭梨沒有反應，只是木然地坐著。
林牧之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蕭梨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蕭梨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白皙的皮膚上瞬間浮現出五道紅指印。
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舊面無表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機械地轉過頭，重新看向前方。
「果然是個好東西。」林牧之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心中積壓多日的鬱氣終於消散了大半。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他費盡心機討好，如今卻淪為玩偶的女人，冷笑道：「蕭梨，你也有今天，若不是為了那五十萬石糧食，我早該送你去見你那幾個死鬼表哥了。」
「來人，給夫人更衣，上妝！把臉上的傷遮一遮，別讓特使大人看了掃興。」
屏風後，翠藍低著頭走出來，渾身都在發抖。
她不敢看林牧之，只是紅著眼眶去扶蕭梨。
在林牧之看不見的角度，蕭梨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在翠藍的手背上敲了兩下。
翠藍一怔，隨即死死咬住嘴唇，將眼淚憋了回去。
大小姐沒中招！
也是，那吳神醫給的百草丹，號稱能解百毒，區區江湖下三濫的迷藥算得了什麼？
大小姐這是在演戲，在給林牧之挖墳呢！
……
馬車轔轔，駛出蕭家堡，向著城東的一處別苑行去。
那是前朝一位王爺留下的園林，如今成了那位京城特使的臨時行宮。
一路上，林牧之心情極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他看著對面目光呆滯的蕭梨，肆無忌憚地道：「待會兒見了特使，若是他問起隱庫的事，你就說鑰匙確實毀了，但蕭家堡還有幾處暗莊，存糧頗豐，願意全部獻給朝廷。」
蕭梨木然地點頭：「是，獻給朝廷。」
林牧之滿意地笑了，伸手捏住蕭梨的下巴，摩挲著那細膩的肌膚：「若是特使大人看上了你，阿梨，為了為夫的前程，你也得忍一忍，知道嗎？」
蕭梨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刺破了掌心，面上卻依舊是一副痴傻模樣：「聽夫君的。」
畜生。
蕭梨在心裡冷冷地吐出這兩個字。
馬車停在了別苑門口。
與其說是別苑，不如說是一座吞金獸。
朱紅色的大門敞開，兩旁站著數十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個個神情肅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脂粉味，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林牧之扶著神志不清的蕭梨下了馬車。
剛進二門，一陣悽厲的慘叫聲便刺破了園中的絲竹之音。
「救命！我不去！放開我！！」
只見迴廊盡頭，兩個粗壯的婆子正拖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女往這邊走。
那少女披頭散髮，身上的羅裙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露出的肌膚上滿是青紫的淤痕，顯然遭受過非人的虐待。
即便如此狼狽，少女那張臉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特別是那雙眼睛，像是林間受驚的小鹿，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看什麼看？快走！」婆子狠狠掐了一把少女的胳膊，「特使大人等著呢，能伺候大人是你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
「我不……我是秦家的女兒！我爹是……」
「啪！」婆子一巴掌扇過去，打斷了少女的話，「進了這園子，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還秦家，秦家早沒了！」
少女被打得嘴角溢血，身子一軟，正好摔在了林牧之和蕭梨的面前。
她絕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了一身華服的蕭梨。
那一瞬間，少女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顧一切地撲過來，死死抱住蕭梨的裙角，仰起頭，聲音嘶啞破碎：「姐姐……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林牧之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生怕這瘋女人衝撞了特使的興致，抬腳就要踹過去：「哪來的瘋婆子，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