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要造反？
「你是個瘋子。」戚雲深看著她倔強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多謝誇獎。」蕭梨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髮，重新坐直了身體，「戚副首領，剛才那一劍很漂亮，十萬兩銀子，記在帳上。」
戚雲深嘴角微抽：「蕭堡主好算計，這錢怕是不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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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拿的錢，通常都燙手。」
蕭梨揮動馬鞭，不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繼續趕路！天黑之前，必須穿過黑風林！」
車隊再次啟程，碾過滿地的鮮血和屍體，向著京城的方向滾滾而去。
林牧之縮在囚車裡，看著蕭梨挺直的背影，眼中的怨毒漸漸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女人。
那個只會對他噓寒問暖、唯唯諾諾的蕭梨，似乎從來就不存在。
現在的蕭梨，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修羅。
而他，親手打開了地獄的大門。
……
京城，摘星樓。
這裡是整個大周最高的建築，也是國師袁天罡的居所。
一名黑衣人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失敗了？」
珠簾後，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是，黑鷹衛全軍覆沒，統領被一劍封喉。」黑衣人頭也不敢抬，「對方陣營里，有一位大宗師級別的高手，疑似二十年前消失的戚家劍法。」
「戚家？」
珠簾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挑開。
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男子面容俊美，歲月似乎未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只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有意思。」
袁天罡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的萬家燈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當年那條漏網的小魚，終於長大了，還帶回了一群孤魂野鬼。」
他伸出手，仿佛要將整個京城握在掌心。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傳令下去，讓刑部尚書準備一下，既然蕭家堡主是來自首的，那我們就要給她準備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
「是！」黑衣人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袁天罡看著遠方，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蕭梨，天機圖，呵呵，這盤棋，終於有點意思了。」
京城的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磚砌成，宛如一條沉睡的巨龍盤臥在平原之上。
夕陽如血，潑灑在斑駁的牆面上，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與滄桑。
車隊在距離城門三里處停下。
蕭梨勒住韁繩，望著那巍峨的城樓，因為毒素排出的緣故，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血色。
「還能撐住嗎？」戚雲深策馬靠近，聲音低沉。
「死不了。」蕭梨深吸一口氣，再次吞下一顆丹藥，藥力化開，壓下了翻湧的腥甜，「前面就是龍潭虎穴，戚副首領若是怕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戚雲深壓低斗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這人，最喜歡看戲，尤其是這種要在老虎嘴裡拔牙的大戲。」
「那就好。」蕭梨目光驟冷，揮動馬鞭，「進城！」
車隊緩緩啟動，那輛裝著林牧之的囚車格外顯眼。
經過一路顛簸，林牧之早已不成人形，縮在角落裡神神叨叨，只有在看到京城輪廓時，眼中才爆發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狂熱。
「京城到了！國師會救我的！」
城門口，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被強行驅散，兩排身著紅黑官服的差役手持水火棍，分列兩旁，將城門堵得嚴嚴實實。
正中央，設了一張太師椅。
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官員端坐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轉動著兩顆鐵膽，身後跟著數十名帶刀捕快，殺氣騰騰。
「來者何人？停下！」
一聲暴喝，差役們齊刷刷地敲擊水火棍，發出震耳欲聾的威嚇聲。
蕭世正一抬手，蕭家鐵騎整齊勒馬，動作劃一，一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瞬間衝散了官差們的威風。
蕭梨翻身下馬，動作輕盈，卻透著一股子從容。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緩步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蕭家堡蕭梨，奉旨押送貪墨重犯林牧之進京，並上繳五十萬石軍糧。」她的聲音不大，卻在內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全場，「敢問大人，為何攔路？」
中年官員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哼一聲：「奉旨？本官乃刑部侍郎趙闊，奉尚書大人之命，在此等候多時了。」
他站起身，鐵膽在手中轉得咔咔作響，目光陰鷙地盯著蕭梨：「接到舉報，蕭家堡堡主蕭梨，勾結山匪，私吞軍糧，更在途中殘殺朝廷命官。」
「來人！將這女犯拿下，押入刑部大牢候審！」
「是！」
數十名捕快拔刀出鞘，就要衝上來。
周圍被攔在外面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就是那個餓死百姓的蕭家堡主？」
「聽說是個女的，心腸怎麼這麼毒？」
「還要殺朝廷命官？這也太無法無天了！」
輿論的風向，瞬間倒向了刑部一邊。
蕭梨聽著周圍的謾罵，心中冷笑，顛倒黑白果然是官場老油條的慣用伎倆。
若是進了刑部大牢，不死也得脫層皮，到時候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慢著！」
蕭梨厲喝一聲，身後的蕭家鐵騎齊刷刷拔刀，寒光凜冽，逼得那些捕快腳步一頓。
趙闊臉色一沉：「怎麼？你要造反？」
「趙大人這頂帽子扣得好大。」蕭梨非但沒退，反而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趙闊雙眼，「你說我殘殺朝廷命官，可有證據？」
「證據？」趙闊冷笑，「進了刑部大牢，自然會有證據。」
「那就是沒有了？」蕭梨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既然沒有證據，大人憑什麼抓我？就憑一張嘴嗎？」
她轉身面向圍觀的百姓，指著身後的輜重車：「這車上，裝的是蕭家堡全族勒緊褲腰帶湊出來的五十萬石軍糧！這囚車裡，裝的是貪墨國庫銀兩、勾結外敵的罪人林牧之！」
「我蕭梨，不遠千里，送糧送人，為的是大周江山，為的是聖上隆恩！如今到了京城腳下，不僅沒見到接引的官員，反而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要下大獄！」
蕭梨猛地回頭，死死盯著趙闊：「趙大人，究竟是我要造反，還是有人怕我進了京，揭開某些見不得人的黑幕，想要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