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國師大人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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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之看到那顆人頭，整個人都癱軟了。
他原本指望國師能在御前保他，可如今蕭梨直接把黑鷹衛統領的腦袋扔到了皇帝面前，這就等於把國師架在火上烤。
私養死士，這是帝王的大忌。
「好，好得很。」慶帝忽然笑了，笑聲乾澀，「蕭堡主不僅送來了五十萬石軍糧，還送了朕這麼一份大禮。」
他揮了揮手，王公公立刻將人頭蓋住，退了下去。
慶帝看著蕭梨，眼神變得玩味：「你把這顆人頭送來，就不怕走不出這皇宮？」
「草民怕。」蕭梨坦然道，「但草民更怕大周的江山被蛀蟲啃噬乾淨，蕭家世代忠良，哪怕拼盡最後一滴血，也要為陛下清除奸佞。」
漂亮話誰都會說，但慶帝顯然不信這一套。
他從御案後走出來，背著手踱步到蕭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如刀，仿佛要將她剝皮拆骨，看穿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你想要什麼？」慶帝問得很直接。
「草民只想活命。」蕭梨也不裝了，「蕭家堡願獻上全部家產，只求陛下庇護。」
「全部家產？」慶帝挑眉，「包括那張圖？」
蕭梨心頭一跳。
果然，皇帝什麼都知道。
林牧之猛地抬起頭，大喊道：「陛下，圖在她手裡，就在她手裡！只要殺了她，就能拿到天機圖！」
「閉嘴！」慶帝冷喝一聲。
旁邊的禁軍一腳踹在林牧之嘴上，幾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來，林牧之嗚嗚叫著，滿嘴是血，再也說不出話來。
慶帝重新看向蕭梨，眼神幽深：「朕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國師想要那張圖，朕也想要，但他想要是為了長生，朕想要是為了江山。」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那顆人頭，朕收下了，這筆帳朕會記在國師頭上，至於你……」
慶帝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蕭梨的肩膀。
這一拍，看似輕飄飄，卻重若千鈞。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朕封你為御前行走，賜住聽雨軒，至於林牧之……」慶帝厭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爛泥，「押入天牢，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許探視，更不許他死。」
林牧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進了天牢，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謝陛下隆恩。」蕭梨叩首謝恩，額頭觸地，掩去了眼底的一抹寒光。
御前行走？名為封賞，實為軟禁。
皇帝這是要把她當成魚餌，吊著國師那條大魚。
至於蕭家堡的那五十萬石糧食和三十萬兩銀子，自然是落入了皇帝的口袋，連個響聲都沒聽見。
這就是皇權，吃人不吐骨頭。
「退下吧。」慶帝揮了揮手，似乎有些疲憊。
蕭梨起身，雙腿有些發軟，但她強撐著沒有倒下。
在經過林牧之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林牧之滿嘴鮮血，眼神怨毒地盯著她，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怪聲。
「別急。」蕭梨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天牢里的刑具，有一百零八種，你會慢慢嘗遍的，這是我替那些被你害死的蕭家族人，送你的第二份大禮。」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甘露殿。
殿外，陽光正好，卻照不暖她冰冷的身體。
戚雲深和蕭世正等在宮門外，見她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怎麼樣？」蕭世正急切地問。
蕭梨搖了搖頭，示意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登上馬車，車簾放下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軟在軟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噗！」
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衣襟。
「堡主！」蕭世正大驚失色。
「別……別聲張。」蕭梨死死抓住蕭世正的手臂，指節泛白，「去……去聽雨軒，那是皇帝給我們的牢籠。」
戚雲深看著她慘白的臉色，眉頭緊鎖：「皇帝扣下了你？」
「他想要天機圖，也想利用我對付國師。」蕭梨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她從懷裡摸出那枚從吳長安處得來的、僅剩的一顆壓製毒性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正叔叔，你今晚必須離開京城。」
「什麼？」蕭世正一愣，「我走了，你怎麼辦？」
「你留在這裡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人質。」蕭梨聲音虛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帶著我的信物，去聯絡表哥們，告訴他們，皇帝已經入局了。」
戚雲深聞言，深深地看了蕭梨一眼：「你連皇帝都算計進去了？」
「我不算計他，死的就是我。」蕭梨冷笑，「這京城的水越渾，我才越安全。」
……
入夜，聽雨軒。
這裡雖然名為軒，實則是一處偏僻的宮苑，四周都有禁軍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蕭梨躺在榻上，高燒讓她的意識有些模糊。
吳長安說，高燒是毒素排出的最後一步，只要熬過，毒就全解了，但也不是一次就好。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到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不是風聲，是衣袂破空的聲音。
有人來了。
蕭梨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摸到了枕下的短匕。
「誰？」
窗戶無聲無息地打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飄了進來，落地無聲。
借著月光，蕭梨看清了來人。
那是一個身穿道袍的年輕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蕭堡主，初次見面，別來無恙啊。」
男子啪地一聲合上摺扇，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蕭梨，「嘖嘖，可惜了，這麼個美人兒，卻中了斷魂散，怕是活不過三個月了。」
蕭梨瞳孔驟縮。
這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身上的毒！
不過，他卻並未看出她如今正在解毒。
「你是誰？」
「我？」男子輕笑一聲，緩緩走近，「你可以叫我袁天罡，也可以叫我……送你上路的人。」
國師！
蕭梨渾身緊繃，握著匕首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國師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敢在皇宮內苑，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動手！